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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还是林延潮的老师,因为县试时,是他录取的林延潮。
方才质疑林延潮的官员终于无话可说,向王世贞道:“总裁大人,下官冒昧了,恳请责罚。”
王世贞温言道:“你不过将众人心中之疑道出,何罪之有,若非你这一问,我们如何知道解元郎有这过目成诵的本事。”
“谢大人。”当下这名官员满脸羞愧地退下。
这时候数名官员,都是一并站起身来对王世贞道:“恭喜,贺喜,这实是天降奇才佑我大明,总裁大人真是为朝廷选得一栋梁之士啊!”
王世贞闻言,不由抚须大笑。
到了这一刻,众官员,众举人还有什么怀疑。
之前替刘廷兰不平的何乔远,庄履朋等好友,心底也没什么好抱怨了。刘廷兰虽号称七岁千字倒履,但要他三个月内背下几百万字的程文文集,真没那个本事。这解元旁落,可谓是一点也不冤枉。
而刘廷兰此刻抿住嘴巴,望去十分严肃,不知他此刻在想什么。
这时候王世贞走到林延潮面前道:“本官看了你乡试的朱卷,旁人都以为本官好拟古之文,故而写文和之,唯独你一人不随波逐流,因此你的文章令人眼前一亮,几位考官都在本官面前力保你的文章,就怕本官不喜,将之罢落。”
“当然本官始终以为‘编新不如述旧,刻古终胜雕今’,可你的文章平中见奇,扑中见色,流出苏海韩潮,却又直追苏韩二人,他日必超群出众,故而这才破格将你取了第一,你懂了吗?”
众人都是用一番无比羡慕的眼光看着林延潮。有了一代文宗王世贞这一番话,林延潮的文章,将随着他十五岁解元的传奇,从此将名扬天下。
王世贞一席话,也释了众人心头疑惑,翁正春,刘廷兰等人这才知自己输在了哪里。他们都知王世贞持拟古之见,故而都改变自己文风去迎合,却没想到众人千篇一律,最后导致众考官‘审美疲劳’。
最后坚持自己文章风骨的林延潮中了解元,这只能由衷佩服他的坚持了。
王世贞这一番夸奖,对林延潮有几分受宠若惊,好比民国时胡适对自己道,小伙子我看好你。
陶提学走到王世贞身旁,对林延潮道:“总裁大人,对你一番栽培之意,你切不可辜负啊!”
林延潮当下道:“多谢两位恩师,此恩此德,弟子终身不忘。”
王世贞,陶提学都是欣然微笑。王世贞是林延潮乡试座师,陶提学则在院试,岁试里取了林延潮,将来在官场上这都是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下中举士子的朱卷,照例可供众人察卷。
见了林延潮的卷子,众举人终于最后一丝不平也没有了,真才实学就在那里,还有什么好争议的。特别是同样治尚书的举人士子,他们看了林延潮几篇五经题的卷子,佩服得更是五体投地。
几人道:“难怪此人敢注书经,此人治经的本事,在我等之上,我回去后将他的那本书问同窗借来一读,必大有所获。”
“正是如此,之前有人说什么拿来垫桌脚,既是没用了,借我来看看啊,总比你家垫桌脚的有用。”
而之前放榜后,私报考官,说林延潮不自量力著书的士子,万万没有想到,经至公堂之事后,反而是替林延潮扬名。
不少士子从贡院出来后,即是要踏上回家归程,临走之时都是不忘去书肆买一本尚书古文疏证。
不过半日,各书肆残余的百册书籍被人抢购一空,不少还没买到的士子,不由垂足顿胸,只能借他人之书来抄写几卷回家慢慢看。
一旁士子不明所以,见书卖得如此好,引得众人争购,当下都是纷纷相询。得知是十五岁解元郎的立言之作后,众人能借书则借书,不能借书则抄书,一时之间读书人争相传抄,洛阳纸贵。
这本尚书古文疏注,借着林延潮中解元的东风,从而流传出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三章 程员外上门()
林延潮中了解元后第二日的清晨,柔和的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白云,撒在自家的窗台上。
院内栽种的花草,依旧是睡意惺忪的样子。
全家人仍是沉浸在林延潮高中解元的喜悦之中。
身为当事人的林延潮也是如平日般起床,抹脸漱口,将搁在案上一碗刚熬的小粥喝了。
乡试前读书读得太拼,以至于乡试后,林延潮都是睡了一觉才发觉一直睡不够,吃了顿饭才知自己一直很饿的程度。
这边小粥刚刚喝完,敲门声即打破了巷子的宁静。
‘来了!来了!‘
林延潮从窗台上看去,但见大伯身穿着去年过年新作的缀蓝缎大襟袍,脚着皂色皮靴,一脸精神十足地去开门了。
不久前院开门声传来,但听大伯一声道:‘这不是老族长吗?还有七伯,三姑你也来了!你们怎么来了?‘
门外传来一片声:‘哎呀,消息都传遍了,眼下不说咱们村里人人都知咱们潮囝中了解元了,就是那洪塘乡也是轰动了,张举人,于员外都说昨日仓促不好来,今日要亲自上门来拜会新解元呢。‘
‘我们趁早敢来,要不然怕门都挤不进了。‘
大伯连忙道:‘这怎么好使得?还带了礼物来,你这不是折煞我吗?族长,七婶怎么地还破费呢?‘
大伯声音回荡在院子里,然后大娘一听说有人带礼品上门,顿时立即出现在门口大声地笑着道:‘哎呦,七婶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这么客气呢,相公怎么还把人堵在门外,赶紧请进屋子说话。‘
当下热热闹闹一波人进来。
大娘这时估计是忙着收礼呢,另一旁还道:‘老三家的,你今天赶紧去泽春楼一趟,把几位作点心的师傅请到家了来。‘
这时但听得门一推的声音,三婶出来道:‘不行啊大嫂,今日我要回娘家请爹娘和叔伯们来上门热闹热闹啊!‘
大娘冷笑一声,透着一股我还使唤不动你的意思。她道:‘既是要出门,何不两件事当一件事办,你看我们家这,除了你哪还来的人手。‘
‘那好吧。‘三婶最后屈服了。
大娘胜了一阵,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声音,但听她又道,哎呦,浅浅你眼下可金贵着,别在灶前磕着了,回屋歇着吧。
林延潮听到这里,摇了摇头,本是要下床的,眼下索性大被一裹,在床上继续睡。
与其受那么多人的恭维,倒不如安安心心让自己睡个觉实在,大伯在衙门里历练了这么久,又是乐在其中,就由他接待吧。
自己索性推病,在床上作司马懿好了。
林延潮将被子一裹,拿了本书在床上边躺边看。
下面自是热闹非常,喧哗声不止,不久林延潮但觉得一股困意袭来书一搁沉沉睡去。
在林延潮家的巷子口,一辆写着程字的马车缓缓停下。
马车里的人道:‘爹,咱们到地头了。‘
程员外朝巷内往了一眼,但见又是数人走进巷子里院子,口中笑着道:‘恭喜!恭喜!‘
程员外道:‘是这一家吗?‘
一旁程公子一脸热切地道:‘爹,断然是了,妹婿中了解元,上门贺喜的客人,自是不少了。‘
程员外闻言露出黯然之色。
程公子却恍然不觉,自顾道:‘爹,咱们当初是看不起他家,但些许的事,谁还一直记在心底,咱们这一次拿了厚礼来,他们必须得待见咱们。‘
程员外扫了一眼儿子道:‘那好,你拿着礼上门去,我在这等着。‘
程公子神色一僵道:‘爹,这怎么使得,我人微言轻,比不上你的面子。‘
程员外似早知道了一般,淡淡地道:‘那你留在这吧。‘
程公子也觉得有些不妥道:‘爹,我陪你去吧。‘
程员外道:‘若是他们待见,多你一人不多,若是不待见,少你一人,却能少丢几分面子。‘
说完程员外携带礼品下车。
程员外走到林府大门前,但见两盏大红灯笼高挂,不知不觉中林府竟已是有了名门的样子。
程员外站在门外,想起自己初到林家的时候,那破落的样子,今时今日已是改天换地。
程员外站在门口,向院内望去,远处林延潮的爷爷,满脸红润地与几名官吏,乡绅聊天。
林延潮的大伯,大娘,三叔都是满脸喜色招呼上门的客人忙不过来,以至于自己上门了,都无人发觉。
程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