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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林延潮及时找上,小皇帝发了一通脾气,让命侍武英殿内的正字官立即将正本抄录,再补入副本。
这时小皇帝方才空闲下来,脸上有了喜色,然后给林延潮赐坐,让他陪自己说话。
聊了一阵。
林延潮将话题扯过,向小皇帝道:“讲臣有一事想向陛下请教,不知陛下可否答允?”
小皇帝笑嘻嘻地道:“林卿家竟也有不明之事,向朕请教,那朕是要好好听了。”
林延潮从袖子中取出揭帖呈送,然后道:“陛下,内阁就礼部上‘文教’奏章之事,请臣去参加廷议。”
“廷议?”小皇帝有些疑问,将林延潮的揭贴取来看了恍然道:“原来是此事,朕本已令礼部部议,但礼部却上奏,此事兹事体大,非一部能决,请朝廷裁以廷议。朕也就允了。只是礼部为何请你廷议呢?”
林延潮道:“这也是臣不明白的,臣想臣是陛下的日讲官,有备天子咨询顾问之职。若是讲臣前往赴廷议,那么讲臣在廷议上所言,百官们会不明讲臣所讲是出于己意,或是出自陛下之圣裁。”
“若是因臣的身份,干扰了百官的判断,而使廷议上百官的意见,无法正确无误的上呈陛下,那么臣真是罪大恶极了。”
小皇帝点了点头,抚掌道:“林卿家真是心思细密啊,幸好你想到这一点。”
林延潮继续道:“故而讲臣愚钝,不知该不该去赴廷议,赴了就是有负陛下,不赴则是有负司命,故而讲臣来此向请陛下示下,讲臣该怎么办?”
林延潮三言两句说完,小皇帝也是揣测,为何会突然让林延潮参与廷议呢?待想到这几日,有人上请将林延潮调离日讲官的奏章后顿时恍然。大臣中肯定有人,想用让林延潮参与廷议,来离间自己与林延潮的关系。
别人挖好了坑,让林延潮跳,但林延潮却仿佛未卜先知般避过坑,赶紧来找自己请示。这样谨慎,真不知有什么人可以算计了他。
小皇帝将手中的永乐大典一丢:“林卿家,真是秋风未动蝉先觉啊!”
林延潮垂头道:“陛下之意,臣……”
小皇帝呵呵地笑着道:“我们君臣不说见外的话,既是你向朕请教,那好朕教你一策……”
于是小皇帝与林延潮计议了一番。
次日。
巳时一刻。
午门阙左门前的空地上,参与廷议的廷臣来了有三十余人。
廷议一般人数不定,多时百余人,少时二十多人都有。
廷议的地点不定,大多数在阙左门,也有在阙右门,或是会极门东庑房以南的东阁。若是下雨天或者是极为重要的廷议,会在东阁进行廷议。至于一般的廷议,都是在阙左门这样露天场所举行。
林延潮看参与廷议的廷臣,分作了两拨,一拨是礼部,九卿的官员,一拨则是御史,科道。
换句话说,一边是行政,一边是监察。
林延潮一眼望去,基本没什么熟人,御史,科道这边与自己丝毫不熟。
礼部那边更是不用说,至于几位九卿,林延潮倒是熟悉,但九卿这等大佬,身旁都聚满了官员,岂是自己能凑得进去的。更不用说林延潮的同年了,他们要获得参加廷议的资格,起码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林延潮也不想一个站着扎眼,随意混了一个圈子进去,听他们聊天。
不过众廷臣们都有各自的圈子,尽管林三元名声赫赫,但自己一加入,他们就自动转换话题。
逛了两个圈子,林延潮不免有几分格格不入。也是,自己身为内朝官,想要融入外朝官圈子却是不容易。而且这里随便一个都是三四品的显宦,人家自持身份,等闲也不会搭理你一个六品官。
片刻后,礼部尚书潘晟,武英殿大学士张四维到场。
众官员都是躬身行礼。
主持廷议的乃礼部尚书潘晟。
廷议规矩与部议差不多,所议之事与哪部有关,就由哪一部主持。所以就算张四维是次辅,也不可越俎代庖。
潘晟在面东的主位上坐下后,张四维入坐在潘晟侧席。
至于其他官员只能站着。
但潘晟又吩咐道:“来人,给林中允看座。”
潘晟此话一出,众廷臣们顿目瞪口呆。
六百五十八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第一更)()
明朝一直坚持,内朝与外朝两个独立体系。
因为翰林院,詹事府,内阁的独立晋升系统,内朝官几乎终身不可能任外朝官。至于外朝官更是绝对不能任内朝官。
当初张居正为翰林时,深感词臣的闭塞,每当有每逢盐吏、关使、屯马使,各按差使还朝,张居正即携一壶酒,上门请教,问利害厄塞,因革损益,贪廉通阻之事。归到家中后,张居正再篝灯细记。
翰林这等内朝官更是将六部尚书以下的外朝官都不放在眼底。
陆光祖任吏部侍郎时,就很愤怒,他说京城里有四等生物,不懂得避他堂堂少宰的大轿。一等是阉宦,一等妇人,一等是入朝象,还有一等就是庶吉士。
内朝官如此,所以外朝官也同样不鸟低级别的内朝官。
故而林延潮来至阙左门时,除了相熟的几位尚书,侍郎外,如寺卿,部院首领官,以及御史,给事中对他都是淡淡的。
不少官员官位都在林延潮之上,而且都还是张居正的心腹,所以端着架子,也不会与林延潮主动结交。
所以林延潮转了一圈后,看没什么人搭理自己,就知趣地站在一旁。
官员们窃窃私语。
“什么时候连讲官也可参加廷议呢?”
“还不是靠平日捧陛下的龙足。”
“这些词臣寻章摘句还行,国家大事,还是算了。”
“这不一定,林三元提事功之学,就是要办实事,事事功的。”
“提一学说,就能办实事,我从未见过,这还不如纸上谈兵。”
“我等别去理会,一会他提什么,我都表示反对,如此他也无颜再来参加廷议了。”
“不错,一会看他如何下得了台。”
众人正议论间,左都御史陈炌拿着名册来至门檐下,开始点名。
面对都察院的老大陈炌,众官员们都不敢说话,否则被御史盯上断然没好果子吃。陈炌喊到一个名字时,众官员们答一声,下官在。
“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翰林院侍讲林延潮!”
林延潮答了一声道:“下官在。”
林延潮答完后,不少目光投来,在场除了御史,科道,大多都是绯袍大员。
面对他们的注视,林延潮有些讨好似的一笑。他斗牛服昨日拿去洗了,今日来穿普通的六品官服,自是不起眼。
这些显宦看了林延潮一眼,随即又转过头去。
陈炌点名完以后肃然道:“部寺官员列北,科道官员列南,依官位为序列班。”
众官员称是后,立即就各就各位了。官员位序朝班时就排了先后高低,当场丝毫不乱,没什么争议。
众官员排列完毕后,门檐下唯独立着一人。
众官员一看,不由都是好笑,纷纷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
陈炌见众官员都是各就其位,唯独一名官员不听自己号令,没有归列,不由大怒道:“门下何人?还不入班?”
陈炌一把年纪了,不免老眼昏花,林延潮虽站在他面前不过十米,却也不认得。
御史台的老大动怒,当然后果很严重,但林延潮也只有无奈地站着,然后作礼道:“总宪容禀,下官詹事府中允林延潮,不知该归入何列?”
众官员揶揄地嘿嘿的笑起,有几人也是乐意看着林延潮出丑。
陈炌听了恍然道:“原来是詹事府林中允。”
陈炌顿了顿,问一旁吏员:“以往廷议,詹事府翰林院的官员站哪来着?”
一旁吏员也是懵了,然后道:“回禀总宪,詹事府与翰林府官员,已是很久没有人参加廷议了。上一次站在哪,小人也不记得了。”
听到陈炌与吏员对话,下面众官员也是纷纷笑出声来,丝毫也不客气。
官员们在笑声里仿佛说道,廷议本就是外朝官份内之事,你一个内朝官来凑什么热闹。
这时候潘晟不紧不慢地道:“来人,给林中允看座。”
这一句下在场的官员都是懵了。
“什么大宗伯,竟是要给林三元看座?”众官员都是不可置信。
小吏也是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向潘晟又问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