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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众清客们都是伸长脖子露出期待的神色。
片刻后梅大公子面见梅老爷子。
梅老爷子仍是那慈和的样子,放下茶盅后然后问道:“如何回来了?”
梅大公子道:“爹,这林部堂与咱们打哑谜呢。我看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梅老爷子当即道:“林部堂不到而立之年而官拜三品京堂,必有他的过人之处。你想要揣测人家,也要看够不够分量。”
梅大公子道:“爹,这些年儿子除了皇帝,什么大官没见过了。任他再大的官求的不过是财权二字,这两样我们梅家都可以给。但他不开口,我们怎么给。”
“之前爹问他盐法鄙陋?他没有说话。今日熊启昌被抓?儿子面前,在他也没有表态。”
梅老太爷摇摇头。梅大公子凑近一步道:“爹,这新任两淮巡盐御史李汝华,是申吴县门生,也是林部堂的同年,无论如何他也要过问一二吧。”
闻言梅老太爷突然严厉道:“糊涂,你这些年是顺风顺水惯了,你端杯子,别人就一定要斟茶?别忘了,现在我们的靠山张鲸倒了,而扳倒张鲸就是此人!”
而此刻两淮巡盐御史衙门里。
新任巡盐御史李汝华正在与一名官员喝茶,这名官员四十多岁乃浙江提刑按察佥事莫仰之。
却说扬州隶属于南直隶,为何浙江的提刑按察佥事怎么会来到扬州。
其实没错,这是明朝的寄衔制度,因为南北直隶不设布政司,按察司,所以当地藩,臬官员才要寄衔邻省。
但见莫仰之喝了口茶道:“古人问志,有人言愿为扬州刺史,有人言愿多资财,有人言愿骑鹤上升,最后一人道,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合三人之愿。”
“今日李兄一上扬州,上下惊也。”
李汝华摇了摇头道:“莫要说笑了,扬州的钱好拿,但官却不好作。前任两淮盐运使已是锒铛入狱。他可是许阁老的得意门生,胳膊比我的大腿还粗。”
莫仰之道:“罗年兄的事我知道,只能说是命数使然吧。谁叫这个时候朝廷下决心还整治盐法,他也是被拿来开刀。”
李汝华将茶盅一推道:“谁不知道两淮盐政现在一个烂摊子。本除了正盐以外,朝廷另从余盐得钱六十万两,但到了这几年,盐商到了盐场拿着正盐余盐的盐引却买不到正盐,户部给事中李学诗算过一笔账,除非四年不开中,否则盐商手里的积存盐引就无法售完。”
“朝廷闻之震惊,认为是扬州运司,按司,地方官失职。故而打算用严刑峻法,杀一杀扬州官场上下风气。小弟这一次来扬州,说实话就是带着尚方宝剑来杀人的,否则不足以交待,但是扬州官场上从来铁板一块,我哪里敢下手。”
莫仰之点点头道:“是啊,这熊启昌,彭兆登私设牙行于官商,此乃官府商人眼底之积棍,若是这些人除去,既可以大快人心,也略可向朝廷交差。但是他们持牙行获利于官民之间,背后未必没有官府的支持啊。”
李汝华也是深以为然,这时候只能看谁的背景硬了。而就在这时外人禀告道:“启禀老爷,前礼部左侍郎林延潮在外求见。”
淮南以煮盐为主淮北则是晒盐为主
淮南编为十纲,淮北编为十四纲,
千户生女当教曲,十里栽花当种田。
一千一百三十章 牙行()
两淮巡盐御史李汝华,乃河南归德府睢州人士,是袁可立的同乡。
袁可立未拜入林延潮门下时,曾问学于李汝华。
万历八年,李汝华以三甲二百二十七名得中进士,与林延潮一并金榜题名。
当时三元及第的林延潮为众同年们所仰望,后来林延潮为归德同知,知府时,知道李汝华为官清廉,两袖清风,以至于他老家父母年纪老迈,却经常缺衣少食。
于是林延潮多次派人睢州探视李汝华父母,并赠粮赠衣,并且还给他的兄长在县衙门里谋了一份轻松的差事。
这对于林延潮而言不过随手之劳,况且若是林延潮身在这个位子上,若不出手照顾,反而会被官场上的同僚被背后说道。
但李汝华因此对林延潮十分感激,林延潮到京为官后,他有上门感谢。但林延潮回京时,已经是翰林学士,后来又升任礼部侍郎,二人身份悬殊太大。
李汝华若是太过于表示,则有些阿谀了,所以他将此情一直放在心底。
而对林延潮而言,他对李汝华十分佩服,因为李汝华是沈鲤的同乡,又是申时行的门生,夹在两位彼此看不顺眼的大佬间,却能够得到两位大佬同时的赏识,这不是一件人人都可以办到的事。
外人以为李汝华所凭是不附不阿这几个字,其实不仅仅如此,林延潮在申时行面前时,就数次听到他称赞过李汝华的敢于任事,而且为官的兢兢业业,以及不取一毫。
换句话来说,要不是如此,李汝华早被官场边缘化了,哪里有资格升任两淮巡盐御史。
因为申时行的关系,林延潮对李汝华也是高看一眼,林延潮与他相交没有摆架子,二人私交不错。
后来李汝华担任两淮巡盐御史,林延潮还是为他高兴的,两淮巡盐御史监督两淮盐政,权力极大。若是没有顾忌,扔掉节操一心捞钱,那么月薪过万不是梦,走上人生巅峰也是分分钟的事。
但是李汝华刚来扬州,就抓了人,可见人家不是来捞钱的,就是来搞事的。
林延潮在按院的门前等候,正巧一名盐商也在衙门口。
这位盐商一身绫罗绸缎,看还没有到梅家富而不露的地步,大概是有钱都穿在身上的级别。
对方一见林延潮未至即先满脸堆笑道:“这位兄台,也是来巡盐衙门办事的吗?看兄台甚是面生,不知哪里人士?”
看着对方一脸市侩样子,林延潮哪里会将这样的商人看在眼底,淡淡地笑了笑就不说话了。
对方被林延潮的无视视若不见,反而自报家门道:“小人姓吴,扬州的朋友都叫我吴胖子,别看我现在瘦,但是我年轻时候胖。你要问我为什么瘦了,唉,还不是这盐引闹的事。”
“我吴胖子在巡盐衙门一个月了,唉,这都什么事,朝廷积欠我爷爷三百张盐引,到了我爹手上积亏五百张,到了我手上一千张,这盐引居然还成了传家宝了。我倒是来衙门问问,朝廷什么时候把这积引兑现了,再不兑我吴胖子就真成为吴瘦子了。”
林延潮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正要问话。
这时候但见盐道衙门的中门大开。
但见李汝华三步并着两步赶出来,林延潮笑了笑,走上台阶当即道:“茂夫兄许久不见了。”
李汝华正要施礼参见,却看见台阶下站着一个油头满面的商人,张着嘴巴看着这里。
李汝华是一个行事很有分寸的人,没有说破林延潮的身份,而是当即请他进了衙门,同时给身旁的随员使了个眼色。
吴胖子看着林延潮被一名官员迎进衙门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完全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不久就看见一名四十多岁的公人走下台阶,温和地笑着道:“这位兄台不知来衙门何事?与方才那位先生是如何相识的?”
这人态度虽是谦和,但隐露锋芒,吴胖子一看就知这样的人,就是衙门里杀人不见血,笑里藏刀的公人,得罪了这样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即吴胖子不敢有丝毫隐瞒地,说自己盐引被盐运司那从爷爷辈赖起,现在到了一千张。
他这几年生意出了问题,钱周转不过来,于是天天往盐运衙门要兑现盐引,人家就是不干,故而走投无路了来巡盐衙门看看有没有机会。
至于与林延潮不过是顺路碰见而已,然后说了自己的事。
那人对前面的话,丝毫不关心,听闻他与林延潮不过顺路碰见,当即温和道:“你既要兑现这一千盐引,我给你写个条子就是。”
那商人顿时睁大了眼睛,自己祖孙三代吃了快一百年闭门羹也兑不来的盐引,居然被今日就办妥了。他左思右想也是捉摸不透,这是怎么回事,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
“一千张?凭着条子。”
“恩,一张不少,你们拿着这条子和盐引在两淮任何的盐场都能兑盐。正是有你们吴家这样的商人数代开中,为国输边,才有今日之太平天下。朝廷是不亏待你们的。而我们巡盐衙门的李巡按,也是一心为民做主的好官。你收下这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