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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济川道:“可是老爷,如此小人怕孙先生离去,心底会有疙瘩啊。是不是要小人去解释一下。”
林延潮道:“之前时,我已是与孙先生说的清楚的,你若再解释有些画蛇添足。响鼓不能用重锤,能明白自然明白,不过你还是替我留意一下吧。”
陈济川当下称是。
次日林延潮返回了府城。
陈济川与孙承宗交割签押房里的事。
签押房以及各衙署里的人听说孙承宗要走,众人都是大生不舍之意。
孙承宗在林府里很久,林府下人随从对他印象都很好,而林延潮外放归德后,同知署里的人对孙承宗的为人处事,没有一个不赞赏的,知道孙承宗要走的消息,众人都觉得失去了什么。
特别侯执蒲,侯执躬,彭端吾等林延潮的门生与孙承宗相处十分和睦,平日以兄长事之,现在孙承宗离去,他们都是十分难过,相送之际差一点落泪。
孙承宗也是不舍,这时袁家三兄弟正好来归德府拜见林延潮,知道孙承宗要离去,也是极为难过。
甚至众人大有向林延潮要求,将孙承宗留下来的意思,但是孙承宗却没有答允,他说在拓县任师爷也是太守做事,不曾有离去之说,大家要见孙某,去拓县也是很近。
话是如此说,但终究孙承宗还是不在府衙签押房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最后孙承宗还是离开了林延潮的幕中,临别之时,孙承宗向林延潮三拜,以谢多年宾主。
林延潮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各种心情堵在胸口里,甚至生出一丝后悔之意。但无论是为了孙承宗将来的前程,还是以后自己在朝堂上的布局,都唯有让孙承宗离去。
所以林延潮没说什么,让自己门生属吏送孙承宗出门,自己则回到了屋子。
至于林浅浅对孙承宗离去也是不忍,当下赠了孙承宗三百两银子。
孙承宗离开后,签押房里暂时无人主事,林延潮也没有另请师爷的意思。
直到数日后,陶望龄抵达了归德府。
知道陶望龄到了,林延潮立即放下手头的事,跑到偏厅相见。
但见林延潮刚至偏厅,一名穿着青衫的年轻人即是跪倒,拜在自己的膝前。
“学生陶望龄拜见老师!”这年轻人哽咽地言道。
林延潮扶起陶望龄,但见这位昔日在京中时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世代簪缨,以才华自诩的年轻翘楚,现在不复当初时的意气风发。
他的脸上已有沧桑之色。
当初陶望龄被关押在顺天府大牢里数月,遍尝艰辛,以及狱卒的拷打,但是他却一个字也没有道出任何不利于林延潮的内容。
放出大牢后,陶望龄骨瘦如柴,又不得不千里回浙江老家避祸,途中生了一次病,回到浙江老家时已是奄奄一息。
不过二十出头,但已是遍尝人生苦楚。
林延潮与陶望龄相对而视,二人都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是为师对不住你啊。”林延潮半响方才道了这一句。他看着陶望龄长大,见到自己的学生如此样子,心底顿时如刀搅一般。
陶望龄抹去眼泪道:“老师,不要说如此之言,能拜在老师门下从学是望龄此生最得意之事。学生自回浙江后,想起当初在老师身边读书,承蒙教诲,实是怀念。”
林延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大家也休作儿女之态。”
“来了就好,以后你跟在我就是。”
“是,老师,”陶望龄答道。
当下二人坐下,师生二人说了一阵别来之情,然后林延潮又将签押房的事交代了他一方。
陶望龄点点头道:“老师重得圣眷,这一次升任知府,正是大展抱负之时。学生这一次真是来对了,愿效犬马之劳。”
林延潮欣慰地点点头。
什么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孙承宗虽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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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二十九章 赚到了()
林延潮刚刚升任知府,局面未稳,这时候孙承宗离去,对于林延潮的幕下人事是一个很大变动。
因为府衙下面的官吏都习惯通过孙承宗来与林延潮打交道,林延潮也习惯用孙承宗,对府衙属僚发号施令。
作为知府的首席师爷,孙承宗权力很大,但行事之时,秉公处置,却没有半点弄权之心,这是令所有人都十分敬佩的。
而现在换了年轻的陶望龄,袁可立,大家心中都是没底。
师爷之重要,不言而喻。
知县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请师爷,师爷最少两人,一人主刑名,一人主钱谷。
一般而言,刑名师爷都是知县的首席。
因为刑名,钱谷是知县两大事,这二事关系知县的升迁荣辱。
一般知县赴任都会请经验老道的钱谷师爷,刑名师爷,这两位如果不得力,地方官治理地方就要抓瞎,不仅陷入繁琐的事务中,还容易被狡猾的胥吏蒙蔽欺骗。
可是若官当的越大,那么对官员而言,刑名,钱谷两项就越来越下降了,因为这两项对于官员升迁,渐渐不是那么重要了。
特别是藩臬,督抚这个级别,最重要的师爷,乃奏章师爷,书启师爷。
奏章师爷就是专门给督巡起草给天子的奏章。如果一封奏章写得好,为天子赏识,那么督抚青云可待,若是奏章写的不好,容易遭到天子训斥,甚至丢官。
比如曾国藩当年给天子写奏章,当时湘军一直吃败战。可是曾国藩听从幕僚的建议,将奏章上屡战屡败改成屡败屡战,一下子奏章的意思就不一样了。
所以几个字,就可以挽救了一名官员的仕途。
所以身为一名奏章师爷,这样职位虽说稀缺,但是一旦获聘,那么不说待遇如何如何,身为幕主的总督,巡抚也要对你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可谓礼遇有加。
奏章师爷之下,就是书启师爷。书启师爷负责官员公文往来。
公文上申称详文、平行称关移、下行称牌票。这些都要经书启师爷之手。官场交际应酬重文字,对上司,同僚,下属大多也是通过公函往来打交道。
一名好的书启师爷,不仅要擅长替幕主打理应对之事,最重要是能揣摩幕主的心思。
之前林延潮任管河同知时,不掌刑名就不设刑名师爷。
就由孙承宗担任书启师爷,掌管签押房,官印。署里的大事小事,孙承宗办的是井井有条。
现在孙承宗离任,林延潮让袁可立掌书启,陶望龄掌官印。
意在让二人遇事后商量着来,若是二人意见不统一,再上报林延潮裁断。如此分配,当然牺牲了效率,但保证了确定性。
所以袁可立,就如同首辅内阁大学士。陶望龄掌印,相当于司礼监的批红。
至于签押房下面对口的,就是府衙六房,这好比朝廷六部,而府里七县一州,就如同两京十三司。
小到州县,大至朝廷,权力运转都差不多。不同只是朝廷的分工更细,权力更制衡。
从同知升任知府,再加上孙承宗一走。
一句话摊子大了,人手少了,所以林延潮深感幕下的人才缺乏,是时候请几位得力手下了。
幕僚不比门生,人家来帮你做事,是要给钱或者给前程的。
知府为正四品,月俸二十四石,比同知十八石提升了不少。
但是凭着这俸禄来养幕,肯定是不行的,就算知府本人不吃不喝,但是这笔钱是请不来'名幕'的。
这些'名幕'每月少说几十两的,若是督抚延请一两百两也是有的。
当然林延潮也不是请不起名幕,但是他又不要这些久练官场的人入幕,如此反而会坏了自己幕中的风气。
现在林延潮招揽幕僚,让陶望龄,袁可立以及他的门生放出消息,推荐自己熟悉的人。
林延潮言明招收幕僚的条件,但凡有一技之才的,不论出身如何,都可以入幕做事。
但是第一个向林延潮推荐的,并非他的门生,而是府经历,管河工的黄越。
黄越向林延潮推荐是他一位老友,安徽桐城人,名为左出颖,于河工水利有一技之才。
这天此人从桐城赶到归德,林延潮当下在府衙花厅见了此人。
林延潮见左出颖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衫,脸颊消瘦,看的有几分落魄,见到林延潮立即弯下了腰。他的手边携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这少年却是胆大,眼里没什么畏惧。
但见林延潮入座后,左出颖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