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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少爷没事了。”
陈府,烛灯高照,茶香缭绕。
“没事了?陈兄怎生看出来的?”
“要是真个有什么事的话,那宋家公子手下百十人的护卫队早就开到日本町去了,那还向现在这样,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有,今天这事处处透着古怪,被绑架的宋家丫鬟,接着就是被抢劫的日本町,在接着就是受伤昏迷的宋家公子,这里面的联系?管家,那死了的日本人查清楚了么?”
“老爷,陈老爷,查清楚了,那日本人叫柳生清流,是之前那日本株式会社的一个浪人,因为上次没在会社,所以逃得一命,许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吧!今天就绑架了宋家公子的丫鬟,要找宋公子报仇,不想后来宋公子去后,竟然被宋公子给杀了,小的还打听到了今天去日本町的那些捕快是郑双龙叫去的,但之前是宋公子让郑双龙叫的人。”推门进来的管家是一个五十开外的老者,一簇山羊胡子黑白相间,高瘦的身子,好似一根竹竿似的。
“是了,一切都明了了,只是没想到啊!这一个十岁的稚嫩少年,怎的会有这么大的本事,看来咱们得早作准备了。这样,明天,管家你去准备的些礼物,陈老弟和老夫一起去看看那搅得鸿基城都不得安宁的宋家公子去。”
“陈兄,那你说郑家这次会怎么办?”
“郑家?郑家真个会做事的人已经回了福建了,现在的郑家嘛!老夫猜想明天会有郑家的人去找宋家公子的麻烦,咱们到时候不妨给宋家公子一份面子,帮衬帮衬,也好再结上一份善缘。”
林家大院,书房,一样的烛光高照,一样的茶香飘渺。
坐在下首的黄珉荣捧了茶杯,看了看杯子里漂浮着的茶叶,又把茶杯放回了桌上,“林兄,那郑家不会真个去找宋家那小子的麻烦吧?”
“会是必然会,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明天。跟日本人做生意,搭伙日本商人,那是郑家一脉相承的生意手法,之前郑家那老匹夫在,宋家公子把那日本株式会社屠了也没关系,两家照样是一副朋友的样子。现在那老匹夫回了福建,在鸿基城剩下这些人,没一个是会做事懂事的,到时候家里的日本婆娘一闹,加上日本町的那些日本来在过来加上一把火,那郑家不出头都不行了。”林家老爷看着下首的黄珉荣,细心的解释道。
“林兄想得就是透彻,那咱们要不要给宋家那小子支个招,或者干脆合了宋家小子,一起先坑死了郑家,把郑家赶出鸿基城去。”黄珉荣建议道。
“黄老弟倒是真个敢想,先不说这事能不能成,就是能成,那郑芝龙改天就能开了大船过来,到时候可就什么都鸡飞蛋打了。咱们先不说别的,现在那两个陈老匹夫定然也在商量着这事,你说以那两人的秉性,会允许咱们去截他们的胡么?”
也是,毕竟两个陈家自江野一行上了鸿基城后,都是明里暗里的帮衬了不少,虽然没有明确说跟江野的具体关系,但比起林黄两家,还有郑家,和江野的关系确实是近了那么一点点。之前黄珉荣虽然亲自过去示过好,但江野那边仅仅是当作一般的礼尚往来,那郑家说白了也就是彼此之间的利益交换,没啥真正的交情,两人现在真看明白了,这陈家不知不觉中倒是经营起了好大一片气象,还真个是不能让林黄两家去截了这胡。
“其实要截胡也不是没办法,宋家公子这条路直接走是走不通了,但咱们可以走另外一条路,郑双龙,这郑双龙和宋公子平分了日本株式会社,今天郑双龙又极力为宋公子讨公道,两人的关系不用说,咱们也能看得明白了。所以,只要搭上了郑双龙的线,还不愁不能截住陈家的算计么?”林老爷接着说道。
“那这次?”
“这次不急,只要郑家真个去找宋家的麻烦,陈家必然会出手,咱们先看看这三家的好戏,说不定还有郑双龙也会插一脚进来,到时候必然是几方混战,咱们就等他们都停歇了再看菜下箸。”
郑家老爷的正房婆娘是一个日本人,娘家就在日本町,之前会社被屠,就已经损失了好些投在会社名下的银子了,这次郑双龙直接开着捕快抢掠了日本町,家里更是连妇人都被抢了俩,虽然后面被放了回来,但一看那架势就是被糟蹋过了的,谁还能继续装作没事的样子啊。直接带了受掠的众人,一起上了郑家,要求去找江野要个公道,毕竟,那郑双龙是鸿基城的衙官,属于官府力量,日本人也知道不能随便招惹,但真个宋家公子之前不是还说是郑家的一条狗来的么?怎么现在都欺负到主人身上来了?郑家老爷的婆娘被几个娘家人一忽悠,想想也是,这么明显的奴大欺主戏码,怎个不去找个说法,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第二十九章 生财有道(十)()
李虎起来的时候,发现白起竟然在门外守着,急忙把白起拉进了屋来,心下奇怪,这小子以前不是早早的就去学堂了么?怎么的今早是要送啊?还是在王先生那里犯了错了?
白起看着李虎进进出出的忙着洗脸,也不打扰,等李虎忙得差不多了,才说道:“李大哥是要去看少爷么?带上我好不好?”
李虎看着这个一大早学堂都不上,就来自己门口守着的小子,自然也知道要自己带着去的原因。原来这白起虽然名义上是江野的童,平常时间都应该是在江野身边的,但因为白玉萍的关系,白起一直都只能跟着李虎一起住,江野的新家,白起拢共也就去过那么几次,昨天见着上身都要快被包成粽子,一直昏迷不醒的江野,感情是把这小子吓着了,现下着急着想去看江野,又害怕撞见他姐姐,于是过来找自己去当个挡箭牌。
“昨晚不是见过了!少爷都已经没事了,你还是规规矩矩的去学堂上课,要是让少爷知道你逃学出来,少不得少爷都护不住你,屁股又得被你那姐姐一通好打。”李虎说完话,把白起牵了出来,接着说:“去看看你李熊二哥起床了没有?”
“李二哥早就跟着张莠姐姐一起出去了,我起床的时候他就早起床了。”白起倒是害怕李虎不带着自己去见江野,邀功似的回答道。
还真是一个二货,都二十老几的人了,整个被一个小屁丫头带着,也不嫌给李家丢脸,心下独自抱怨了两句,李虎问白起道:“要不你先去王先生那里请个假条,我在带你过去!”
“假条?哦!给你!差点忘了!人家早就请好假了!”白起翻过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李虎。
太阳慢慢升起,炊烟雾霭,鸡鸭相闻,一早出操的护卫队队员们从石子路上跑过,留下一路的汗臭。
吴家嫂子过来的时候,见着灶台上熬着粥,低头一看,灶膛里是一点星火都没,半边的白玉萍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佝偻着身子,一晃一晃的打着盹。
让白玉萍自个去楼上好好补睡一觉,吴家嫂子重新引燃了灶火,又重新熬上粥,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个遍,用筲箕盛了杂物垃圾,扔到专门的垃圾池去。
江野因为后背的伤,着实被折腾了一晚上,没能好好休息好,换来的就是一双满是血丝的红眼。看着外间沉睡着的白玉萍,自个又不能乱动,最后衣服也没穿,下身就是单单一条裤子,赤着大脚,就下了楼来。
灶台上是往外冒着热气的陶罐,江野拿了旁边一个木勺,搅动了两下,应该是刚刚开始沸水的样子,院门向外开着,可以看见外面的大路,李虎和白起俩人正从远处走来。
本打算继续回楼上的江野就那么站在院子里,等着李虎和白起进了院子,交代李虎看好灶台上的陶罐,让白起上楼帮自己把衣裳换上,免得待会有其他人过来,看见了也不雅观不是。
白起显然是怕白玉萍都已经怕到骨子里了,跟在江野身后,上个楼都像做贼似的,等看见在外间睡着的白玉萍,立马扭身就想往楼下跑。
江野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抓着白起的后颈,推着白起就进了里间,指着挂在衣架上的衣裳,让白起帮着自己换上。
“你姐姐会吃人么?你那么怕她?”江野小心翼翼的抬起手,让白起把衣袖给自己套上。
“少爷!伤口好像裂开了!都有血出来了。”白起倒是鬼,答非所问。
“还不是你小子害的,知道少爷我手不能用力了,还想跑,你姐姐难道还真能把你吃了啊!你难道没见着她都睡熟了么?”
不再纠结于白起对白玉萍的惧怕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