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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想,也就放下了心里的戒备,跟着那个宫女去了养心殿。
上次两人不过是在园子里坐了坐,进到养心殿里,却还是头一遭的。
养心殿如同住在这里面的人一样,富贵中透着招摇,金碧辉煌的装饰里摆满了价值连城的宝贝,这里头的精贵本应该要藏着掖着不让人轻易发觉,只有懂行的才能瞧出端倪,可是宁无摇偏偏就喜欢这样广而告之的装饰。
宁无摇坐在殿上,依然是方才的装扮,不过神色却是透露出她的疲惫与担心来,她低着头,似乎是在考虑什么事情。
宫女上去福了福身,道:“娘娘,许姑娘已经过来了。”
宁无摇这是如梦初醒,抬头去寻许婉心的身影,脸上带着笑意,道:“你过来了,上次见你就觉着一见如故,所以想找你过来说说话,没耽误你什么事情吧?”
她这样悉心的问着,俨然是个慈祥的长辈模样,而许婉心看着她的样子,就更觉得自己没有来错地方,这太后在林绯叶口中虽然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可是在温书墨的事情上她也是和自己一样,真心实意的在担心着。
许婉心屈身就要行礼,宁无摇几步下来,将她扶住,一脸慈爱,道:“免礼吧,哀家看你像是故人,你一行礼,倒显得生分了。”
宁无摇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许婉心觉得很不适应,却算不上讨厌,跟她的脚步,就落了坐。
“太后让小女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许姑娘果然是个聪明的,哀家找你过来,自然是为了我们两个人都在乎的那个人了。”宁无摇也是个明白人,开门见山的引出了这次见她的原因。
许婉心顿时了然,她们两个都在乎的人,除了温书墨,还能有谁?
她叹息道:“我们能有什么法子?皇上他不同意,我们也就什么都做不了。”
“不,你做的了,”宁无摇意有所指,身后的宫女立马递过来一个木头盒子,宁无摇将它递给了许婉心,道:“这盒子里有一颗药丸,无色无味,入水即溶,你只要让皇上吃下去,便能让他拿出十座城池来。”
许婉心的身子僵了僵,她可是听出来了,宁无摇这明明就是让她给段傲阳下药啊!
她脑子里乱得很,想到林绯叶对她的好,又想起了温书墨的笑。
她离开了许府,住在皇宫,可是她觉得许府不是她的家,皇宫也不是她的家,她心里牵绊着的,也便是那一见倾心的温书墨了。
他走后,记忆中剩下的似乎只有快乐,他的笑脸他的关怀,一幅一幅如同昨日画卷,历久弥新,而他带给她的那些伤心与落寞,全然已经是不重要的事情了,她只想他能够回来。
见许婉心愣住,宁无摇心中暗喜,她知道自己的计谋恐怕就要成功了,只需要,再让许婉心对她多一点的信任。
“你不相信我?”宁无摇看着许婉心,说出了她心中的疑虑。
许婉心赶紧摇头:“怎么会,小女不敢,只是这皇上的龙体,小女怎么敢妄自下药呢?”
她的确是心有怀疑,段傲阳可是宁无摇的儿子,这温书墨究竟是个什么人,能让她为他做到如此?
宁无摇长叹一声,抬手覆在许婉心微凉的手背上,许婉心这会儿还在震惊他们二人的关系,直觉的想要抽离出来,却被她有力的握住。
“温书墨是我的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道。
简单的一句话,便打消了许婉心心里所有的疑虑,甚至连之前的芥蒂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震惊而已。
宁无摇道:“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情你也知道事关重大,哀家只告诉了你,你一定不能辜负了哀家啊。”
她的目光带着警示,许婉心只得木讷的点头,道:“知道的,我不会乱说话的。”
宁无摇的手一紧,涂着红色豆蔻的指甲嵌入许婉心的手心,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住的想要将手抽出来,可宁无摇力气出奇的大,她根本无处挣扎。
宁无摇继续盯着她,阴测测道:“你知道我说的可不是这件事情,本宫知道你对温书墨的心思,而现在能够救他的东西就在你的手里,救还是不救,也都是你的选择了。”
许婉心惊恐的看着她,接二连三的刺激让她此刻不知所措,甚至说得上有些恐慌。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下药()
宁无摇就像变脸似的,很快又松开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笑容满面,道:“姑娘匆忙过来,可曾用了晚膳,不若就留在这里,和本宫一同用了吧?”
“不用了,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宫歇息了,娘娘您好好的吃。”知道了这样的宫帷秘史,她怎么还可能吃得下饭,急急告退,逃似的跑离了养心殿。
伺候在宁无摇身边的嬷嬷有些担心,问:“娘娘,万一那位姑娘下不了手呢?我看她和皇后关系似乎好的很。”
宁无摇喝一杯茶,看着许婉心的背影,胸有成竹:“不用担心,她一定会救的。”
许婉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她的脑袋就是一团浆糊,不断的重复着宁无摇说的那些话。
宫女迎上来问她:“姑娘,用了晚膳了吗?宫里备着有,要让人端上来吗?”
许婉心失魂落魄的摇摇头,坐在床侧摆摆手,道:“你出去吧,我不用晚膳。”
宫女看她一眼,满腹狐疑,却也没有多问,目光向下,直直的就后退了下去。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她一个人,静悄悄的,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如果宁无摇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温书墨才应该是当今的皇上咯?那段傲阳又是谁呢?他口口声声喊着宁无摇母后,谁会料到两人竟是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呢?
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最后还是起了身。
从养心殿里带回来的小木盒还静静的躺在桌上上面,许婉心尽管犹豫,却还是伸手拿过来,打开了它。
房间里灯光昏黄,只有一盏灯还亮着,隔间的宫女已经睡得熟了,许婉心也不打算吵醒她,她只想安安静静的考虑一下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褐色的药丸小巧圆润,在灯光下闪着光泽,看着漂亮,却不是个好东西,就像野外诱惑着人的毒蘑菇似的。
她犯了难,虽然宁无摇只是说这颗药丸能够让段傲阳拿出封地去就温书墨,可是却没有说会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是药三分毒,加上宁无摇和林绯叶他们本就一直不对付,这颗药,不会还有什么其他不好的作用呢?
可是想到温书墨看着她的眼神,叫她名字时候的神情,许婉心心里突然升上来一种豁出去了的心思。
如果有人问她,她喜欢的,在乎的那个人,会比其他许许多多的人更加重要吗,她肯定会愣一下,然后无比坚定的回答,是的。
无论怎样,就算是辜负了别人,她也一定要救温书墨!
其实,许婉心内心还是怀着一点点侥幸的心思,她想,自己不过是想要救人罢了,还能有其他什么影响呢?
既然下定了决心,便要立即行动才是,可这个时候,许婉心却犯了难。
段傲阳身边一直高手如云,就连随口的膳食都是有专人试毒的,自己又何德何能,能够让他心甘情愿的吃下这颗药丸呢?
说起来,段傲阳似乎对林绯叶一直是特别的,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从林绯叶那边入手呢?
思考了一晚上,许婉心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宫女进来,问:“娘娘昨夜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可有什么想吃的?奴婢马上下去准备。”
许婉心眼睛一转,打定了主意,道:“嗓子有些疼,你去让御膳房做一碗牛乳薏仁羹,给我端过来。”
牛乳薏仁羹很快就做好了,汤色漂亮,散发着诱人香气,许婉心支开了其他人,掏出了宁无摇昨天给她的那一颗小小的褐色药丸。
她不再犹豫,手一松,药丸便落进了碗里,不见踪影。
她也就端着这一晚加了药的牛乳薏仁羹,径直去了勤政殿。
她知道,段傲阳此刻一定是在勤政殿里,如今宁无摇勾结朝臣,狄戎又咄咄逼人,段傲阳要处理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许婉心心里紧张,端着碗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目光坚定大步大步的走过去,可见决心坚定。
到了勤政殿,腾公公果然是在门口守着,远远看着了她,走过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