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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千恩万谢地道:“妹妹,咱这一大家子人的身家性命,就全系在你身上了,你可一定要求下来呀。侯爷不在,这个家就由你来当了。”
羿紫云抿嘴儿一笑,眼角儿轻蔑地略过一丝不屑。
羿紫云取出了张建业赏给自己的宝贝,一对云海玉镯。据说这对镯子当年曾经戴在南唐小周后的皓腕上,是真是假已无从考证,但这对镯子确实价值连城。羿紫云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好了,不仅在张府,而且在张建业的心中,自己的地位会越来越高,将来取代郭氏,更是易如反掌。羿紫云咬咬牙,将玉镯放入了怀里。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能先委屈自己了。
见到陈皇后,羿紫云双腿一软,抱住皇后,不由自主地抽泣起来。
陈皇后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前天咱们姐妹见面还好好的,出了什么事?好妹妹,快起来,起来好说话。”
羿紫云面满羞愧地站了起来:“皇后娘娘,真是想不到的事儿。老侯爷往家里捎带了一些东西,师爷失察,老侯爷新收的一个书吏曾经是弘光帝旧臣,手里有些金锭,他便顺势暗暗夹带了。他不知道咱们大西有不得私藏黄金的禁令。这不,让差官盯上了,听说,要治我们罪呢。您看看,这不是祸从天降么?”
陈皇后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不就是夹带了一些金锭吗?上交给朝廷就是了。治罪?未免有点小题大作了吧。”
第178章 不同凡响()
羿紫云挽住陈皇后的手臂,亲昵地道:“皇后娘娘,您认为是小事,可有人却看得比天还大呢。有些人,一直对老侯爷鸡蛋里挑骨头,这回,他们总算捯住了这么个线头,还不可着劲儿地拽?”羿紫云抹了抹眼泪,“我担心皇上听信谗言,六亲不认呢。”
陈皇后端端正正地坐在凤榻上,道:“若真犯了罪,不管他是皇亲国戚,还是凤子龙孙,都要受到制裁的。若没有那么大的事儿,也不能小事弄大,牵连无辜。”
羿紫云赶紧附和道:“皇后娘娘明鉴。”
陈皇后拉住羿紫云的手,心疼地道:“这么大点事儿,看把你吓的。”复又叹了口气,“咱们这位皇上脾气暴躁,喜怒无常,连实在亲戚都整日价提心吊胆的,这可咋好呢。”
羿紫云道:“幸亏有皇后仁德贤淑,从中规劝,化解了许多君臣之间的误会和矛盾。大臣们都说,有皇后在,是大西之福呢。”
陈皇后脸颊微微一红:“我虽位居皇后,但毕竟是女流之辈。皇上有皇上的不足,但只要臣子们尽忠尽力,我大西定会兴旺发达的。”
羿紫云道:“李自成完了,当初的十三家七十二营,现在就数我们大西一枝独秀了,皇上有什么打算吗?”
陈皇后道:“听皇上说,左丞相汪兆麟分析,现在的情势,与当年的后汉三国十分相似。汪兆麟建议皇上,只要固守川陕,将来便可与满清、大明形成三国鼎立,共治天下。”
羿紫云道:“要说咱们这位左丞相,倒真是颇有孔明风范,为了大西呕心沥血,可就是……”
“就是怎么了?”陈皇后问道。
羿紫云迟疑了一下,还是直言道:“就是有那么点心胸狭窄,不容人。不瞒皇后,金锭这点事,就是左丞相手下人在盯着的。”
陈皇后抿嘴儿一笑:“人无完人。赶明儿我劝劝皇上,让他开导汪兆麟几句。大西是皇上的大西,更是大家的大西,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咱们军民人等,更得抱成团儿。大顺灭亡的教训够深刻的,咱们得吸取呀!”
羿紫云眼圈一红,道:“皇后娘娘,您真是母仪天下、大慈大悲呀!”
羿紫云见陈皇后已经答应向张献忠讲情,便不再磨叨金锭之事,转而聊起其他话题。羿紫云出身并不高贵,不过小家碧玉,但她十分聪明,凡事懂得拿捏有度,是以非常受人待见。
金锭这码事,大家心知肚明,姜毅不过是充当了个棋子。陈皇后既然想给张建业说情,还真得拿姜毅说事。不知是陈皇后的枕头风起了作用,还是张献忠动了仁慈之心,这次,少见的没有追究张建业的失察之责,但金锭充公是肯定的。饶是如此,姜毅还是被关了十多天。好在未受什么委屈,人家给吃给喝,权当是宅在小黑屋里蒙头大睡了十多天吧。
放人那天,早有侯爷府的人等在羁押所,姜毅想自己现在虎落平阳,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去找关观了,不如先在大西栖身些日子吧。
姜毅被人带到侯爷府花厅。一抬头,却见五夫人羿紫云娉娉婷婷地坐在那里。姜毅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给羿紫云行了主仆之礼。
“起来吧。”羿紫云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吧。”
“谢夫人。”姜毅可没真的就坐,还是规规矩矩地站着,垂手侍立。
羿紫云微微一笑,道:“老侯爷金锭之事让你受委屈了。”
羿紫云这句话,算是给姜毅暖暖疼了,姜毅忙回道:“能为侯爷和夫人解忧,姜毅荣幸之至。”
“听说你在弘光帝驾前做过官?”
“哦,不值一提的小官,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不管大小,那总是朝廷命官。既然做过官,便是见过世面的人。现在戊州怎样?老侯爷在那里可好?”
姜毅心想:师爷刘度一定把戊州的情况都向羿紫云介绍了,她怎么还来问我呢?是想了解的更详细些吗?
“姜毅看得出,夫人与侯爷感情甚笃,夫人定是思念侯爷了吧?”
姜毅这话说得太直了。羿紫云脸一红,道:“老侯爷年纪大了,孤悬在外,总归是让人放心不下呀。”
羿紫云语气轻柔,很有些同姜毅唠家常的味道。姜毅知道在金锭这件事上自己肯于顶缸,羿紫云已经不把他当外人了。便也推心置腹道:“我倒觉得,老侯爷现在驻守戊州,是一件大好事呢。”
“哦?何以见得?”羿紫云诧异地看向姜毅。
“我刚到大西,大西的详细情况还不了解。不过,倒也耳闻了一些。”
“你直言吧,即便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
“世人都传大西皇帝性格暴躁,手段暴虐,不知是真是假?”
“抹黑的成分很多,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既如此,老侯爷远离君王,少了伴君如伴虎的忧虑,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羿紫云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这样看,倒也有些道理。”
姜毅从第一次见到羿紫云起,就感觉很舒服,认为羿紫云不同于寻常女子。此时看羿紫云认可了自己的看法,不由受了鼓舞,想进一步表现一下,便道:“金锭之事,夫人认为就这么完了吗?”
羿紫云一怔,以为姜毅自持有功,在讨赏呢。脸上掠过一丝不快,道:“哦,这件事,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姜毅知道羿紫云误会了,脸一红,道:“夫人,我刚才已经说了,能为侯爷和夫人效力,是姜毅的荣幸。在这件事上,我不要任何回报。我要说的是,还有一些后续的事,夫人应该劝说侯爷做一下。”
“后续的事?你指的是什么?”
“姜毅认为,夫人应该劝说侯爷,给皇上上道奏章,自请处分,请求降低爵位。”
“自请处分?降低爵位?就因为金锭这件事?有这个必要吗?”
“恕姜毅直言。我觉得侯爷在行事上霸气有余,而内敛不足。长此以往,必定会在大西朝廷树敌过多,而且,还会引来张皇帝的猜疑。”
“他们老张家的人,都有些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听不进别人的劝呢。”
“夫人既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更应该劝劝侯爷。”
姜毅的话,让羿紫云很受触动,还从来没有人向她说起过这些。现在张献忠已经称帝了,要立国立业了,从前的长辈变成了臣子,可不就应该研究一下为臣之道么。
嗯,这个姜毅,既不唯唯诺诺,也不好大喜功,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
羿紫云道:“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修书一封,劝侯爷向皇上上道奏章。就烦劳你明日返回戊州,将这封信带给侯爷吧。”
姜毅俯首答应,刚想退出花厅,忽又想起心中的疑惑,便鼓足了勇气道:“姜毅还想问个不该问的问题。”
羿紫云此时对姜毅好感愈增,道:“不用客气,尽管说。”
姜毅道:“大西竟然禁止私藏黄金。这真是条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