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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用。”贾得志一激灵,“我警告你,你可不许打我的主意,你要想图财害命,我爹娘变成鬼也饶不了你。”
“哪能呢?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姜毅故作沉痛状,“表兄,我今天经过蓟镇时,正赶上你爹娘被斩。接下来,官府一定会抓紧寻你。所以,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走,今晚就走。”
姜毅心下紧着盘算,真的带贾得志走?怎么可能?这家伙是个色鬼,一旦看见叶姿,不定会生出什么麻烦来呢。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制服,堵上嘴,绑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哪里,让他自生自灭。然后,自己带上老娘远走高飞。
听说爹娘已死,贾得志掉了几滴眼泪,抬起头道:“你有马吗?”
“我还有个小兄弟,我们有辆马车,咱们三个人,一起走。”姜毅故意把“咱们三个人”说得语气重了些,虽然对着贾得志说话,却意在提醒娘亲。
“娘,你回去吧,告诉惠岸,让他把马车赶到山脚下,上山洞里来找我们。”姜毅转身握住娘亲的手,使劲攥了一下,同时使了个眼色,“娘,你就不用来了,好好照顾家里。山路难走,惠岸一个人,让他多加小心。”
姜毅言语和眼色紧着一番暗示,意思是:娘,不要让叶姿跟来,你和叶姿留在家里。
张氏已经给贾得志送了三天饭了,早就没有了当初被贾得志胁迫时的慌乱,此时已经明白了儿子的暗示,她使劲点点头,道:“毅儿,放心吧,娘明白。”
姜毅走到贾得志身边,一撩袍襟,坐了下来,道:“表兄,我陪着你,一会儿车子到了,咱们趁黑离开这里。”
贾得志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对张氏道:“老家伙,你要敢回去通风报信,我一刀抹了姜毅。我活不了,也得拉上个垫背的。”
张氏诺诺连声道:“别别别,我都给你送了三天饭了,你还信不过你婶子?”
张氏收拾起篮子,想走,又怕儿子会有危险,是以脚步迟疑,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毅挥挥手,道:“娘,你快走吧。天黑,小心山路,别滑倒了。”
张氏走了。姜毅、贾得志坐在山洞里,各自想着心事。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听外面窸窸窣窣地有响动,姜毅赶忙站起身,走到洞口,向外面望去,果然,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爬了上来。看来娘亲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姜毅暗暗松了口气。
姜毅伸手将惠岸拉上洞口,问道:“惠岸,是你一个人来的吧?”
惠岸答道:“是。大娘都跟我说了,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惠岸进了山洞,贾得志一见来的是个小和尚,一脸的稚气,紧张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些。
姜毅对贾得志道:“行了,车子已经到了山脚下了,你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这就走吧。”
贾得志望了望山下,确定没有人跟来,走到洞里自己栖身的草堆旁,放下手里的匕首,双手抓住包袱,要往身上背。
姜毅一直死死地盯着贾得志,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看匕首离了他手,姜毅突然发力,猛地扑了上去,一下把贾得志压在了身下。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贾得志摔了个狗吃屎,瞬间他便明白了,自己遭了暗算,要坏!趴在地上,他左手使劲撑起自己,右手划拉地面找寻匕首。
贾得志是真急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姜毅有些压他不住了。姜毅喊道:“惠岸,快,快帮我一下。”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惠岸惊呆了。张氏只说让他赶了马车,到山脚下接人。这,这怎么还打起来了。一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快,快点,帮我把他制服。”姜毅催促道。
惠岸好像突然明白了,他蹲地上一划拉,摸到了一块石头,搬起来,走到姜毅身后,趁着洞壁上油灯忽忽闪闪的光亮,用力砸了下去。
石头从姜毅的肩头落下,“噗”地一下,狠狠地砸在了贾得志后脑勺上,贾得志闷哼一声,霎时停止了挣扎。
贾得志不动了。姜毅傻了。
姜毅抬起身子,伸手至贾得志的颈项,摸了摸动脉处,什么感觉都没了。
惠岸手扶洞壁,软软地蹲下了身子,张口结舌地道:“我……我……我杀人了?”
姜毅没说话,扳过贾得志的身子,一看,眼睛紧闭,死了。
惠岸吓哭了:“哥,我……我怎么会杀了他呢?我……只想砸他一下。”
姜毅心下也是扑通通一阵乱跳,浑身冒出了白毛汗:贾得志这是死了。这下,怎么办?
第164章 执拗的娘亲()
贾得志因为父母被抓,成了惊弓之鸟,逃到了山里。但姜毅心下明白,在蓟镇时,自己并没有真的看到通缉贾得志的告示。也就是说,即便官府抓到了贾得志,也不一定判他死刑。
现在,贾得志死了。如果如实报给官府,虽说咱们是正当防卫,但娘亲、姜毅、惠岸都得牵连进去。况且贾家老两口虽然死了,但蓟镇里一定还有他们的亲戚朋友,人家若走动走动关系,弄不好,咱还得被官府重判。这案子审起来,怎么也得个小半年,叶姿怎么办?
不行,不能报官。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抛尸灭迹。
姜毅一把抓住惠岸,道:“惠岸,你别怕。这人胁迫我娘,作恶在先,死有余辜。你为民除害,佛祖不会怪你的。咱们找个地方,把他埋了。”
姜毅嘱咐惠岸拿了贾得志的包袱,自己背起贾得志,一步一蹭地下了山。
到了马车前,姜毅犹豫了,心想,把这具死尸放进车上,多恶心呐。要让叶姿知道了,她还怎么坐车?
惠岸好像看出了姜毅的心思,道:“哥哥,你怕他脏了咱们的车子吧?这还不好办?完事了,咱们再换一辆车,不就行了?”
对呀!姜毅心道:这么简单的事,自己咋就没转过这个弯儿呢?真是急糊涂了。
把贾得志塞进了车子,姜毅道:“一旦路上遇到人问,就说是病人,去投医的。”
惠岸点了点头,二人驾着马车,向着去往姜家堡的反方向行去。
走了约有半个时辰,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埋人地方。又没带锨镐来,回去取,恐怕动静太大,若是惊动了村里人,那就麻烦了。姜毅想到几十里外有条大黑河,干脆把贾得志扔河里吧。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视线里出现了一道白线,渐渐地听到了哗哗的河水声,姜毅道:“到了!”
大黑河河宽浪急。姜毅心道:对不住了贾得志,本想让你入土为安,但实在没办法了,过一会儿天就该亮了,只能这样了。
姜毅、惠岸卸了马匹,一人把住一根车辕,顺着河堤,连人带车,一股脑地顺进了河里。油壁车到了水里,打了个璇儿,忽忽悠悠地漂了下去。
望着白亮亮的河面,惠岸道:“哥哥,天一亮,贾得志会不会被人捞上来呀?”
姜毅仰头看了看天:“放心吧,离天亮还早呢,估计一会儿他就该沉到水底了。即便被人捞上来,谁知道他是在哪儿死的呢?”
二人蹲在河边。洗了洗手,拉着马,辩了辩方向,奔了蓟镇。
……
惠岸赶着马车走了,张氏心慌意乱坐卧不宁,叶姿问张氏怎么了?张氏搪塞说没事,我让他们哥俩儿去拉点东西,你快先睡吧。叶姿颠簸了一天,也够累的了,便躺在了张氏身边,一会儿便睡着了。
张氏坐在炕上,靠着墙发了好一阵子呆,又下地到了院里,向远处瞭望。如此反复,天都快亮了,还没见姜毅、惠岸他们回来。
张氏心里直翻腾:毅儿说要带贾得志去金陵,总不能夜里头就一路赶去吧?这家里还有个大姑娘呢。按理说,他们应该先把贾得志拉到家里来,然后再一起去金陵才是呀?
直直到了第二天的巳时,姜毅、惠岸终于赶着马车回来了,张氏没有注意到马车已经换了。她走到马车前一掀车帘,咦?怎么是空的?
“贾得志呢?”张氏把儿子拉到一边,悄声问道。
“娘,我把贾得志送出了一百多里地,他怕我花他的银子,还是一个人走了。”姜毅说着话,瞅了瞅马车,心道:贾得志身上带的金子、银子还真不少,现在都归我了,这马车还真不赖,竟然还有一个暗箱。
“他到底想通啦?行,走的好。他走了,咱们就省心了。”张氏一颗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卸下了这个心理包袱,张氏重又恢复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