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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热血的一幕激励了周围的黄巾贼,他们纷纷跟着重新捡起木盾和钢刀,敲击起来,最后整个黄龙滩上的黄巾贼都跟着敲击起来,每敲击一次,就向前迈进一步,那情形就像是数万散兵游勇重新变成了有纪律的军士,声势极为骇人,官军的声势竟然被完全压制下去。
在黄巾贼“嘭嘭”的敲击声中,神情冷峻的官军已经推进到距离黄巾贼只有百步远的近处,军官一声令下,士兵们刷地收住了脚步,前面的重步兵将大盾“嘭”地一声砸进身前的泥地之中,而后侧身抵住,替身后的弓箭手筑起一道掩护的坚墙。
面对丢盔卸甲的黄巾残兵,这么做似乎毫无必要——但是这些官军本来大部分只是郡兵,由皇甫嵩召集而来,但在与黄巾军的一场场战斗之中,他们凡是活下来的都学会了怎么去战斗,成长为精锐的士兵!现在没有一名士兵虚予应付,因为他们懂得一个铁一般的真理,只有保持足够的警惕,才能在战场上最大可能地生存下去。
目睹黄巾贼如此声势,皇甫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困兽犹斗吗?倒要见识见识!眸子里寒光一闪,高举的右臂已经狠狠挥落。
一直注意皇甫嵩手势的传令兵立刻将手中的三角令旗往下狠狠一挥,凄厉的号角声响彻长空,前阵都尉锵地拨出佩刀,虚空一挥,厉声大吼:“风!”
五百名长弓手冷酷地张弓、搭箭、拉满弦,然后松手——五百支羽箭在空中形成一片密集的乌云,在空中划过一道弯弯的弧线,霎时飞临黄巾贼军阵头顶,然后带着锐利的啸声像无尽的雨点般铺天盖地扎落下来。
“举盾!”严展书大声喝令,将身体尽可能地躲在木盾下方,并与边上于氐根和郭大目的身体挤在一起,三人的木盾连在一起,结成了一个可靠的庇护伞。
“笃!”一声闷响,严展书感到右臂一震,一支锋利的箭矢居然射穿了他的木制大盾,往下露出了冷森森的箭头,饶是严展书神经粗大,也不禁心头一颤。
连续不断的惨叫声从严展书身后传来,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运,捡得到一块盾牌。缺乏盾牌保护的黄巾贼在箭雨的洗礼中哀嚎着倒地,有人被射穿了咽喉直接毙命,有人被射穿了胸膛奄奄一息,也有人被射穿了大腿,鲜血染红了严展书身后的黄河水!
五百长弓手的箭雨一波接一波地落下,从最近的河岸边一直延伸出去,黄巾贼一批接一批地倒在地下,短短的数息时间,就有数千名黄巾贼伤亡,这样的情况和以前相比并没有好上多少,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黄巾贼没有溃乱,无论倒下多少人,他们都始终没有后退、没有骚乱,而是用仇恨的眼光紧紧盯着官军。
也许是因为身后就是涛涛黄河,他们无路可退,也许是因为在最困难的时刻,他们发现始终有人站在最前面,没有退缩,总之这一次,黄巾贼挺住了。
官军的弓箭手仰射终于结束了,一千五百名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开始缓缓后撤。
严展书长出一口气,将挡在头顶的木盾卸了上来,上面插着三支兀自颤抖不已的羽箭,回过头来,很多黄巾贼已经倒地身亡,但更多的黄巾贼从死人堆里爬了起来,重新向着严展书的身边聚拢,他们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恐惧。
“杀!”严展书怒吼起来,向着北方的官军疯狂地挥舞手中钢刀。
“杀!”所有从箭雨洗礼中活下来的黄巾贼跟着怒吼起来,一边吼一边将手中的兵器举向空中、奋力挥舞,激荡的杀意在黄龙滩上空回荡,冰冷的黄河水已经无法浇灭他们求生的欲望,官兵的凶残再也不能冷却他们殊死搏斗的意志。
黄河东岸,巨鹿太守郭典的脸色变了,这样的贼兵,实在可怕啊。
黄龙滩南,破虏校尉孙坚的脸色变了,这些贼兵,还真是顽强啊。
黄龙滩西,骑督尉曹操的脸色变了,这些黄巾如果是我的部曲那该多好。
黄龙滩北,皇甫嵩的表情还保持着一贯的冷漠。然而,无可否认的是,这伙黄巾贼已经带给皇甫嵩太多的惊奇了,不知道这个奇迹是否还会继续下去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深深地吸了口冷气,皇甫嵩沉声道:“弓箭手的压制效果没有了吗?那么,就让这些该死的贼寇尝尝三河精骑的厉害!告诉曹孟德,让他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把这伙该死的贼寇统统赶到黄河水里喂鱼!”这些三河精骑皇甫嵩曾经仔细看过,每一个人都达到了刚柔境,绝不是初识炼气之道的黄巾贼能够抵挡的!
潮水般席卷而来的三河精骑带着强大的惯性和溅起的水花狠狠地撞上在河边严阵以待的黄巾贼阵,刹那间人体抛飞、战马悲鸣,兵刃的交鸣曲迷乱了汉末的天空,殷红的血液染红了黄河的河水,战场之上,士卒的生命卑贱得连畜生都不如!
第106章 余生()
“当!”严展书奋力一刀斩在重矛的矛尖上,一拖一带,终于挡开了疾驰而来的三河骑兵这雷霆万钧的一刺,战马冲过之时,严展书冰冷的钢刀从三河骑兵的腰跨轻飘飘的掠过,血光飞溅,半截身躯飞起。一股清凉的感觉凭空传来,让严展书紧绷的精神为之一缓,莫非我的鬥神天赋还在?严展书怀着万一希冀着。
一刀斩杀三河骑兵,严展书还来不及喘息,又一名三河精骑接踵而至,沉重的斩马刀斜斜地架在马背之上,锋刃却随着战马前冲之势横斩而至,直取严展书的咽喉!
“锵!”严展书的钢刀和三河骑兵的斩马刀再度来了次毫无花巧的死磕,三河骑兵的斩马刀被荡开,严展书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倒在地。
严展书倒地之后,又一名三河骑兵疾驰而至,硕大的马蹄已经照着他的胸膛狠狠踩落,严展书猛地一滚,堪堪避过这致命一踩,硕大的马蹄距离他的身体只有咫尺之遥,如果他的动作稍慢一些,胸口只怕已经被踩出一个碗大的血窟窿了。
严展书翻身爬起,眼前却豁然开朗,再没看到哪怕一个三河骑兵,只有腾起的漫天水花,遮蔽了那无力的残阳,再回首,身后的黄巾贼阵正翻腾不息、杀声震天,凶狠的三河精骑就像五千只骠悍的马蜂闯进了三万杀人蚁聚集的巢穴,已然被淹没在黄巾的大海之中!
骠悍的三河精骑展现出惊人的杀伤力,大量的黄巾贼被锐利的长矛戳穿,被锋快的马刀辟为两截,被奔蹄的铁蹄踏碎了头颅,他们流尽的鲜血染红了整个黄龙滩,但三河精骑始终没能冲垮黄巾贼的兵阵,因为黄巾贼的阵形太密集了。
无数的黄巾贼倒地死亡,更多的黄巾贼却嚎叫着扑了上来,并非他们有多英勇,并非他们无视死亡的恐惧,实在是因为他们已经无路可退,横竖都是死,为何不跟官军拼个鱼死网破?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拿起武器的农民,而是一个个困兽犹斗的亡命之徒。没有兵器,就用指甲抓,牙齿咬!钢刀长矛挡不住那就不挡,用身体抗,拼死也要咬上官兵一口!!
肃立北边观战,等待黄巾贼阵势散乱的皇甫嵩始终没有等到战机的出现,高举的左手始终未能落下。每一次想要下令出击的时候,皇甫嵩都告诉自己:“再等等,黄巾贼就要崩溃了!”
然而,让皇甫嵩失望的是,翻腾的黄龙滩慢慢平息了下来,凶悍的三河精骑虽然给黄巾贼带来了数十倍的杀伤,可他们自己也最终被蚂蚁般无穷无尽的黄巾贼彻底覆灭。
曹操在骁将曹洪与曹家家丁的拼死护卫下从蚁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灰头土脸地撤出了战场,仍能跟随左右的只有不到五十骑,并且大多人困马乏、身负重伤。
黄龙滩上,黄巾贼阵之中。严展书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迹,深深地吸入一口潮湿的空气,再次振臂长啸:“杀!”
“杀!”万千黄巾贼疯狂响应,忘形嚎啕,这一次,还能够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黄巾贼减少了将近一半,可活下来的这些人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眸子里的杀意更加浓烈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只要敢玩命,大汉官军——并非不可击败!
严展书以刀柱地,傲然屹立阵前,冰凉的气息在他胸腔翻滚不休,官军士气已泄,黄巾士气正盛,皇甫嵩如果选择在这时候进行决战,纵然他能最终获胜,只怕麾下的一万五千精锐官军也会所剩无几。他是大汉最后的名将,他会选择和黄巾贼同归于尽吗?
长长地舒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