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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林绯叶,将军嫡女的一举一动,也是为众人津津乐道乐此不疲的。
上一世,若非如此,她遭林雪儿母女陷害,名节受损,狼狈不堪,被万人耻笑。
而这一世,她自然深谙此理,也乐得顺水推舟!
果不其然,前一日才带着上好的人参去探望卢母,今日绿衣便兴致冲冲进门。
一袭黄色薄纱长裙衬得绿衣俏皮活泼,眉色飞扬,一张朱色小嘴喋喋不休的诉说,“小姐,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颂您的宽厚仁德的善事呢。”
林绯叶依靠窗前,轻理翠色衣襟,“你觉得我是宽厚仁德吗?”
绿衣捂嘴痴痴一笑,却又肯定的颔首道,“当然了,小姐本就是深明大义宽厚良善的人。”
林绯叶纤腰轻摆,似杨柳迎风,一双深潭似的双眸浅看绿衣,知她话还未说完。
“只是烟姨娘与二小姐那般过分,自然是要防着她们,多招揽着掮客才子罢了,若无可用之人,小姐何以安身立足!”绿衣小脸微皱,秀眉紧蹙,忿忿不平。
这丫头倒是机灵,看的清楚。
只是她却不知她为何烦忧,招揽掮客羽翼固然重要,但是清晰这所选之人的品行与志趣同样重要,若有丝毫差错,
林绯叶娥眉微展,浅浅的笑意挂在唇边,正欲开口,却被门外婢子的通传打断。
“禀小姐,西席先生温书墨求见。”
温先生?他何以来此?
温先生一向淡泊,市井之谈必然不会顾及,凡尘琐事难以令他堪动心神。
片刻的呆愣,林绯叶又换上那张恣意飞扬的脸,恨不得大赞先生指点之恩。翡翠步摇随着林绯叶纤腰一扭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她澄澈的眸中似含了一汪清泉,嘴上催促绿衣,“快请先生来。”
林绯叶则对镜理妆,略施薄黛。
仪态姿容一日不可荒废,犹如沐浴更衣,焚香抚琴。
待绿衣将温书墨引到兰香阁的厅内,林绯叶提着绣着大朵牡丹的金银线交织的百褶裙摆,莲步款款,起身相迎。
温书墨一袭月白暗花锦缎长衫,如清风明月,倜傥风流自不必说。只差那一抹祥云,他即可飞天成仙,周身之气也恍若水墨画般层层叠叠。
先生,犹似画中之人。
他手中还拿着一盆富贵竹,郁郁苍苍,竹叶青翠,竹枝节节攀升,一派生机磅礴之态。入厅,便将其轻轻置于花梨木桌上,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尽显君子之风。
“先生,尝尝今年庄子上刚收上来的茶如何!”林绯叶自绿衣手中接过茶盏,递至温书墨眼前,浅红色绣着暗纹的衣袖微微拉起,露出一截皓腕。
温书墨接过这青瓷茶盏,眼底安宁。
“温先生这株富贵竹养得极好,一片生机盎然。”林绯叶提起裙摆,款步至富贵竹前,逗趣似的拨弄着富贵竹的叶子,脆声说道。
温书墨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指骨修长的手端着茶盏,浑身散发着皓月之光,“自古以来竹送君子,今日我听闻林大小姐有容人之风,识人之智,特意选了这株富贵竹送与小姐。居于富贵,不忘竹之品行。”
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谢先生赠竹。”林绯叶微微点头,巧笑倩兮。
有温书墨这般良师益友,实乃是她人生一大幸事!
温书墨放下茶杯,脸色虽清淡,口吐莲花,“此次之事,温某已听闻。小姐做得确实极好,拿捏有度,进退之间,能屈能伸,有大家之风。”
“噗嗤——”站立一旁的绿衣嬉笑出身,听这一脸正色的先生说恭维之话真是好笑。
“相信若不是卢霖渊,只是一对寻常的潦倒母子,小姐必也会施以援手。”温书墨的眸子在茶水的氤氲下,不大看得起,只是此番话寓意颇深。
林绯叶笼在袖中的拳头猛然收紧。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让林绯叶如梦方醒。
自从重活一世,她工于心计,处处提防烟姨娘和林雪儿。流露出的是不符合年龄的机智与深沉,殊不知这般娇花的年龄,她本不该如此。
忘记本心,重生又有何意?
此乃大忌!
屋外微风拂叶,林绯叶唇边漾起一丝苦笑。
历经前世的沧桑,物是人非,她心里的恨,心头的苦险险将其淹没?她哪里还能抛开这些重归一个少女的大好年华。
除非林雪儿母女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
一双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许久,温书墨心下也是一声叹息,不知为何,总觉得林绯叶与之前的她有些微妙的不同。
此事点到即止,他也不宜多说。
温书墨理理自己的一袭月白长衫,起身告辞,“叨扰许久,告辞!”
一声温润清晰的话语,将林绯叶的思绪拉了回来,“嗯,那不留先生了,谢过先生的富贵竹,我必好生打理。”
自温书墨走后,林绯叶心内惆怅,经过上一世的惨痛教训,她已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施恩卢霖渊,也只是未雨绸缪,忽然眼中一道星光闪过。
温书墨!
她的西席,曾是名震天下的少年状元。才智、谋略皆不输于卢霖渊,前世,自自己嫁入摄政王府,听说他便归隐山林。
若是温书墨出仕,未必会居于卢霖渊之下。
林绯叶暗自忖度着,待自己亲厚,若是能为我所用,那即便是那卢霖渊与林雪儿藕断丝连,有先生为我指点迷津,岂会败于他们之手。
与其费尽心力栽培卢霖渊,倒不如让温书墨成为得力助手
不行!
林绯叶压下心头那蠢蠢欲动的念头。
她心知,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与林雪儿母女的仇怨都不是朝夕之间能解开的。血债血偿无疑是最为解恨的法子。
宛如清风明月般的先生,怎能为了她的报复而手染鲜血呢!
林绯叶睫羽重重落下,眼前浮现的是温书墨为他弹奏那曲轮回的场景。一袭白衣的男子,逆光而坐,身姿挺拔,如墨青丝仅以一根发带束起,俊朗若神祗。
“罢了。”幽幽一声轻叹自林绯叶樱唇而出。
第五十三章下泻药()
“近日,二小姐都在忙些什么?”林绯叶挑了一支石榴色绢花簪在乌压压的发间,抬手间看到绿衣那张惬意的小圆脸,朱唇轻启道。
绿衣忽闻林绯叶问起林雪儿,为林绯叶梳发的手顿了顿,巧笑一声,“二小姐如今就是那拔了爪子的老虎,哪里威风的起来。”
林绯叶盈盈秋眸望着镜中自己的朱颜,心中喟叹,林雪儿可从来不是什么老虎。
她是一匹狡黠的狼,白眼狼!
绿衣见林绯叶脸色凝重,不敢轻视,按捺心中的疑问,将林雪儿近日所作所为皆说出口。除了在房里写字绣花,便是去薛氏的长乐院敬孝心,规矩的很。
“今日晴空万里,我们去看看我这个好妹妹在搞什么鬼!”林绯叶唇边溢出一丝冷意,不寻林雪儿的麻烦,她心中自是不舒坦。
林绯叶脸上酝酿好深意,一伸纤手的吩咐,“将煮好的鲍鱼燕窝粥端来。”
鲍鱼燕窝粥软糯香甜是林绯叶爱极的,是以,薛氏派人在小厨房里细细的熬着,等林绯叶想吃了,就端来。
绿衣迈着碎步,亲自将粥端了来。
鲍鱼和燕窝交融的香味在空气中极好的交织成诱人的气味,林绯叶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青葱的笋指从衣袖内夹出一个小纸包,将其中的细碎粉末全数倒了进去。纤手执着汤匙,汤匙和碗底轻轻的碰撞发出细碎之声。
绿衣见状不多问,将瓷碗放进食盒之中,暗叹二小姐又要倒霉啦!
长乐院。
身姿袅娜,莲步轻移,林绯叶眉间尽是淡定从容之色。
林绯叶与绿衣走过弯曲长廊,远远的便看见林雪儿站在薛氏的身边,似在讲着什么有趣儿的事儿。门口垂挂着的纱幔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林绯叶看那一抹娇俏的粉色衣裙,便忍不住额角轻跳,浑身流泻出冷意。
“妹妹倒比我这亲生女儿还要孝敬娘亲哩。”林绯叶露出女儿家的娇态,之前在冷意早已被压入深深的眸底,一副闺秀气派。
正忙着与薛氏说笑的林雪儿,看到林绯叶过来,眼里划过一抹喜色。拉过林绯叶的柔荑让她再右手边落座,笑嗔,“我们叶儿长大了,就不粘着娘亲了!”
“姐姐,娘亲刚才一直和我说你呢!”林雪儿强忍着心中的怒意,笑靥如花,只是眼底的笑意不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