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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我也忍不住道:“倒也是的,现在我们自身难保,说这些也是可笑哩。”
鱼玄机也赞同我的话,跟着嗯嗯地应和。
虽然情况很糟糕,但我居然冷静下来,觉得这样的死去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我身边还躺着鱼玄机,这事情也是温暖幸福。这么的一想,我就安心下来,一切都显得静谧美好,只是让人有点着急,为什么我们被毒了这么久仍然在清醒着?既然清醒着我们为何无法动弹?我又开始拼命挣扎,经过我的努力,我居然感觉到自己的小指头动了动!
这事情使我狂喜不已,于是我运行身体里的真力,让它们四处游走,虽然它们四下奔突没有结果,但我的小指头却慢慢的恢复过来,渐渐的其他几个拇指也恢复了,后来我的手也能缓缓的活动了。
我内心非常激动,想不到自己居然能活动了,虽然目前只有手能够动作,但这是充满了希望的事情,我将手缓慢地朝鱼玄机方向伸了过去,宛如蜗牛在爬,鱼玄机不知道我的手能够动,她又开始跟我说话:“使君,你跟我说说那个四儿吧,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你们是怎么相识相知的?”
我的手缓慢地爬行,宛如一只爬山涉水的蚂蚁,不过我说话的声音也温和如斯,宛如那炉火余烬的残温:“你既然要听,我便说与你听吧,四儿是我在长安认识的胡姬,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八岁,那个时候她非常的年轻漂亮,很多郎君都非常喜欢她,都喜欢到她的酒肆去喝几杯。”
鱼玄机的声音充满了想像:“她有多高?她有没有雪白的肌肤?她有没有长发垂髫?她喜欢穿怎样的衣服?她喜欢吃什么食物?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不会跟你吵架?”
我听了她这些问题,于是就叹息道:“你问得这么多,叫我如何回答你才是好?”
鱼玄机笑了起来:“对不起啊使君,那我就一个个的问吧,你先回答我,你是怎么勾搭上她的?”
我有点愤愤了:“你这又是什么措词?什么叫勾搭?”
鱼玄机嘿嘿地笑起来:“对不起我又错了,使君你别见怪啊,你也知道我其言也善的。”
我对鱼玄机说,在长安有胡姬的地方不多,除了西市之外就很少了,胡姬们都喜欢在西市做酒食生意,其他地方要冷淡些。
我对鱼玄机说,那年在坊间发现四儿的酒肆,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我记得那年是冬天,长安下了很大的雪,雪把地面都堆积得厚了,街道上很少有行人,当时我是要去皇城办事的,具体是什么事情我忘记了,不过大概就是公文交接方面的事体,这事情按道理是坊吏来办的,但是那天他娘子跟他吵架,娘子收拾东西回了娘家,他有点着急,于是就把事情托付给我,去娘家接他的娘子去了。
我这人算是很好说话的,特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能帮忙就帮忙,但是原则我是不会破坏的。
走在路上,风雪吹得纷纷扬扬,我把脑袋缩在皮帽里也觉得受不住,于是想找个地方喝几杯,正好发现了四儿的酒肆。
第185章 与姬共饮()
跟鱼玄机说到四儿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种恢复虽然缓慢,但这个事情使自己明白到,虽然我吃的是毒蘑菇,也许给身体造成的只是短暂麻痹,并不能造成真正的伤害。
我把手伸向身边的鱼玄机,我摸到了她冰凉的手,她低声惊呼:“使君,你怎么能动了?”
我便装傻道:“什么能动了?我怎么没有感觉到?难道你能看到我动了?”
鱼玄机叹息道:“使君,请自重一点,你的手太不像话了。”
其实她说得有点夸张了,我的手只是摸到了她的手,然后我的手只是将她的手抓在手心而已,然而自己没有觉得这样过份。
我认为在这深山野林之中,抓住这个女子的手一点都不过份,因为我本来有很多机会干更过份的事情,可我没有干,这就说明我已经很好的控制了自己,这就说明我可以往着道德高尚的层面去发展,而摸摸她的小手,实在太正常得很了。
我摸着她冰凉而细腻的小手,她的肌肤格外的滑,这使得我非常的激动,因为我想到了那年长安遇见的四儿,她的手也是如此这般的滑腻和细嫩,不过她的手并没有鱼玄机这么的冰凉,她的手很温暖,特别是在冬天的时候,假如能够紧握的话,那必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
我仰望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微微的风使得那蜘蛛网发出轻轻的颤抖,山中空气潮冷,木屋的炉火将息,我们僵硬的身体仍然感觉到阴冷袭人,这使得我的回忆平添了很多的沉郁灰暗,不过我觉得这却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真实。
我抚摸着鱼玄机的手,语气放得轻缓,有着连自己都意外的沉迷。我对鱼玄机说,四儿的酒肆就开在崇仁坊,那个地方最多的便是赶考的学子,不过这些家伙的身上都没有钱,他们喝酒都不敢去胡姬酒肆,平时去胡姬酒肆的有三种人,一是有钱的阔佬,二是会写诗的才子,三是有朝廷的官员,这三种人是胡姬们最喜欢的。
有钱的阔佬自不必说,他们挥金如土,智商低下,总是要炫耀他们有钱,所以遇见这样的猪不宰都是有罪的,写诗的诗人就不能怠慢了,因为他们说的话直接会影响到酒肆的生意,会影响到酒肆的口碑,和朝廷的官员一样,他们都是不能够得罪的人。
对于我们武候来说,胡姬们也是极尊重的,因为我们属于片区的警力,有时候他们会遇见很多烦恼的事情,譬如喝酒打架或者是喝酒不开钱之类的小事,她们都会让我们帮忙。虽然她们也会请胡儿做看守,但胡儿打架可以,脑袋却不怎么够用,有时候反倒会被那些家伙愚弄,所以我们的存在是很重要的。
那日我掀开酒肆的门帘,正好看到胡姬四儿坐在酒肆靠窗的地方喝酒,她喝酒的地方是个软榻,榻前的窗外就是一个天井,天井里有棵歪斜的桃花树,漫天的白雪从天空洒落,纷纷扬扬地,安静无声。
胡姬四儿穿着我们唐女喜欢的杏黄衣裙,肩上有锦绣的披帛,梳着当时特别有名的翠云髻,髻上插着金步摇,额头上点画着朱红的飞鸟,口上也薄染了微红,她当时正靠着木桌喝酒,手里拿着一只绿色琉璃杯,杯子里盛了红色的葡萄酒。
我掀帘而进的时候,四儿抬起她的眼睫,她举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朝我瞟了过来。那便是我见到四儿的第一面,这个细节我是记得的。特别是她回眸望向我的时候,我的心便被某种东西给击中了,那种感觉很微妙,她使得我的心里发空,非常想有一些东西填充进去,四儿的存在让我怅然若失,而这样的感觉和我对鱼玄机的感觉也是一样的。
鱼玄机有点不满地道:“使君,你说便说,你扯上我干嘛?”
我握着鱼玄机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心冒出的细汗,甚至还有微微的颤抖,我知道她害怕我冒犯她,不过这样的感觉却让自己觉得很有趣,不过我也感到欣慰,因为她手的颤抖说明那种麻痹的状态已逐渐的过去,我们都在慢慢地恢复。
我回鱼玄机道:“我为什么不扯上你?我和四儿的交往都是从你开始的!”
鱼玄机的声音充满了惊讶:“什么?因为我开始的?这又是什么缘故?”
我无声地在心中发笑,其实我这话有一半真有一半假,事实上有的事情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不过有件事情我可以确定,那就是鱼玄机大多数时候会成为我们的话题,而在这些话题里,我又增加了很多虚构的成分,四儿之所以被我痴迷,我估计也是那些胡说八道起的作用吧。
我掀帘进入酒肆的时候,那胡奴便为我解开身上厚重的裘衣,四儿望着我,她脸上有一点意外,她用手指着软榻对面,用眼神示意我坐下来,于是我便毫不客气地掀衣落座,胡奴为我上杯添酒,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四儿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她懒洋洋地道:“使君啊,葡萄酒不是你这样喝的。”
其实我何尝不知葡萄酒需要一闻二摇三呼,不过我讨厌这些酸溜溜的做派,我喝酒喜欢直接了当,我喜欢这个干脆的过程,但是我从四儿脸上捕捉到了嘲笑,这事情让我很是郁闷,于是我站起来,在酒桌上拍了铜钱就准备离开。
四儿又懒洋洋地道:“看来使君是个小气鬼嘛,连话也不说一句就要走了,分明是看不起我四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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