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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林延潮顿了顿看张居正的脸色。
但见张居正丝毫不以为意道:“宗海,但说无妨。”
林延潮继续道:“开国以来,辅臣论恩宠之隆。阀阅之盛,无人可及中堂,请中堂既了却君王天下事,亦赢得生前身后名。此乃下官肺腑之言,若有冒犯,还请中堂见谅。”
“宗海。是劝老夫激流勇退?”张居正问道。
“中堂退一步,不失为萧何,萧何后还有曹参。”
张居正问道:“何人可为曹参?朝堂之上谁可为我的曹参?”
林延潮心道这也是我能乱讲的,于是道:“此非下官可知,但孔明可知蒋琬,费祎,中堂心底没有人选吗?”
张居正闻此,不由抚须点头。
就在林延潮与张居正在室内密谈时。
外周的偏厅里,几位大僚们亦是在焦急的等待。
刑部侍郎王篆坐在厅里,将一碗冰镇绿豆汤喝完后,又站起身负手望着窗外。
一旁工部尚书曾省吾道:“绍芳,不要再看了。”
王篆忍不住对一旁张府的下人游七问道:“相爷召见状元郎已是多久了?”
游七毕恭毕敬地道:“已是有小半个时辰了。”
“奇怪啊!”曾省吾不由与游七,王篆道,“你们几时见相爷与一名六品官谈这么久?”
王篆道:“这又不是一般的六品官,此乃当今状元郎,林三元啊!”
曾省吾笑着道:“绍芳不这么说,老夫还差点忘了。只是我不知为何门外侯立的百官那么多,相爷谁也不见,偏偏找这林三元?此人不过是文章写得好罢了,相爷不是一贯不喜欢这样只会寻章摘句的文人吗?”
王篆道:“我也不知相爷为何找林三元,但相爷一贯不作无用之功,此举必是有深意。”
就在这时偏厅外传来脚步声,但见两人走来,正是张居正两个儿子张敬修,张懋修。
张敬修,张懋修向二人行礼,张敬修急着问道:“两位世伯,听闻家父请林宗海入内相见,可只是真的?”
曾省吾道:“是啊,我等也是一头雾水,相爷连我等也不见,却见林宗海,不知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王篆从袖子里抽出泥金折扇道:“三公子,这林宗海,不是你的同年,还是翰林院的同僚吗?你可知他平日为人如何?心是不是向着我们这一边?”
张懋修道:“王世叔,我与林三元交往也不深,至于平日在翰林院,只是知他有才华却不自傲,行事低调,对朝堂之事也从不自叙己见。譬如这一次至相府来,也不过随大流而已。”
张敬修道:“我差一点忘了,之前林宗海倒是私下与四弟说过敬佩家父。”
王篆摇着泥金折扇,略有所思。
就在这时,游七道:“看状元郎从相爷的书房出来了。”
四人一并寻上林延潮,王篆问道:“状元郎,相爷与你说什么呢?”
林延潮抹了抹额头的汗道:“相爷寻我研讨了一番尚书的经义罢了,在下学识浅薄,还多亏了相爷指点才是。至于少司寇的交代,已是向相爷转告了,但相爷是否听进去,就不是下官可以揣测的。”
王篆听了也揣测不出林延潮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而是与曾省吾对视了一眼。
“若没有别的事,下官暂且告退。”说完林延潮即是离去。
接着四人一并来至书房里求见张居正。(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可当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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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等了一会,但听书房里张居正道:“绍芳,三省进来吧!”
大家一并露出喜色,这几日张居正谁也不见,不说门外百官,甚至连几位心腹也不见。
这一次张居正居然要见他们,必定是心底有了决断。
“是,相爷。”二人都是撩起官袍,走上台阶进了屋里。
至于张敬修,张懋修未得张居正传唤,不敢入内,仍是站在屋外,由此可见张府规矩森严。
二人一并入内,见过礼,然后打量张居正的气色,但却见张居正面上毫无波澜。
“敬修,懋修也进来吧!”
张敬修,张懋修得到传唤,方才入内。
“相爷,这林三元如何?”王篆开口问道。
张居正还未答,曾省吾就笑着道:“不知他的言辞是否如他的文章一般锋利呢?”
张居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见得呢?”
曾省吾是改过林延潮殿试文章的人,对他印象深刻道:“在下没与状元郎聊过,但是却佩服他的文章,但文章写得好的人,往往言辞浮华,可看不可用。当年汪道昆不就是前车之鉴。”
王篆道:“相爷识人,从不走眼,我献丑不如藏挫,听相爷的意见就好了。不过在我看来此人如何不重要,重要是不是与我们一条心。”
张居正捻须道:“林宗海,非我类。”
“好啊。”王篆声一冷,举袖一拂。
但听曾省吾对王篆道:“相爷虽道此人非我类,但也不是敌人,乃严清一流罢了。”
“又是这等自诩清正之人,”王篆仍有几分不满,“那此来相府请相爷视事。也不是出自真心。”
张居正晒然道:“除了你们几人,外周百官又有几人真心?”
众人不由闻言失笑,曾省吾正色问道:“那么相爷是否已有了决定?”
张居正道:“你们不要再问了,过两日老夫就会向天子上书。”
得到张居正的回答后。曾省吾,王篆二人都是退下。
室内只剩下张敬修,张懋修二人。张敬修劝道:“爹,眼下天下群议如沸,在这关节眼上。你真的决意再出府视事吗?”
张敬修说着眼眶里有几滴泪水落下,不得不举袖拭泪,最后梗咽道:“爹,天子既是大婚,已到了功成身退之事,否则恐难善身后之事啊!”
张懋修道:“大哥,爹岂是恋栈权位之人,乃是新法不可废啊!”
张敬修举袖拭泪道:“三弟,你说得倒轻巧,只是我乃张家长子。第一需念的是这个家。”
张懋修反驳道:“爹不是与我们说过,既以忘家殉国,遑恤其他,虽机阱当前,众镞攒体,不足畏也。如是,才可建立国事。爹岂计较毁誉得失之人。”
张居正看向两个儿子道:“说得好,自古得失毁誉打不破,天下事断无可为矣。”
张敬修和张懋修听了都是一并道:“孩儿谨记爹爹教诲。”
张懋修道:“林宗海此人蛇鼠两端。我就说过此人与我们不是一条心,哼。非我类,其心异。以后看我在翰林院里如何找他麻烦?”
张敬修道:“三弟,你还是这急躁的性子,爹。林宗海今日与你说了什么?”
张居正道:“他劝老夫退隐,作萧何,此话想当然尔。此人尚年轻,言语里难免有些书生之见,若经事务历练,二十年后。可当腰玉。”
张懋修,张敬修听了不由惊讶。
这当年湖广巡抚顾璘对张居正说得话。
当时张居正参加乡试,顾璘觉得张居正才华出众,又担心他年少得志,故而故意让他落榜。
事后顾璘找到张居正解下自己的犀带赠给他,并告诉他,君异日当腰玉,犀不足溷子。
大明官服体制是这样的,官居一品可佩玉带,二品官只能着犀带,三品着金银花。顾璘告诉落榜秀才张居正,君异日当腰玉,就是你他日可封侯拜相,官居一品的意思。
最后张居正果真做到了。
张懋修不服气地道:“爹,林宗海虽三元及第,但我不认为他有入阁拜相的一日。爹,孩儿先告退了。”
说完张懋修离去。
张敬修对张居正道:“爹,三弟年纪还小,总以为只要有爹在,我们张府能如此一直圣眷不衰,荣华富贵下去。但他却不知你的身子已是大不如前。”
张敬修脸上露出一股悲伤之色。事实上他得知张居正已有沉疾在身时,就劝父亲乘着天子大婚时归政隐退,如此保住张家荣华富贵。
张居正叹道:“人之寿数在天,不可强求。”
张敬修忍住悲伤,问道:“爹,若真有那么一日,朝堂之上谁可以为我们说话?”
张居正道:“可找张子维。”
“若张蒲州不救呢?”
张居正道:“可找申汝默。”
“若申吴县不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