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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果然我将圈子带到一辆黄色战车的边上,这样一来,我起码后方不会受到攻击了。
我已经准备好死了,事实上在长安无数次战斗中我都有随时赴死的准备,但是这一次我的准备却显得悲凉而窝囊,我没有和兄弟们一起死,反而陪着我死的是那些安舍的弟兄,而那些人则是我在长安抓捕的对象,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难受,看起来人生的脚色也会发生变换,如果放在以前,我根本想不到会有今日如此荒谬的结局。
额头上的血仍然在流,不过流得缓了,我找了个机会用袖口揩拭了一下,争取让自己血糊糊的眼睛看得清楚些,不过背上的伤和腰下的伤口却没有这样的幸运,我感觉到血液仍然在无声地流失,伤口虽然被激烈的战斗所麻痹,但是它们带来很多的不便,我的动作开始迟钝,而那些罗刹似乎也显得累了,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战斗,就算是铁人也禁受不起。
我体内那神秘的力量已经消耗大半,不过仍然没有杀死一个罗刹,这些怪物好像天生就是不怕死的一般,而且他们的肉体能够禁受巨大的伤害而不死,譬如我的长刀明明捅进他的胸膛,虽然当时他倒了下去,不过没多久又站起来,恶狠狠地握着长刀或剑朝我攻杀过来。遇见这样的怪物,不要说和他们作战,就是看着他们和别人打你都会觉得累,因为你的对手是杀不死的,那么这战斗还有什么意义呢?
后来我终于琢磨到它们的弱点,它们的弱点就是脑后,那个地方是它们的死穴,无论刀或是拳头,只要击中那个位置,它们就必死无疑。
我是在及其偶然的情况下用长刀砍中一名罗刹后脑的时候发现的,那名罗刹当时就发出悲惨的号叫,这是我没有遇见的事情,因为罗刹们除了在进攻时发出呼吼之外,即便是身上受伤它们也是不会叫喊的,没想到我砍中它后脑它就惨叫起来了。
那罗刹被砍之后就翻着白眼跪在地上,双手紧抱着后脑,然后仰望着天空,没多久它身上居然呼哧地冒出白色火苗,白色的火苗先是从它脑后燃烧,然后轰然一声,那火焰便水一样的弥漫开去,片刻之间将那罗刹烧成了黑色的焦炭。那人形的焦炭仍然保持着死前痛苦的形状,不过那焦炭却禁不起风轻轻一吹,便会摧枯拉朽地垮塌,逐次成为黑色灰烬。
这名罗刹的死震慑了其他人,他们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几步,我靠着战车大口地喘息起来,全身的血与汗相互交融浸湿了我的衣衫,难闻的汗味和血腥味直涌鼻孔,使得喉咙一阵阵的恶心。
大概是因为受伤过重的缘故,我的耳朵开始发出嗡嗡的鸣叫声,心跳也变得快了,气息也渐渐的弱了下去,更让人难堪的是,我的脑袋开始发晕,脚下也显得有些旋转,我明白到自己能够支持下的时间不多了。
这时候那锦袍人道:“刘二郎,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的后悔?”
我不想跟他说话,事实上我已经口干舌燥,说话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件很不划算的事情,因为我得节约自己的体力和这些强大的罗刹战斗,我得乘着机会将长刀刺进它们的后脑之中,不过这些家伙非常狡猾,估计它们看出我的用意,所以小心翼翼的不再暴露它们的后背给我。
杀吧!望着一名呲牙朝我扑过来的罗刹,我心里只能疲惫的这样喊道。
激烈暴吼和叮当四溅的火花,疯狂迈进的脚步和脸上飞扬的汗滴,刀锋斩进血肉里发出骨头的脆响,鲜血飞舞的时候形成曼妙的图画,一时间我非常讨厌这些厮杀,我非常讨厌自己好像野兽一般的厮杀。
相对这些,我宁愿在长安的小居所里泡一壶茶,在月下或花前静坐,虽然我比不上李太白能够赋诗,不过我可以想像,我可以回忆,我会把回忆慢慢的浅斟低唱,把它风干下酒,然后醉去,睡成一个旖旎浪漫的长梦。
但是现实我必须要杀戮,不是别人杀我,便是我杀别人,这便是我的世界,这个充满着恐惧冒险的杀戮世界,充满着机关算尽充满着匪夷所思的陷阱和盘算的世界,我无法选择我的生活,也无法改变自己的生活,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尊重这样的生活,哪怕我面临的是死亡,也只能义无返顾地往前冲。
不过有件事情我非常遗憾,那就是我没能将鱼玄机押送到长安去复命,当然,也许我还会有其他的选择,但眼下我脑子里想的却仍然是这个,也许这也是他们叫我死脑筋的缘故吧。
押送鱼玄机是我的使命,是我的责任,这是我作为一个武候的本能,我为自己的选择感觉安稳,却又为自己的信仰开始感到怀疑,因为鱼玄机事件实在太离奇,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仔细的想下去,押送她回长安这个念头便开始摇摆起来。不过我马上警觉过来,眼下不能再去想这些事情了,眼下我要考虑的是如何再杀死几个罗刹,这才是我面临的现实!
战斗继续进行着,三圈人仍然朝着我疯狂的进攻,不过这一次他们就不幸运了,我抓住机会或砍或刺,将三名罗刹的后脑刺穿或砍裂开,那三名罗刹被刺砍之后就发出悲哀的惨叫,随之就被身上冒出来的奇异白火给烧成了黑色灰烬。
那锦袍人不耐烦地道:“你们怎么打来打去都收拾不了他?”
罗刹回话道:“不是我们不想杀,关键是这个官狗耐杀得很,身上都中了那么多刀他硬是不倒!”
锦袍人道:“看来他果然够硬,你们闪开吧,等我来了结这个事情。”
那些围攻我的队伍恶狠狠地望着我,然后慢慢地散开,我血淋淋地站在草地上,咬牙切齿披头散发,我想自己这个样儿,大概也和一只凶猛困兽差不多吧。
这时候我望向那辆战车,望向战车上的鱼玄机,她仍然晕倒在车上,一动也不动。
看着她美丽的脸颊,我心里暗道,别了,玄机,你这个美丽的犯人!今生今世我不能睡你,我想我来生会睡你的罢!即便我来生不能睡你,我想我一定还能见到你的吧?或者是在长安的街头,或者是在洛阳的酒肆之中,彼时你见了我,是当笑还是不当笑?是会低头走过,或者会含情脉脉地望我?
锦袍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声音好像在遥远的天边:“二郎,今日就由我吴归来送你上路了,你我本来素不相识,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标才会有今日之战,才会有今日如此之厮杀,希望二郎到了幽明地府,不要怪我手狠才是。”
竹篱的声音凶巴巴地带着哭腔骂道:“罗刹乌龟,你要杀他也就杀了,何苦还要说这些?让人心头好难过!”
锦袍人吴归道:“你这小娘子懂什么?我这叫做礼节!虽然我们互为敌手,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是非常尊敬二郎的,所以虽然我要杀他,却不能让他死得糊涂!”
我恶狠狠地吼道:“要杀你就过来杀!别他阿娘的罗嗦了!”
吴归抚摸着自己受伤的脸颊道:“二郎,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跟我说下,我尽量满足你。”
我嘿嘿笑道:“既然你这样说,我就不客气了,我要你放了鱼玄机和竹篱!”
吴归望着我一身的血腥,他于是捂着鼻子厌恶地道:“放那小娘子离开可以,但要放走鱼玄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第177章 幻觉深沉()
我恶狠狠地对他骂道:“你这东西跟我们大唐人什么都没有学到,却只是学到了假仁假义!”
吴归放下掩鼻的手,又情不自禁地摸了一下脸边的破损面具道:“无论你怎么说都好,反正你这是在强人所难,好吧,既然你不领我的情,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
说完这话,吴归又上下打量着我道:“二郎,现在你这幅又丑又脏的样子,其实连我们罗刹都比不了啊!”
说完这话,他忽然朝我虚空击发了一拳,拳劲呼啸着朝着我的身体扑到,宛如一团尖利嚎叫着的白色鬼魂,砰的一声钝响,世界倒退,我应声飞了起来,手里长刀也跟着脱手而出,掉到更远的地方。
整个世界都变得混沌了,本来就要崩溃的我根本禁不起他这一拳,于是我倒在地上,耳朵发出尖利的鸣叫,胸膛里气血翻涌,忍不住吐了很多腥甜的液体出来。
我的意识跟着视觉都逐渐蒙胧,听觉也慢慢的混沌,不过仿佛间还是隐隐听到那吴归一声惊呼,随后我好像听到鱼玄机悲伤的呼喊声,四周的罗刹开始混乱,大地莫名其妙的猛烈震颤起来,有很多蓝色的电流穿插其中,很多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