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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延潮道:“陛下,其实以臣观之,陛下要立德妃不妨,重要是德以配位。其实要免除此事不难,让德妃出面请陛下宽赦上谏的大臣就好了。如此一来维护陛下的威严,二来也使得大臣们不再怨怼德妃。”
天子喜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随即天子又道:“可是此举可以让大臣们停息上疏吗?”
林延潮道:“当然不能,因德妃之事,现在大臣们怀疑陛下有废长立幼之心,陛下就算宽宥了这些人,以后还会有其他大臣上疏。”
“所以治本之道还是在国本之上。”
天子道:“所以朕还是要从百官所请,早册立太子?”
林延潮心想果真如此。
于是林延潮道:“启禀陛下,臣也以为陛下不易从百官所请。”
天子问道:“林卿为何也如此说?”
林延潮道:“臣不过是以史为鉴而已,自古享国长久之君,如汉武帝,唐太宗都是早立嫡子为太子,但先立后废。”
“汉武帝之太子,人称贤明,最后虽为江充陷害,人称其冤。但究其原因在于武帝多疑,太子自通宾客,从其所好。自古正直难亲,谄谀易合,太子左右都是奸邪之人,不免取祸。”
“而唐太宗教太子,遍请当朝大儒教导,其师保房玄龄,张玄素,魏征皆是正直之臣,唐太宗细心栽培,应可避免汉武帝之事。然而最后太子仍自行悖逆之事。”
天子听了微微点头。
林延潮道:“陛下,臣之所以举汉武帝,唐太宗的例子,因为二人都是不亚于陛下的圣明之君,但在立储之事,却皆是失策。”
“其因既在于太子在位时种种不当,更难在于古往今来难有立储十数年之太子,君臣父子上下能安者!”
“而今陛下还未而立,龙体一贯康健,享国必越世庙至万年之久。但若早册太子,时日长久,必分陛下威柄。所以前车之鉴在先,臣劝陛下缓立太子,这一点不可从于大臣议论。臣冒死上言,恳请陛下明鉴。”
林延潮说完后。
天子默然半响,然后忽然道:“皇元子绝不会违背朕,朕以为他将来还是能尽于孝道的……”
天子话说了半截,看了林延潮一眼,这句话下半截是……不过皇元子性子终是软了一些,若为储君易被大臣所左右。
但下半截他不没有说,他不想心意被林延潮窥测,这也是保护他。
当年汉武帝威严待下,戾太子却宽仁。但汉武帝却是默许,认为自己待下太苛,官员百姓都有怨言,但自己百年后可以让戾太子来收拾残局。
所以汉武帝要处罚的人,太子常常赦免,汉武帝不以为怒,反而嘉奖皇元子仁厚。父子两边截然不同做法,导致不和于汉武帝的人,都跑到太子那边去了。
江充只是因,但二人的嫌隙猜忌早已种下。
至于现在皇元子的性格,从历史上来看,不得不说天子看的还真准。
林延潮当下道:“陛下所言极是,正所谓知子莫如父,知臣莫如君。”
天子道:“好了,林卿今日与朕说了心底话,朕有所得。满朝大臣唯有林卿为朕计,为祖宗江山计。”
林延潮当下如释重负,干货到这里,看来已是足够让天子满意了。
天子踱步了一刻,忽道:“林卿方才那一番话,是想劝朕操持住权柄,如此将来好支持你推行变法吧!”
林延潮闻言心中大喜,面上却佯装出‘失色’的表情道:“陛下,臣……臣绝没有想的如此深远。”
天子冷笑一声道:“好个林三元,你又怎么能赌定朕一定会支持你呢?朕早已说过,你要做王安石,朕却不是宋神宗。”
林延潮立即道:“臣无此心,陛下,臣以为若要真正平息百官议论,臣以为还是当厚待恭妃,皇元子。”
天子摆了摆手道:“好了,此事卿就不要再说了。”
过了数日。
郑妃进封皇贵妃。
郑妃进封皇贵妃后,天子又下了一道圣旨言大意是,郑妃为姜应麟,宋璟,孙如法三人求情,天子认为三人劝谏虽失臣道,但却是一片忠君之心,于是下旨将来三人官复原职,只是除罚俸一年。
另外天子再度言明,自己绝无废长立幼之心,请诸位臣工放心,终有一天会立皇太子的,这一天不远了不远了……
此圣旨一上,众大臣们仍是有议论,但争议慢慢就平息下来了。
转眼到了二月中旬,内阁上本题请会试主考官,副考官的人选,而沈一贯,林延潮正名列副主考备选名单。
最后天子下旨,次辅王锡爵为主考官,侍讲学士林延潮为副主考。
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锁院()
翰林院讲官厅内。
讲官韩世能又新得了字画,当下不无得意地拿至翰院里,拿给同僚观赏,也是炫耀一番。
这一次韩世能所得乃唐朝画家周昉的《仕女挥扇图》。
一旁的陈于陛忍不住道:“存良兄,你这仕女挥扇图之珍贵不亚于当初所得的寒食帖之下啊。”
韩世能很高兴当下道:“哪里,哪里,元忠兄你是鉴画方家,替我品鉴一二。”
陈于陛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要论品鉴我哪里及得上光学士,你不如问一问光学士。”
见提到自己,张位不客气地捧画品鉴一二道:“画是好画,一笔一画足见婉丽丰腴之态,此乃真迹无疑。”
韩世能很高兴拿画给林延潮问道:“林学士以为如何?”
林延潮当下道了一句不敢当,然后也是捧画称赞了几句。
于慎行,徐显卿倒是对画真有造诣,二人与韩世能很是认真的研讨了一番。
林延潮看去,这也是翰林院生活的常态,其实并没有大事。
平日读书修史之余,与同僚闲扯几句,倒也是一件人间乐事,不似其他衙门每日都是忙不完的公文。
这就是翰林的清贵啊!
正待说话间外头有人来禀道:“启禀学士,门外来了礼部官员,还有不少锦衣卫,阵仗很大,不知道何事?”
张位微微讶然然后道:“立即摆案接旨!诸位随我到仪门外迎旨!”
说完张位带着林延潮等人众翰林来到仪门外。
众人一见原来是礼部尚书沈鲤,左右还有礼部侍郎朱赓,以及几名郎中主事官员。
沈鲤身穿红衣,手持圣旨,十分威严。
其余礼部官员也是面色肃然,拱手立在沈身后。
沈鲤当下道:“翰林院众官员接旨!”
张位率领众官员拜下,沈鲤扫过众人一眼,然后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王锡爵,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兼任翰林院侍讲学士林延潮为知贡举,主礼部试……钦此。”
众官员叩谢后,沈鲤将圣旨交给林延潮后道:“朝廷授命林学士主试南宫,为国荐才,这是天子对林学士的信任,本部堂以礼部上下官员,代三千举子言,还请林学士秉公取士,莫要辜负皇恩。”
林延潮肃容,对着沈鲤长长一揖道:“下官谨记部堂教诲,秉公取士,不负皇恩!”
沈鲤点点头。
下面张位等众翰林都是向林延潮道贺。
众人心底都有些震惊,他们本来以为这一科主考是沈一贯,虽说之前听闻是沈鲤反对,但众人还是以为这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不过想想也是释然,会试是由礼部主持。
礼部当然有权力对内阁题请的会试主考官人选表示自己的意见。
在沈鲤的大力反对下,沈一贯本是稳操胜卷的,最后却功亏一篑,倒是便宜了半途杀出的林延潮。
二十五岁的会试主考官,古往今来恐怕没有第二人了吧。
换了别人,他们肯定是不服,但唯独林延潮资历实在是恐怖了,人家都能十九岁考中状元,还是三元及第,那么二十五岁成为会试主考官反而成了理所当然了。
韩世能,于慎行,陈于陛等人一一向林延潮道贺,说没有半点嫉妒,那是不可能的,但这点小情绪,相较于这个前途无量的林三元而言,算得什么。
众人中倒是张位心底有数,二人目光一碰,都是了然于胸。
林延潮知道自己担任会试主考,那么张位与朱赓的人情,也就欠下了。
这时沈鲤又看向林延潮道:“林学士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家中?”
林延潮点点头,当下命人叫了展明前来。
在沈鲤与众官员面前,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