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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应魁却向丘橓道:“都宪大人,依本官看曾巡按恐怕也脱不了干系,不如将他一并拿问。”
丘橓摇了摇头道:“诶,你不知巡按御史之厉害。凡御史巡按地方,下不受地方监督,上不受御史台,吏部监察。除非天子开口,否则本宪就是明知他犯法,也不能拿他怎样,只能上禀天子。”
丘橓说的就是巡按御史的无敌之处。
在巡按御史任职一年内,不受任何监督,除了天子,没有任何人可将他停职,调职,罢官。
巡按御史只要有这个胆子,可以连吏部尚书与左都御史面子,都完全不给。这是朝廷授予巡按御史的大权,如此他才可以在地方放手查案,不受任何官员的干扰。
不过话说回来,巡按御史这样开无敌的时间也只有一年。巡按任满后,吏部尚书,左都御史照样可以给你找麻烦,所以巡按御史在任上也不敢真的什么面子都不卖。
众人以为丘橓拿曾乾亨没办法,哪知丘橓却又道:“不过若御史被杀一案中,曾巡按若真有包庇,那么他的官途也是不保了。”
说完丘橓对林延潮道:“林司马,立即清出府衙大牢,交由锦衣卫把守,本宪今日要与曹金吾连夜提审人犯。”
林延潮也是心底有数,难怪今日丘橓这么给自己面子,一呼即来,原来并不是帮自己而是为了缉拿要犯。
看贾贴书,于员外二人吓得这样子,看来此事有八九,他们必然知情。
不知丘橓会将此案扯出什么样的大案来?
但林延潮心知,若贾贴书牵涉其中,那么刺杀御史一案与河道衙门就逃不了干系了。没错,当初御史被杀,就是查河堤冲溃之事,方捅出河工这个烂摊子,然后不幸被自杀。
如果不是丘橓撬开了苏严的嘴巴,拿到了证据,有了十足的把握然后上禀天子。否则天子是不会秘密派锦衣卫都指挥使曹应魁来至归德府。
曹应魁这个级别能到地方,必然是奉了天子密旨,让他便宜行事。
一般三品四品官员,曹应魁不用出马,丘橓就能抓了,
但曹应魁出现,说明上调至巡抚,布政使,按察使,甚至总督这个级别。
而河道嫌疑最大,莫非是丘橓真正的目标是河道总督李子华?
这可是堂堂二品总督啊!
李子华一倒,不知牵扯出多少事情,多少官员来。说起来抓拿贾贴书,于员外还令林延潮误打误撞,竟无形帮了丘橓的忙。
当然林延潮也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钦差的身份。
想起申时行托付,林延潮拱手道:“启禀都宪,下官恳请协理此案。”
丘橓看了林延潮一眼,点点头道:“可。”
当下锦衣卫全面接管了府衙大牢。
原先府衙里的犯人,尽数被清出,被移交至商丘县县衙大牢,多余之人,找附近各县安置。
至于府衙大牢,现在就成为锦衣卫的天牢。
丘橓,曹应魁主审,林延潮协理,一并审理御史被杀之案。
在锦衣卫的严刑拷打下,贾贴书,于员外没有一日就招供了。
丘橓立即依口供派锦衣卫拿人,林延潮看得丘橓办案,那真是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肯放过一个。
于是缇骑四出!
这日归德城外一家山外山的酒楼里。
林延潮的马车停在酒楼下。
这山外山的酒楼,请了一个无锡厨子烧了一手上好的无锡菜,府里没有一人吃得不是赞叹不绝的。
林延潮下了马车,穿着了一袭素袍,只带了陈济川一人随从,进了酒楼里。
店小二见了笑着道:“是徐爷吧,高爷等候多时了,这边请。”
林延潮点点头,当下随着店小二来至一僻静之处的雅间。
待帘子一掀后,但见雅间里河南道参政方进头戴瓜皮帽,穿着锦袍打扮成一个富家翁般坐在一张八仙桌后。
方进见了林延潮后喜道:“贤侄来了,快里面请!”
二人坐定,屏退左右,然后方进对林延潮道:“贤侄这一次,你可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帮帮我。”
八百三十六章 请托()
方进方参政,乃堂堂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大梁道,从三品官员,位尊于知府之上。
方进居然找林延潮几乎低声下气的说话。
林延潮呷了口茶,消化着方真人的来意,面上佯作不知道:“方世叔,你乃一省要员,又是恩师的好友,怎么会有事让贤侄帮忙呢?”
雅间外。
琵琶拨动,几位苏州来的富商正在小聚。一名女子抱着琵琶,拨弦弹词。
一口吴苏软语清清濡濡传来,与富商们略带夸张的笑声,压下了林延潮与方进的谈话。
满满一桌子的无锡菜,海陆毕陈,二人却没有动筷。
方员外道:“诶,贤侄这话就见外了。”
林延潮闻言道:“世叔,你是一省要员,归德府里你一语千金。到底何事,还望世叔告知。”
方进目光闪了闪道:“贤侄,你近来是协助丘都宪审理监察御史被杀一案吗?”
林延潮笑着道:“方世叔消息真灵通。”
方进道:“贤侄,眼下河南官场上哪个不知此事?锦衣卫都指挥使都驾临,河南官场上能与京里有关系的,都已派人上京。”
“那世叔这一次的事不小?”林延潮突而发问。
方进会意,见林延潮茶碗空了,起身斟茶但见茶水如细线,落在茶碗中,茶香四溢。
方进斟茶后道:“贤侄,可知你的前任,归德府管河同知?”
林延潮道:“不是听说他贬至云南了吗?”
方进点点头道:“去年归德府大堤被冲垮后,监察御史查了他的帐,遭了杀身之祸。之后他官降五品,去云南任州通判。旁人都说是前知府所迫害,其实他明面上贬官,暗中却是远走避祸。”
“当初御史被杀,归德管河同知曾知会过我……让我网开一面。”
林延潮道:“那方世叔,为何帮他这忙?”
方进捏须道:“实不相瞒,他在归德府任上,每年都给老夫两千两银子。”
林延潮闻言愕然道:“世叔,这钱你怎么敢收?”
林延潮这话颇有以下官责问上官,不和官场上之规矩。
但方进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道:“老夫时时在衙门作打醮之事,以求治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康。不免手头不宽裕。”
林延潮闻言愕然。
方进道:“贤侄,我敢与你担保,这两千两钱,老夫绝没有乱花。”
林延潮心道,我信你才有鬼了,但面上却诚恳地道:“世叔的人品,我是一贯敬重的。只是若丘都宪问来,恐怕是不信的。”
方进道:“信与不信,就要看贤侄你帮忙不帮忙。以后藩臬等监司面上,世叔一定替你说好话。”
布政使、按察使亦因有监察官吏之权,也称作监司。
林延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动筷道:“世叔,吃菜!”
林延潮从山外山离去回同知署后,就听陈济川道:“老爷,周通判来了,在花厅等了许久。”
林延潮想起那日在府衙,此人帮着曾乾亨倒戈一击的样子。陈济川在旁道:“周通判?这等人怎么还令他进府,立即拿着棍棒轰出去。”
林延潮道:“此人好歹也是正六品官员,这样于面上不好看。不见,就是了。”
展明称是一声。
林延潮回到书房正要更衣,就听得外头喧哗声。
一人在外带着哭声道:“司马大人,司马老爷,念在同僚一场,求你见下官一面。”
陈济川在旁道:“老爷,心可不能软啊。”
林延潮想了想道:“见一面也是无妨。”
说完林延潮也不更衣,在书房坐好,陈济川将门一开,对外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周通判出现在书房门前,脸色憔悴,面如枯槁,满眼血丝,好似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一般。
周通判见了林延潮噗通一声跪下道:“下官瞎了狗眼,得罪了司马,恳请司马饶命,饶命!”
林延潮不答。
周通判也是发了狠了,一直叩头。
半响后林延潮才道:“周别驾,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官怎么会要你的命呢?”
周通判哭道:“司马,你就饶了下官吧,这是下官所有家产!还请司马收下。”
说完周通判从袖子里抽出一单子奉上,陈济川将单子交给林延潮。
林延潮看完后放在一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