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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一段时日不见,倒是长大了不少咧!”徐真也没个正色,伸手就摸了晋阳的头,三千青丝乱了一团麻似的,小丫头白眼连连,叉腰佯怒,心头却是享受着这久违的亲昵。
“哼!当死的骗子,见了本公主不行礼数也就罢了,怎地还动手动脚,信不信本公主差使了女官来,剁了你的狗爪子!”
徐真见得宫女都已退下,四下无人,就趁势捏了捏晋阳的滑嫩脸蛋,嘿嘿一笑道:“装个甚么公主,你就是我徐真的亲妹子,莫在此装腔作势,近年了还一嘴一个死,不甚吉利,惹恼了你哥哥,少不得一顿屁股!”
晋阳毕竟情窦初开,听得徐真牵扯到肌肤之亲,脸色顿时羞得通红,但知晓徐真并无邪念,自己也不好显露,轻啐了一口,扮了个鬼脸,见徐真作势要打自己屁股,连忙躲将开,顺势将徐真迎入房中。
若是一年以前,谨守礼仪的晋阳公主殿下,何尝做得出如此粗俗的寻常女儿姿态,又如何说得出这调笑的言语,然而这一年间,她与徐真所经历的过往,足以将她的心性改变。
想到改变,她不禁想起自家亲生大哥的改变,这一年来,李承乾的改变,也着实让人忧心,小丫头眉头就皱了起来。
徐真对她知根知底,见得不太乐意,遂问起话来,李明达也不忌讳徐真,毕竟在她心中,徐真并非那不能交心的外人,便将心中忧虑都说与徐真知晓。
原来这李承乾并非史料上那般不堪,少时也是个贤淑好孩儿,聪慧可喜,仁孝纯深,八岁即被立为太子,贞观九年五月庚子,唐高祖李渊病逝,李世民居丧期间,更是下诏令太子监国权知军国大事,太子识大体、能听断,颇得李世民欢心,之后圣上每每外出巡幸,皆由太子留京监国。
到得贞观十二年,李承乾集诸官臣及三教学士于弘文殿,举行佛道儒三教论道,颇得文人之心,于是乎,圣人下诏令东宫置弘文馆,多募学士,以掌东宫经籍图书,教授诸生,但凡课试举送,皆入弘文馆。
然此时李承乾罹患足疾,行动不便,年少之心倍受打击,年岁又越发成长,便有了主见,开始叛逆起来,圣上担忧,遂搜访贤德,以辅东宫,挑选房玄龄、魏征、孔颖达等老臣、名臣出任东宫辅臣,以正李承乾心性。
可这些个老臣都是善谏之人,教授之余多严厉,稍有差池即痛心疾首,指谪李承乾不是,且争相上疏,措辞凶狠,言语锋利,以致于适得其反,引了李承乾越发叛逆。
贞观十四年,承乾不过搭建了房屋,老臣于志宁便上疏圣人,批判太子过于奢华,承乾与宦官玩乐,又被上疏,于志宁甚至将其比作秦二世,而孔颖达批判更甚,谏诤愈加迫切,承乾越不能纳言。
李承乾对女子无爱,却偏好南风,宠幸一名太常乐人,并赐名“称心”,未想到却又被上疏,圣人知晓后自然大怒,遂杀了这称心,承乾痛彻心扉,于宫中立室,日夜祭奠,又树冢立碑,赠予官职,常为称心而悲泣。
如此一来,圣人越发不喜承乾,然而就是这紧要的时刻,李承乾居然还不知收敛,暗中集合了一帮突厥杀手,想要刺杀这些个老臣,替那称心报仇!
李明达向来心思玲珑,兄长们对她也疼溺,故而知晓了李承乾的意思,却不知该如何劝解,一时间主意全无,束手无策,只有暗自伤神,此番见得徐真,触动了心中伤情,自然倾吐了出来。
徐真也是心头大骇,若史料无差,这李承乾引了突厥群竖入宫,并非为了刺杀老师,而是意图逼宫谋反!
然而此时却无法与李明达乃至于任何人知晓,按着史料,谋反一事乃始于齐王李佑,这才牵扯出太子之心,可此时却跳过这一环节,如此变动却不知是史实如此,亦或是徐真令得李明达不死,才引发的蝴蝶效应!
在李明达心中,徐真素来多智多谋,眼下见得徐真眉头紧蹙,也知晓事情利害,心里越发担忧起来。
徐真思虑了片刻,决意从中阻挠,再不济也要劝阻了李承乾,以期历史能拨动回了正轨上来,减免蝴蝶效应的影响。
“丫头,你也莫要多操心,寻个适当的时日,让我见一见太子殿下,某自当从中盘旋,消了太子此等念头,否则必酿大祸矣。。。”
晋阳听了徐真之言,心头顿时安稳,只觉又有了主心骨,毕竟此等违逆之事,若让圣人知晓,无论真伪,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必定难保,作为妹子,李明达实不愿看到此等场面,故而对徐真百依百顺,自是与李承乾沟通一番,安排他与徐真会面之事宜。
且说徐真离了晋阳,回头与张久年密议了一番,却是没甚对策,心头兀自烦躁,又与凯萨说了,这女儿家也没大见解,越发让徐真感到棘手。
正不知如何处置,晋阳那边却已经安排妥当,不日将再赴淑仪殿,与东宫太子李承乾来一番口舌之劝。
第82章 密见太子徐真射覆()
徐真得了晋阳的消息,忙从军衙中出去,见得一位眼熟的伪装女官,遂与之暗行至淑仪殿,一路无话,到了内殿读书房,就见得李明达出门相迎,那李承乾却仍未到来。
李明达知晓自家兄长心情不定,生怕徐真逆了李承乾的意,惹出些不欢而散的事儿来,故又将李承乾的脾性说道了一番。
徐真自是有心听取,毕竟此次若劝阻不得,不及齐王李佑反事,李承乾就要提前逼宫,果真如此,怕是要动荡了历史。
其实徐真之担忧也并不无道理,虽李承乾频遭师长上疏斥责,然圣人对其仍旧抱以厚爱,亟盼诸多名臣用心疏导指引,自己也多有抚慰,然而自从李明达回归之后,圣人似在弥补这一年来的分离,将子女之爱尽数灌注到这李明达的身上来,对李承乾少有问候。
如此一来,李承乾自觉大人已弃之不顾,又加上当今司徒长孙无忌多有微词,几次暗示圣人废储而新立,这才使得李承乾动了叛逆之心。
说到底,若没有徐真,李明达自不可能回得长安,李承乾也就不需要提前叛变逼宫,想通了此处关节,徐真越发觉得此事都落在自己身上,心中切切思想着言辞,李明达为人玲珑巧妙,又懂得讨那兄长欢心,自是知无不言。
二人正说着话,殿外女官却通报太子殿下亲临,徐真连忙紧随李明达其后,出门来迎。
只见这大唐太子身长肩宽,脸颊消瘦,形容不整,也不带正冠,只是将那长发胡乱扎了一把,行动迟缓,似有跛足,却不甚分明,见得李明达,其人也是笑逐颜开,兄妹俩也没个顾忌,笑闹着假意见了礼。
徐真见二人礼毕,就要给李承乾行礼,后者却抢先过来虚扶了徐真一把,挽手称谢,感激徐真对李明达的救助之恩情。
“贤弟漫要多礼,若非你一路守护,兕儿又岂能安生回来,我兄妹情深,贤弟即是我恩亲之人,兄早该到府拜会,因着公务纠缠,未能成行,多有遗憾,今日偶遇,自当畅怀倾诉!”
听闻李承乾以兄弟相称,徐真慌乱乱推辞,非故作姿态,实则这李承乾不久之后就要东宫事发,凡沾亲带故者无不受累,徐真虽对李承乾无甚恶感,却也不敢乱攀附这份情谊。
三人入了书房之中,却并非饮酒,而是喝茶。
唐时的喝茶可不同今日,陆羽这厮还差个百年才出生,未写就茶经,故而喝茶也不甚讲究,唐人口味又沉重,将些个乱七八糟的佐料尽数倾入茶水之中,兀自甘之如饴,徐真这等异世之人,却是喝不习惯。
由于要讲个私密话儿,故已将贴身女官和宫女都赶了出去,晋阳年纪虽幼,却是地主,理当操起这煮茶的行当来。
只见得她净了手,与徐真李承乾分宾主落了座,因自知兄长罹患足疾,又取来一个“凭几”,兄妹相熟,李承乾腿脚不便,也不讲生硬礼数,趺坐于榻上,斜靠着凭几,与徐真谈论吐谷浑战事,一边等着妹子煮茶。
徐真却不敢造次,正经跪坐以对,却是被煮茶的晋阳给吸引了目光。
这妮子自小接受宫廷教育,风度仪态俱佳,又跟着圣人学习书法,熏陶出如幽兰一般的典雅贵气,此番煮茶,却如风华少女一般,颇为赏心悦目。
只见她巧手掰了茶饼,轻轻柔柔摄了鎏金流云纹银制茶碾子和碾轴,将茶块碾成碎屑,又撮起来捣烂,放入鎏金仙人飞升纹银茶罗之中筛出茶末来,置于龟形鎏金银茶盒之中备用,这茶末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