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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小心受风,乱了发鬓,金殿上失仪!”车座上的展明好意提醒道。
林延潮点点头,放下了车帘。马车经棋盘街直往大明门而去时,萧瑟冷清的京城,也是一点点的醒来。
此刻东方未曙,天上繁星犹亮。
通往皇城的通衢上,渐渐开始喧闹。
车马辚辚,车马驰过尘土飞扬,大小各色官轿一乘接一乘抬过。
官员的随从们提着风灯,照亮着官衔牌。上朝之间都是匆忙,京官若是晚睡些,坑还没热呢,就要起床了。
官员马车轿子在京城通衢大道并驰还好,但遇到巷口胡同,只是各自亮官衔牌,按照官位高低先行后走了。
通衢之上喝道声、避轿声、马蹄声吵吵嚷嚷,马车与轿子,从四方汇集往着大明门而去。
此刻天空依旧阴沉灰暗,大明门前庭燎辉煌,城楼上玉漏滴沥,城楼下大门紧闭。
无数马车轿子停靠在门外,夜风掠过,风灯的罩子左右摇晃,灯骨敲打在马车的边沿上,发出清响。
灯火摇曳,却阻止不了大明门外灯火辉煌的景象,这里成了京城夜色里最明亮的所在。
林延潮在马车里将进士礼服整齐清楚后,然后下了马车。
大明门前,多是头戴乌纱帽,穿着蓝罗袍的新进士们,与一旁的参加朝例的百官而言,新科进士的袍服上,只是少了补子而已,其他都差不太多。
新进士来的要比百官更早,故而人数也是更多。
官员若错过了朝仪,要罚俸,但新进士迟到了,就丢了功名了。
哪个读书人不是十年寒窗的苦读,三更灯火五更鸡鸣过来的,对他们而言,金殿传胪的一日少睡片刻没什么。
林延潮走到新科进士的人群里,身为会元,哪个进士不认识他。
见了林延潮,几人都是笑脸相迎拱手道:“宗海兄,你来了。”
林延潮拱了拱手,自己现在没有闲聊的兴趣。所以他只是行了礼,就走到一边静静的站着。
而一旁同年的议论不住飘入他的耳中。
“别看你我同榜,但就算进士及第,亦是出身有差。”
“听说了吗?今科罢馆选,停庶吉士,也就是说唯有三鼎甲方能入翰林院。”
“天子亲政在即,堂上多是前朝老臣,今科点贤才名士相佐,入翰林院大有好处。”
“听说了吗?状元已是有属了。”
“姓张?还是姓萧?”
“听闻元辅大人曾向天子说闽人狡诈,不可信。”
林延潮闭上眼睛,对这些话充耳不闻,他此刻心底无比平静,什么三元及第,大魁天下的,一切执念此刻已是放下。虽做不到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的超然,但也可有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淡然。
金殿传胪乃读书人一辈子的荣耀,自己在其中尽情享受这过程,体验着自己的人生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到了以后,当初那些得得失失都会淡然,唯有那一刻的时光自己会永远记得。
抛去患得患失之心,林延潮望着眼前的紫禁城,历史顿时就在眼前鲜活起来,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碰的到。
此时自己并非数百年后穿越而来的匆匆过客,只是大明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读书郎。
天一点一点的亮了,星月隐去,天空放光,东方渐红。
一道金光从东方破开了层层的云雾,紫禁城托着初生的旭日一步一步升起。
随着天色大亮,大明门前的庭燎已是熄灭了。
陡然之间,景阳钟响,悠扬而又威严的钟声,伴随着端门鼓漏声,在紫禁城的重重红墙碧瓦间跌宕回响。
宫阙前灰黑色燕子惊飞之后,翱翔在大明门前,时而低飞,时而掠过城楼上的重檐飞角一飞冲天。
林延潮的目光从飞燕身上落下,但见眼前朱红色布满铜钉的大明门,在吱呦的沉闷响声中,从左右而开。
道道宫门,层层宫禁沿着中轴线,一一从外至内逐次开启。
古礼天子有外朝、治朝、燕朝。
天子之宫有五门,分别称为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
这些一并合称三朝五门。
国有大事,天子于库门,召诸侯万民而询,称为外朝。天子会诸侯,臣子而询,在路门外称治朝,在路门内称燕朝。
古代朝会以地点而定,到了大明朝,朝仪分大朝仪和常朝仪。
大朝仪最隆重,但只在正旦冬至进行。
一般称为常朝仪,常朝仪也分两等,由地点而定,分别称为常朝御殿仪与常朝御门仪。
常朝御门仪,就是御门听政,地点就是在奉天门举行。
天子直接在奉天门外升座,百官在门外大广场上拜见天子。
大明一般的常朝仪,都是常朝御门仪,如此比较简单。只有寒冬腊月时,天气实在太冷,百官在才门外行礼完,就近入殿进行朝议。一般如果有午朝,晚朝也是在奉天门举行。
而御殿仪规模要胜过御门仪,是需排场时,或者大事是举行,当然不如平日御门仪简便,另外能进行御殿仪的三大殿常年遭灾,经常无法顺利举行御殿仪。
不过传胪乃国家盛事,关乎社稷,自是要在奉天殿行御殿仪,方显郑重,若如一般早朝,就不是金殿传胪,而是御门传胪了。
大明门一开,一名主官太监走出门外道:“陛下有旨,文官百官与中式进士入奉天殿觐见!”(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五章 金銮殿()
大明门外百官已是聚齐。
张四纬,申时行两位阁臣,六部几位尚书都是昨日参加评卷的读卷官,都才到了不久。
虽说没有御史礼部官员规范礼仪,但大明宫前百官却自动分出一条道来,让这几位重臣走到百官最前。
申时行,张四维与几位尚书,如往常般简单说了几句,目光不时看向了那些新科进士们。昨日天子已是钦点了三鼎甲,并填了金榜,这一科的状元,头甲谁属,十位读卷官胸中早已了然。
但新科进士,以及百官们都还不知道,所以试图想要从几位读卷官的目光中,读出些什么来。
景阳钟徐徐敲响,张居正所乘的一顶乘辇停在大明宫前。百官们分在道旁,恭敬地躬身向乘辇作揖。
百官皆要徒步入宫,唯独张居正可乘辇在宫中行走,这是天子给予这位辅国重臣殊荣。
乘辇在大明门前停下,张居正的目光越过百官,看向那些穿着蓝罗衫的新科进士。
张居正的目光来回了一阵,最后落在那位十九岁的少年身上。
他在人群中并非显眼,但这一科如此年轻的进士,就那么几个,故而一眼就认出了。
张居正的目光在他身上一顿,就转过头去,合目养神。
而百官仍是不住向新科进士那眺望,心底虽有期待状元是谁?那个闽地少年,是否能三元及第,但不过想到片刻后即可知晓,也没太多急切。
大明门开启,张居正的乘辇先一步入宫,至于文武百官分左右掖门而入。
而守门指挥千户,检查门禁,辨视官员身上牙牌。
“恭贺兄台!“
“同喜!“
听得宣旨去皇极殿觐见,众进士们脸色上都喜气洋洋,金殿传胪的一刻终于开始了。
十年寒窗苦读,等着就是这一刻。
身为会元的林延潮虚手扶了扶插着簪花的乌纱帽,手捧笏板,与新科进士随文武百官进大明门。
如殿试时一般,单号走左掖门,双号走右掖门
林延潮步履轻快起来,随着景阳钟步入宫门,跨过的门洞的一刻,越过宫墙的旭日正照耀在自己脸上。紫禁城宫墙和琉璃瓦上。
紫禁城虽没有九重门,但五重宫门还是有的,林延潮帽插簪花,手持笏板走过了大明门,承天门,端门,来至午门之前。
百官和皇室勋戚在午门前金水桥南排班。排班按照官位尊卑列队,文官位东面西而立,武官位西面东而立。
而负责纠察的御史手捧着黄册名薄开始点名,若是官员有咳嗽,吐痰,笏板掉落,步履不稳失仪举止,也会被御史记下,听候参处。
悠然的景阳钟已是停下,鼓声三响。
午门之上五座城楼如雁翅般排开,白炽的日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淡紫色的光芒。
两队身穿金色飞鱼服,顶盔贯甲大汉将军,迈步雄健的步伐自午门侧门,腋门而出护道排列。数百大汉将军叉着腰,手持金瓜、宝顶、旗幡站在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