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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的声音透过车帘温柔地传进来:“不要紧的使君,前面有道里隔墙,估计那地方有市镇,如果跑死大不了再换两匹就是。”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还真是冷血心肠,谁说杀手不是天生的?这个厮就是。
马车继续摇晃着颠簸着前行,我非常想找个机会从车窗里跳出去,但我全身的力气随着他点了穴位之后好像身体被抽空一般空空荡荡,全身乏力,只剩下了鞭伤的隐痛。
不过有点幸运的是,我几乎麻痹的手臂逐渐开始恢复过来,我摊开手掌长长地吁了口气,有一种经历了生死转换之后的疲惫。
一时间我想到了鱼玄机和思慕,她们现在该逃往哪里去?是不是去了我指引她们去的浦川?又或者是思慕在这里还有其他的安舍和藏匿之处?
想来想去,仍然没有一个头绪,反而感到非常的疲倦,于是昏昏沉沉的,居然又陷入到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马车继续前行,令狐的马鞭甩出了破空之声,加上他的呼吼,马匹的嘶鸣,这些声音钻入耳朵居然形成若干奇怪的意象。
在这些意象中我看到了死去的陈先生,他微笑着对我道:“使君珍重,以后全靠你了。”我还看到了虚浮的小谢,他惨白着一张脸道:“使君,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啊!”说到这里,他眼眶里流下两行血泪,吓得我意识为之一震,思绪立刻又回到了马车里来。
立刻那些声音就生动了,全都激烈而真实地涌进我的耳朵,我这才想到自己的艰难处境,就在此时,我突然想到戚三给自己的那本内功心法,何不乘着此时好好的修炼一番?搞不好还可以冲破令狐的点穴封锁!
于是我闭上眼睛,盘坐在车厢里五心向上,努力将丹田处的那力量调动起来,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丹田里的力量居然蛰伏了,它们只是在丹田里暗涌氤氲,却不会根据我的意志而流转,即便我使尽了所有的念力,但那丹田深处的力量只是有了轻微的波动,它们不再像以前那么激情的在我身体里奔涌,于是我暗叹一声,只好罢了,看来令狐这厮这次是真的把我内力传输的途径给封锁住了!
既然内力冲破不了封锁,而且呆在车厢里也是沉闷无聊,于是我决定睡觉,等把精神养足了再说其他,而且我心下还有个侥幸,要是一觉醒过来我的内力莫名其妙的恢复过来就好了。于是我正准备睡觉,没想到令狐却念叨起来了:“这鬼天气,怎么下起雪来了?”
听了他这话,我就掀开身边的车窗,外面的天空果然飘起了白色的飞雪。看来我凡俗杂事过多,居然把冬天已经到来这个事情给忘记了,因为下雪的缘故,空气变得冰冷起来,而且四野也变得特别的安静,此时我们的马车正奔跑在一条充满泥泞的道路上,周围都是树林,因为在烂路上,所以马匹的速度也明显的放缓,那令狐却不管不顾地鞭打它们,它们只好奋力地前行,鸣叫中饱含着许多的悲愤。
我忍不住再次提醒他:“现在正在下雪,要是把它们打死的话,你不一定能再找得到马,到时候你只能背着我走了。”
令狐听了我的规劝,他的鞭打也停止下来:“真看不出长安虎郎也有这样的悲悯情怀呢。”
我冷冷地回复他:“只要是个人,他都会有这些想法的。”
令狐听出了我的嘲讽之意,他只是轻笑了几声,然后就任由着马匹的速度前行。
马车大约行了一柱香的功夫,令狐突然道:“前面有个酒店,我们下车去吃点东西吧!”
我漠然道:“那你就不怕我跑了?”
令狐笑道:“只要你能跑我就让你跑!我绝对不会追赶你就是,不过使君你要相信,我手里的刀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我冷冷地回道:“总有一天,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后悔!”
令狐夸张地哀怨道:“我后悔啊!我天天都在后悔!不过我后悔的是为什么我不早点做杀手,少赚了好多的银钱!”
面对着这厮的无可救药,我也只能冷然相对。
马车停了下来,我掀开车窗的帘布往外看去,但见一幢黑色木楼矗立在路边,木楼的门口竖着长长的酒旗杆子,上面挂着一串红色的灯笼,灯笼上面分别写着几个黑色的大字“悦来酒家”。
白色的雪絮安静地飘落在旗杆的灯笼上,渐渐的也开始有了薄薄的一层规模,雪絮还飘落在木楼的屋顶上,木楼的门口和周围的树林上,空气仿佛都凝结了,时间也变得好像静止了一般,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这酒楼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马车慢慢的开进了酒楼门口的空地上,令狐下了马,将辕头拆了下来,然后将马栓在门口的大树上,然后他就走到车厢边来,对我喊道:“下来吧使君,在里面找个地方暖暖身子。”
令狐的声音充满了温暖的感觉,他和我打招呼的时候宛如一个邻家的温柔小弟弟,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杀手,我身上鞭伤没有痊愈,加上穴位又被令狐封锁,再加上被捆了这么半天,我脚下虚浮,刚下马车的时候就摔了一大跤,摔得满脸都是泥泞,令狐哈哈大笑,他拍着手道:“刘使君,这事情以后说出去肯定很搞笑的。”
他眉飞色舞地形容我摔倒的瞬间姿势,越发笑得不可开交,我只好狼狈地站在他面前,尴尬地面对着他的狂笑,说实在话,我对他的狂笑并不以为然,我只是对这阴暗的酒楼感到有点害怕,我觉得这阴森森的地方好像有什么问题,但我一时间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里。
令狐在车厢里取下包裹背了起来,在我前面走进了酒楼,刚进去,就有一个店小二走上来,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我们:“客官你们要用饭还是住宿?”
令狐好奇地凑着他的脸看:“你这厮是怎么了?怎么会是一幅死了娘的样子?”
那店小二仍然面无表情地道:“客官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死了娘,而且刚死不久。”
令狐哈哈地笑起来:“你这小二倒也喜感,我喜欢!不过你的娘死了我和没关系,你还是给我们准备些酒饭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闻到酒楼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这气味使得我马上警觉起来。
第249章 罗刹与始祖甲()
店小二木然道:“热的已经没有了,店里只有冷的,你们要吃不吃?”
令狐有些不快了:“这么冷的天气,你要我们吃冷的,你还要做不做生意了?”
店小二木然道:“可是厨师已死了,没有人帮你们做菜,我只有些冷牛肉给你们。”
令狐不耐烦地对他挥手道:“好吧好吧,你先去给我们端上来吃着,等下再来叫你,你这幅死娘的嘴脸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店小二离开之后,我们在空空荡荡的大堂里坐了下来,桌椅板凳一应具全,但一个食客地没有,而且柜台那边也没有人。
按道理来说,那地方应该站着掌柜的或是账房先生,可是没有,整个酒楼空得让人心里发虚。
雪渐渐的下得大了,天色也逐渐的阴暗下来,酒店里越发的阴晦不明,好在那死了娘脸的店小二端上来油灯,才使得店里有了些许的光明。
令狐望着外面的天气道:“看来我们今天要在这里歇息一晚了。”
我漠然地提醒他:“这地方看起来有古怪,还是要小心点好。”
令狐微笑着望我:“使君难道也会害怕?在我看来,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令狐害怕的地方。”
我讥诮地笑道:“令狐,搞不好这地方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令狐大咧咧地道:“使君何出此言?是不是又想借着机会逃跑啊?”
我低声道:“这地方有问题,你难道没察觉吗?”
令狐眨巴着眼睛,狡猾地笑道:“其实我一早就发觉了,不过我就是要看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古怪。”
我叹息道:“我原以为自己不怕死,但和你比起来实在差距良多。”
令狐笑问:“使君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我望着他的笑脸,凝然道:“我是不怕死,但你却是在找死!”
令狐听了这话,脸上笑得越发的灿烂:“我就要向世人证明,他们找我的麻烦,也等于是找死。”
那店小二慢腾腾地端着食盘上来,那食盘上有一大盘切牛肉,还有一瓶酒。他走的速度非常的慢,而且肢体非常的僵硬,身材十分的臃肿,看起来非常不自然,而且他全身都散发着一种阴森的气息,我实在想不通这厮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