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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完了荷花、用完了荷叶、吃完了莲子,就开始采藕,开封的藕并不是最好的,但它总归是个吃食。
采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下水,没有防水的连体皮裤,需要光着身子,然后在刺骨的冷水中弯下腰去挖,说不得病那是假的,连续干上十天半个月的,喝多少酒都没有用。
但冬天的藕的价钱却是不上不下,开封及周围地方的人吃藕已经是种习惯,尤其是藕出产的季节,它的价钱甚至不如白菜贵。
因为野生的藕随便采,有的孩子玩闹中,不嫌冷游泳,顺便就采了,不过到了冬天,藕就不好获取了。
水中有,人却下不去,那不是干活,是玩命。
通常情况有两种,一种是有院子,并且有水缸或石头水槽的,早早把藕采来,放在里面,加水,每隔上一旬换一次水,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还有更厉害的,大规模的,要挖窖,跟上岗村挖的那种窖不同,是土坑的,像储存白菜一样,下面铺上席子,甚至直接就是稻草,然后把藕摆放在上面,一层层的盖稻草,之后盖土。
不然的话藕会变黑,因为其中有淀粉,和山药一样,不同的是。又长又粗的山药棒子两端可以用硫磺熏,或者是摸泥沙。隔绝氧化,藕不行。藕外面少了一层保护层。
于是有的商人就大量收购,然后储存,跟储存白菜差不多,藕的储存也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点点减少,不是卖掉,是坏掉。
所以价钱会高,尤其是快过年了。
周德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他买来的藕一斤是十一文,卖的话二十文。但有的时候他不是论斤卖的,是按段卖,藕是一段一段的,有的大,有的小。
如果别人不是非要称的话,他按照一段一段那样卖,一斤大概能卖到二十五文。
可是今年他也想趁着没过年这几天,多进一些货时发现价钱比去年贵了许多,一斤藕要十七文。
看上去卖二十文也不错。但是藕买到手,他自己也要保存,买少了对方不卖这个价。
他咬着牙买了一千斤,他听说了。也看出来了,今年的京城东西好卖。
买完自然要卖,尤其是昨天开始的冰灯。他还想嘲笑下另外四个跟他卖的东西差不多的人,他没看到那四个人去‘进货’。
谁想到。今天他把藕拿出来的时候,那四个人也有藕。不但有,还比他的看上去更白、更嫩、更大。
最可气的是价钱,十八文一斤,仅仅比他进价贵一文,他是绝对不可能卖十八文的,那会赔,他要交税呀,还有储存、运输过程中的损失,包括摊位钱。
他实在想不明白,四个人的藕为何敢卖出这个价,保证要赔死。
更让他吓到的是四个人不但卖十八文一斤的藕,还会把藕切成片泡在水里,然后旁边是糖、面粉、肉馅、大骨头棒。
“买藕吗?看看我这个藕,又脆又鲜又嫩,若是你不会做,我教你,看我这些个东西,成套买,价钱更便宜,拿回去,照着我说的做,一准儿成的。”
周德听着韩二赖在那吆喝,有人过去询问,韩二赖就给人讲解,把肉鲜放到两个藕片中间,外面裹成面,可以煎也可以炸。
还介绍把藕和那大骨头棒一起炖,炖的时候稍微放点醋,接着是教人家炸好藕,然后把糖炒成糖稀淋上去,翻几下锅,筷子夹起来蘸下水吃。
只要有人想买,别的东西价钱是正常的,藕的价钱变了,变成一斤十七文,便宜一文,还是切好的,别人买回去做是又方便又省事。
不但是韩二赖在卖,其他三个人也是如此,他们甚至把自家的大点的孩子和婆娘找来,在一旁支起灶做,做好的也有人买,价钱更高。
周德看傻眼了,准确地说是眼睛红了,气的,因为有的人也过来想买他的藕,先是问价,一说二十文一斤,别人咧嘴,其实这个价钱还是他咬着牙定下的,他原本是想按段卖,最后卖出三十文一斤的。
问价的人咧完嘴,有的忍了,毕竟另外四个摊子那里人太多,需要等待很长时间,所以打算买,不但要买藕,还要周德给切成片,然后配别的料。
周德拿了刀,可是却是一个竹到,不是砍竹子的刀,是用竹片做的刀,只要能削断藕就行,用来切藕可费劲了,更不用说什么肉馅、骨头和糖,他压根没准备。
买的人一听他都没有,转身排队去了,不在他这里买,还有的游客直接买做好的,他同样干看着。
趁着半夜买菜的人没了,只有游客买成品菜的时候,他挪着来到韩二赖身边,嘿嘿笑两声,说道:“二赖呀,今晚上天不冷啊。”
韩二赖努力地切藕片,随嘴回道:“还行。”
“二赖呀,你说月亮怎么一会儿圆,一会儿弯呢?”周德又提出个很有学问的问题。
“是呀,怎么回事儿呢?”韩二赖手上动作不停,再次回道。
周德使劲吸口气,道:“今年的藕比往年贵,我买的时候是十七文一斤,是吧?”
“哦,贵。”韩二赖把切好的藕片放到盆里,盆中有水,这样一来藕就不发黑了,不接触氧气呀。
“你买也是这个价?”周德终于问出关键性的问题。
“差不太多,几文钱多多少少。”韩二赖拿起另一段藕,切片。
“多多少少的,总该有个数啊,多少钱?你买的多少钱,一斤。”周德又问。
韩二赖停下动作,看向周德,说道:“宝郎不让说的,说谁说了,一旦被知道了,往后就不给这个价,还说谁想打听,等他来了让人找他问,你还是等一等吧,我没办法,我得过日子呀。”
“我咋没听说呢?”周德作纳闷状,斜着眼睛瞄韩二赖。
“我哪晓得,是有人找了我说的,哎呀,我得干活了。”韩二赖不愿意答对对方了。
周德咬咬牙,准备找别人问,结果看到两个人推着车走,似乎要离开的样子,他凑上前说道:“许十三哥,你不卖了?你这茭菜看上去没卖多少啊。”
“卖什么呀?我买来九文一斤,打算卖十五文,结果那边,看看,那边,十文一斤,还教别人怎么做。”这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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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今冬京城很温暖()
许十三说完,一瞧周德的摊子,诧异道:“你的藕没买出去?”
“我上货十七文一斤,他们四个卖十七文一哦斤,哪还有人会买我的东西,哎?你说怪了不?他们的货竟是徐宝叫人给送来的,徐宝给他们送,为何不给我呢?”
周德不高兴,觉得徐宝瞧不起自己,把自己给忘了。
许十三看看周德,冷笑一声:“给你?我那边也不曾给我。”
“把你也给忘了?徐宝不会做人啊,处事不行。”周德摇摇头。
“你还没想明白?徐宝是报复,我等皆是十几日前吵着要赔偿的,是徐宝赔的,当初怎说来着,哦,是说他出的主意不好,让我们赔了钱,他认下,挨各给钱。”许十三整个人泄气了。
周德翻翻眼睛,回忆起来了,说道:“本就是他错了,他不赔谁赔?没那能耐偏要出什么主意,哼!”
“是呀,所以有便宜的东西人家不给咱,没本事,咱们干瞪眼,进来的货卖不出去,赔个老本,卖越多,赔越多,不卖菜便坏。”许十三愁绪写在脸上。
“他,他怎能,怎可这般做事?他,他还是个文人呢,呸!”周德此刻全明白了,徐宝故意的,想给自己等人心中添堵儿。
“没听人说么,说徐宝是……天大善人有徐宝,宰相肚量为玉珏。得罪他的人不是乖乖听他的话给他做事,就是挨收拾,完啦。彻底完啦。”许十三说完摇摇头,推着他那车走了。
周德呆在原地。想了想,不甘心地嘟囔道:“我还不信这个邪了。我要去衙门告他,就说……说……说他给京城冰灯会使坏,对,使坏,不想让我们赚到钱,不让东市的人好过。”
如是说着,周德开始找人,他要串联一下,他自己不敢去衙门。需要别人一起。
他忙着,其他凡是当初管徐宝要钱的人,日子全不好过,价格的冲击太大,又没有什么法律保护他们。
不过其他的人却高兴了,他们进的货比往日便宜许多,还能配套着做成食物卖,尤其是卖给从别处到京城看冰灯的人,价高着呢。
最赚钱的人是西市摊位区的一千六百多个摊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