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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郑双龙拦住的江野还是用手揉着太阳穴,又重新坐回位子上,“郑大哥!你和嫂夫人这一次回去,定然是要有很多的地方需要打点的,这样,我跟陈老板那里打一个招呼,让他把之前搞出来的那个竹纸送你一些,这竹纸可是好东西来的,白且柔,手感细腻,泼墨不散,是用来书写绘画的上好纸张。那升龙府毕竟就有洗好书画的,而又需要大哥前去打点的,那小弟这礼物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老弟啊!你就帮帮大哥这一次吧!你是不知道!我那岳丈大人当年就是靠着一身武勋坐上了郑主的位置,如今在这黎朝说以不二,平时也就很是喜欢勇武的人物,要是哥哥我靠着一张纸画进了他的视线,老哥我可能真就是一辈子都只能呆在这鸿基城了。如果老弟带着护卫队,去帮老哥这一次,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说不定到时候我那岳丈大人一高兴,直接就给老弟你一个官帽子戴戴,那不是更好么?老弟你也不用整天惦记着回大明去了?”郑双龙好像觉得自己一味的索取也是不好,接着又说道:“只要你能够帮忙老哥拿得军功,回了升龙府,那老哥必定在岳丈大人面前多多替你说话,让他直接把鸿基城赐给你,让老弟你也做一做这衙官的瘾,要是最终没得,那老哥必然,一定让一个听话的人来接替老哥的差事,到时候他什么都听你的,怎么样?”
“老哥!你是知道的!他们才一共四百来人而已,人实在是太少了。”
“咱们可以加嘛!到时候抓个几百人过来,一起给老弟训练,害怕训练不出有一个四百人来么?”
“他们可都是火器部队,清一色的燧发枪!”
“咱们可以去买!上次遇见那个红毛洋人不是就有嘛!总会有办法的,大不了我给老弟抓一些工匠过来,咱们自己仿造不就行了!”
“还有很多东西的,这些主要是太烧钱了!”
“老哥我给,不就是钱嘛!等老哥真个回了升龙府,这些都是小事!”
被人算计着的护卫队还在无限的越野演习中,因为四周愈发浓密的树木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杂草和灌木丛,充沛的水汽让空气也跟着湿润起来,混合着寒冷的北风,又湿又冷,让人好不难受。
自早上刘汉生的第一百人将走在最前面之后,后面的另外三个百人将就一直没能追赶上来,在中午休息了半个时辰,刘汉生的队伍继续出发,与后面的队伍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在大河的东岸停住脚步,而后从右边开始回转,来时是南边,回去的时候却是北边,中间是大河流水分叉冲出来的湖泊。北面多山,地势也较南岸崎岖得多,人烟也稀少得多,刘汉生因为是第一队回转的队伍,很是好心的给后面的其他队伍留下了各种标记。(注:这里的大河就是现在的太平江,只是那个大湖到底叫什么名字一直查不到!)
因为都是深山老林的关系,回程硬是比来时的速度要慢了许多,加上天色早早的阴沉下来,不得已,刘汉生只能早早的停下了队伍,选中了一处山坳,驻地建营,而后又派了两个人,把防风灯直接在路口挂了几个,算是给后面赶上来的其他三队一个指引。(。。)
第六十八章 大年起惊雷(十三)()
黄珉荣现在很郁闷,郁闷自己当初怎么就没能比陈家快上一步,更郁闷的是,这个不知道名字的所谓什么宋公子,怎么就生发的这么快,这可是才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啊!那鳞次栉比的一排排房子,那阡陌交通的一块块新田。直到现在,黄珉荣还是想不通,这一切的一切,变化是在是太快了。特别是近两个月来,看着那个陈家的玉石铺子改成了什么海龙贸易公司,而后又改成了什么海龙拍卖所,在而后,黄珉荣可是听说了,那一次拍卖,竟然赚得了好几十万两的银子,黄珉荣在郁闷的同时,又加上了一个眼红心热的病症。
还记得那个宋公子第一次靠船上岸,一家家的那个不是忙着心思算计,哪里会把这个胎毛都还没退完的小孩子放在眼中,还把那几大船的家当算作是那个张老爷的,而那个张老爷也就是一个漕河上跑水的,也就是一个翻不出多发风浪的浅水泥鳅而已。现在倒是好了,不仅陈家紧紧贴着人家的屁股后面,就连原先带头算计的郑家都是一副你侬我侬的巴结样子,恨不得那个宋公子在多做几件发财赚银子的生意才好。早早的情况变化太快,现在就留下了挂单的自己和林家,这都是什么事嘛?
前两天的事情,黄珉荣也听说了,四百多的青壮护卫,清一色的洋枪背在身上,说是搞什么演习?在黄珉荣看来,这就是**裸的宣示力量而已,那么强大的武力。这鸿基城以后还能有谁是他的对手?就连代表官府的鸿基城一城之主。都早早的成了他的大哥。好兄弟,这日子还能不能愉快的混下去了?黄珉荣很是怀疑的想道。
不甘心的,郁闷的,眼红心热的,不单单是黄珉荣,还有林家。今天,黄珉荣就是收到了林家老爷的邀请,一起过来商量一下回福建过年的大事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还有一些人,在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同时,就会想各种各样的或是高明的,或是愚蠢的法子,不把别人阴了踩在脚底下,让别人重新不如自己,也要很是恶心的给别人添添堵,只有别人不痛快了,他们才会过得舒服一点。很显然的。林家和黄家就是这种人,在林家的书房里。两个这类‘有些人’正在算计着。
像林家这种不是数一数二,都是数三数四的人家,是不屑于丢脸跌份的在书房这种书香溢溢,雅致怡情的地方放上一个有烟火气的火盆的,原先用来熏烟的铜炉,早早的换上了加大号的,里面也不再是熏香,而是上好的竹炭。不是说鸿基城特产的石炭不好,而是在林黄这样的大户人家看来,书房可不是能够随便来的地方,就是要烧炭取暖,那也得用四君子中的竹子制成的竹炭来烧,也不是那个直接用地里取来,染得一身黑的东西。
讲究的书房有没有给林老爷熏出几分儒雅正气,咱们不知道!咱们知道的,是林老爷和黄珉荣研究了半天之后,还是没能找到能够恶心郑家的证据。也是二人心下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福建那个郑芝龙也不是一个能够好相与的,这鸿基城的郑家不管怎么样?那也是人家的家里人,家里事,自己这边一下子很是没品的去打小报告,那郑芝龙也不会相信。二人左想来,右想去,还是没能找到能够恶心郑家的事情,唯一的那个被休了的日本媳妇,也传来消息说,不久前就病死了,而郑家和那个宋公子一直都是稳稳正正的做生意,没得像陈家那样!不但把大儿子从福建长家骗了回来,换成一个四六不靠的妾生子,还一个劲的跟着那宋公子的步伐,又是开纸厂,又是给商铺的,听说前不久还把好不容易得回来的大儿子派去了云南,和那个宋公子的手下,一个叫李熊的一起,也不知道云南那种化外蛮夷之地,能有什么值得去赚钱的勾当。
是了!陈家,林黄二人一下子心思通透,把处事圆滑的郑家甩在一边,各自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美美的喝上一口暖胃舒神的热茶,很是轻松样子的想着该怎么样把陈家踩在脚下,亦或是
陈家和林家,黄家一样,都是福建一地好几百年的大家族,就像一颗根深叶广的大树,这颗大树有一个名字,就是宗族;在几百年间,这颗大树分支出无数的枝桠,有主干,有枝桠,就是宗族里的各种族长,长房,二房,以及后面的三房,再有各房又分支出去无数房;这些枝桠从主干上汲取营养,而枝桠又回补给主干,就是宗族与各房的互补关系。
当然,也不一定全部是互补关系,明太祖时候,定下了‘皇权不下乡’后,地方的宗族势力成为了乡下一级的主要治世力量,在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有利于乡下地方的管理,各家也能够安心生产;相互间也是相礼相亲。然而,人生而来,本就是带着自私的属性的,有了私心,那就开始有了争斗,有了争斗,就会开始有各种各样的矛盾,族长一支弱了,被压制了,二房势大了,夺了族长的位置了,或者是说三房没落了,家产被长房二房稀分了,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到如今二百多年的时间里,光鲜的外衣下,掩盖的是怎么样的“互敬互爱”怎么样的你死我活,恐怕只有自家人知道。
自古以来,农事就是一切封建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