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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毅奇道:“大管家,你黑间不睡觉,怎么跑这儿来了?”
祁裕警惕地瞄了瞄四下,低声道:“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我是有些好奇,所以信步过来看看。”姜毅很不自然地答道。
“好一个信步。”祁裕一抓姜毅的胳膊,又把他拉回了小院内,“我正找你呢,我有话说。”
“大管家,您黑间半夜的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呀?”
祁裕抬手擦了擦眼睛,哽咽道:“我,我对不起国舅爷和夫人哪!”
“啊?!”姜毅心下一惊,“怎么,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国舅爷的事吗?”
“那倒没有,只是,只是……”祁裕迟疑道。
“大管家,有什么事,你快说呀。这吞吞吐吐,不是您的风格呀。”
“唉,说来惭愧呀!”祁裕道,“实不相瞒,我,我想离开祁府。”
“离开祁府?”姜毅不解地问,“离开祁府你去哪儿?”
“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现在害怕了。我年岁大了,家中还有个八十多岁的老母,京城陷落的消息怕是已经传遍天下了,我不想让我那老母亲再为我担心了。我想回去尽尽孝。”
“大管家,国舅爷不在,您和夫人说了吗?”
“我在祁府当差二十多年,国舅爷、夫人对我恩重如山,我哪里有脸面去和夫人说呀。”
“您想偷偷地走?”
“嗯。”祁裕点了点头,“我要走不假,可不是就这么拍拍屁股不管不顾,我得把府里的事情托付给可靠的人。我遍寻府内家丁、仆人,除了你,没有一个适合接替我的。姜毅,你不会像我一样,也想走吧?”
姜毅想了想,坚定地道:“大管家放心,国舅爷和夫人不放话,我是不会走的。”说出这句话,姜毅忽又觉得不太合适,这不是让祁裕脸红吗?不过,现在天黑,他红不红脸也不要紧。
“老弟呀,我把各院房屋的钥匙、府内开支账簿等等都放好了。好在府内金银细软一直是由夫人亲自掌管,这个我不用和你交接。我留下了一封书信,你看我顺利离开了,就交给夫人。”
“大管家,您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那个军汉告诉我,天亮后,让咱们派人去城外军营,给这个刘大将军运回些粮米和酒肉,这是个机会,我想趁此离开。”
“嗯,这倒是个好机会。大管家,既然你去意已决,你就放心走吧,夫人那里我一定替你好好解释,国舅爷回府后,我也会和他好好说的。”
“还有一件事,你可得替国舅爷和夫人保密。”
“什么事?”
祁裕指了指姜毅身后,道:“就是这间屋子,里面藏着一个秘密。”
姜毅回头看了看,道:“我说您白天怎么不让动用这间屋子呢,果然是有原因。”
“姜毅呀,你曾经向国舅爷提过一个建议,就是在府内修建密室,对吧?”
“是有这么回事。”
“你不知道,咱们祁府内早就有这么一个密室,而且,里面有密道通往府外。这件事只有国舅爷、夫人和我知道,只是这个密室从来没用过。”
“密室就在这个房子内?”
“对,这间屋子里有一面墙是夹壁墙,墙上有个机关,通往密室。”
“您进去过吗?”
“没有,我只知道这间屋子里有密室,但我从来没进到密室过。”
“这么说,进入密室的机关你也从来没碰过?”
“是的。我本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我离开祁府,应该带走一些秘密,但我又怕你会遇到紧急情况,需要密室。所以,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告诉你。你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要和任何人说。”
“大管家,您这么信任我,我非常感动,您放心吧,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进入这个屋子的。”
祁裕走了。
姜毅把祁裕留下的书信递给了夫人宋香芸,宋香芸看过信后,叹了口气,道:“走就走吧,现在国破家亡,祁府已经沦为祁家人的牢笼了,能够自寻生路,也是好事。”
姜毅怕宋香芸伤心,故意岔开话题,道:“夫人,国舅爷还没有消息吗?”
宋香芸眼睛一红,道:“国舅没事,他们无非是勒索银两罢了,我已经筹备好了,过会儿你去交给他们,国舅爷就能回来了。”
“夫人,夫人……”三夫人哭哭啼啼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匍匐在宋香芸脚下,哭诉道,“夫人,奴家失节,如何面对国舅爷呀!”
宋香芸拉住三夫人,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哭泣道:“我的好妹妹,你受苦了。”
三夫人埋首在宋香芸怀里,嚎啕大哭。
姜毅怕二位夫人的哭声惊动正院里刘宗敏的人,急忙劝慰道:“两位夫人,咱们现在生活在虎狼之侧,还是小声点吧。”
宋香芸抽噎道:“好妹妹,事已至此,咱们只能听天由命了,谁知道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三夫人抬起脸来,绝望地道:“夫人,难道,难道咱们姐妹就这么一个个地任人宰割吗?”
姜毅忽然醒悟道:“夫人,你不是已经把银两都准备好了吗?我这就去交给他们,说不定,会放过三夫人呢。”
“对对。”宋香芸擦了擦眼泪道,“快去办吧。”
第93章 家贼()
一万五千两银子送到刘宗敏处,换回了祁国舅归家。
祁国舅、宋香芸夫妻相见,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姜毅站在一旁,心里藏着一件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左右为难。
祁国舅看出来了,问道:“姜毅,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呀?”
姜毅垂首低声道:“他们告诉我,说,说今晚让夫人……让夫人……”
祁国舅明白了,自己最担忧最害怕的事终于来了。
血灌瞳仁的祁国舅厉声道:“他们让夫人做什么?”
当着宋香芸的面,姜毅实在说不出“陪宿”二字,只好低声说道:“他们让夫人像三夫人那样……”
宋香芸气得浑身颤抖:“这帮贼子,咱们已经献出了银子,他们怎么还提这样丧尽天良的要求?”
姜毅道:“我苦苦为夫人求情,那个军汉不仅不允,还踹了我一脚,他说,献银助饷和伺候他们刘大将军是两码事。看这情形,几位夫人怕是都难逃贼手呀!”
宋香芸还想说什么,祁国舅摆了摆手,道:“姜毅,你先出去吧。”
看姜毅出了门,宋香芸扑到祁国舅怀里,凄惨地哭泣道:“夫君,咱们没有活路了,我看,咱们夫妻共同效法皇上和贵妃娘娘吧。”
祁国舅仰天长叹道:“我又何尝不想呢!可是,现在,我们夫妻还不能死,无论遇到多大的难事,咱们都得挺过去。有一件事,需要我祁骏活着。”
宋香芸抬起头,看祁国舅眼中露出了少有的坚定,心内狐疑,走到门边,掀起门帘,看了看外面无人,回身走到祁国舅近前,问道:“夫君。何事?”
祁国舅附在夫人耳边,低声道:“我这次在刘宗敏军营,见到了也被扣在那里的御史中丞曹冉,他说,他知道三皇子的下落,他要我和他一起想办法保护好三皇子。”
宋香芸惊讶道:“三皇子?皇上归天后,三皇子不是下落不明了吗?怎么,他还活着?”
“嗯,不仅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曹冉把三皇子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阿弥陀佛!”宋香芸道,“天佑我大明!三皇子过去一直对祁贵妃敬重有加。咱们就是受再多的屈辱,也要拼了命保护好他。”
“夫人说的极是!”祁国舅握住宋香芸的双手,泪流满面,“太子、二皇子已经落入贼手,如果不是为了三皇子,我岂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人被贼人蹂躏?夫人,记住我的话,即便我们活得像牲畜一样,也要坚持下去!”
想到晚间马上面临的事情,宋香芸羞愤交集:“想我堂堂一品夫人,竟然沦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我还是一死了之吧,也好落得个清白干净。”
祁国舅跺脚道:“唉,都怪我错估了他们,我以为,他们进入京城无非是想登基坐殿,应该不会怎么难为大明官员的。谁知,这个刘宗敏索银助饷,欺男霸女,已经拷打致死好多大明臣僚了,这些臣僚的妻妾均是难逃厄运。”
宋香芸悲悲切切地道:“你我夫妻相敬如宾、恩爱不已,如果我被刘贼侮辱,你让妾身如何见你。”
“你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