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老人家,这,您这是”
英慧奶奶微笑着说:“怎么,安长官不中意英慧?”
我更加的慌乱说:“不是,我”
“难道安长官已经有了家室?”
英慧奶奶目光突然凌厉起来,我相信如果我的答案是肯定的,这个老太太会毫不犹豫的把茶水泼我脸上,然后把我一通乱棍赶出去。
这次我话都说不出口,只是一味的摇头。
英慧奶奶目光缓和下来,说道:“那还有什么别的难处?”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家父如今远在北平,我是家中独子,这么大的事儿,总是要和家父商量一下”我总算从慌乱中慢慢镇定下来。
英慧奶奶恍然:“哦。。。你是担心你家人的态度?这你倒是可以放心,我这孙女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可要说比别家的女子差,嘿嘿,那可是没得可能。就算是你们北平,像英慧这样的好女子,也是不多见的吧?”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陷入了巨大幸福中,还是陷入了巨大麻烦中。我毕竟是一名军人,虽说是一名屡战屡败的军人,可那也是军人。战时的军人颠沛流离四海为家,都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我哪有什么能力,去保全另一个需要我保全的人?
我纠结着,我患得患失着,不知道该如何来处理这件让我既惊喜又惊慌的事情。
英慧奶奶缓缓说道:“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看着难,做起来就简单的很。遇到了火焰山,就算你借不来芭蕉扇,那也没准龙王爷就愿意天天给你下雨哩。”
说完了这些话,老太太站起身慢慢往后面走去,嘴里还嘟囔着:“这丫头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脸色绯红的英慧从后面转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绿玉手镯,脸就越发的红。
英慧坐到了她奶奶坐过的椅子上,只低着头摆弄着自己衣襟,仿佛这一刻,再没有比她的衣襟更重要的事了。
“那个其实你都还不了解我”我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沉默。
“我了解。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英慧很快速的接过了话头。
我清了清喉咙,说道:“英慧,你也知道,我们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也就是说上峰让我去哪,我就得去哪。可能今天在这里,明天就去了别的地儿,而且不光是这个居无定所,每天都可能是出了这个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英慧慌着伸手捂住我的嘴,柔声说:“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奶奶都说了你是福相,就算上了战场,子弹也会绕着你走,你不要笑,她看人看得很准的哩。”
我苦笑着说:“奶奶可能这次就看走了眼,打了四年仗,我还没见过比我更晦气的人。”
英慧说:“就算你有过什么晦气事,过了今天也就都过去了,奶奶说奶奶说,我们两个姻缘很配,说我是,是旺夫命”
一个姑娘家能当着男人说出这样的话,等于是宣言式的许掉了自己的终身。如果这时候,我还假模假式的说些万万不可的屁话,那我就真的是连人渣都不如。
民国26年,我在“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口号感召下弃笔从戎,四年的军旅生涯中,既见证了日军的势如破竹,也见证了我们大好河山的处处沦陷。
我跟随过不同的部队,败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最荒唐的一次是在河北的一个独立团,我们奉命开拔前线阻击日军,刚出城门口,整个部队就散了三分之一。最后都还没看见日军的影子,我们这支一千多人的部队,连同团长就已经跑的一干二净!
我常常疑心我运即国运,而我会晦气到天荒地老,直到这个国家被外族完全占领。
可是就在刚刚,苛刻的命运似乎有了转变,他给我带来了不同的东西——一个女孩子把她的终身托付给了我。在英慧深情款款娓娓道来中,我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被融化掉了。
远处隐约的枪炮声把我拖回了现实中,我劝着她们说:“日本人很快就打过来了,新安肯定是守不住的,你们还是去贵阳吧。”
英慧奶奶似乎早已经考虑好了,她说:“我不会走的,我要是走了,这个家也就彻底没了英慧,你跟着安长官走吧。我一个老太太,除非小鬼子是真吃人的,不然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老太太很固执,我猜想她可能是担心她的孙子会忽然的回来,才这么坚决的不肯离开新安。
她不走,但是她要求英慧必须离开,在她一再催促下,英慧开始收拾着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
老太太笑着宽慰英慧说:“等打跑了小鬼子,你再回来!三年五载的我还死不了哩。”
英慧的哭泣伴着隆隆的炮声,更增加了生离死别的意味。
第5章 返回新安()
回到了驻地,远远的看见史密斯中尉正和他的同僚们争论着什么,最后在史密斯一连串的:“no,no,no!”中结束了他们的争论。
没多久小毛豆就从他的老乡那里,打听到了美国人争论的原因:史密斯的任务是先炸掉天水河大桥,然后炸掉机场仓库,最后乘着飞机离开。
可是史密斯发现还有大量的难民没有通过大桥,所以他更改了计划,他决定先炸掉机场仓库最后炸桥,这样的话就能救更多的人。
这真是让我吃惊的原因,对这个教条刻板的美国人,我没办法不心生敬意。
远处的枪炮声越来越近,现在不仅仅是难民,逃难的人群里已经掺杂了很多溃兵,争先恐后的涌上天水桥。
几声轰然的爆炸声中,机场仓库上空升腾起了浓浓黑烟,与此同时一架飞机飞越了我们的头顶——那是先行离开的史密斯的同僚们。
我们在桥头堆起了沙袋,构筑起简单的防御工事,但是人人思动,只等一声令下,就跟随老百姓后面逃去贵阳。
我看见了人群中的英慧,英慧瘦弱的身子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艰难的跟随着难民潮前行着。
更多的溃兵向这边涌过来,段彪大声的对那些经过的溃兵喊着:“日本人打到哪了?”
溃兵们头也不回的喊回来:“就在后面了!还等在这里干什么!跑啊!”
史密斯经过我们身边,停顿了一下说:“先生们,我觉得我有必要最后通知你们一下,在我看到日本人刺刀的时候,我就会引爆大桥,希望到时候,你们都能及时撤回对岸。”
我们几个知道内情的丘八,不约而同的,齐刷刷地给这个美国人敬了个军礼。史密斯愣了一瞬,然后回敬了一个军礼,再不多说大踏步走向对岸。
桥上的难民发生了些骚动,因为远处的新安县城,忽然的燃起了冲天大火,即使远在这天水桥上,也看得见烈焰飞腾和滚滚浓烟。
嘈杂的难民中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我就看见,逆着人潮往回跑的英慧。我赶忙迎上去说:“英慧!你干什么!”
英慧看见我瞬间崩溃了,她几乎是扑倒在我臂弯里哭泣着说:“新安,你看看新安!奶奶还在那里呀”
我安慰着她说:“你不要着急,奶奶看见失火,她也一定会躲的。”
“她七十多岁了,腿脚也不灵便,我要去看看”英慧挣着。
我拽着她说:“这样吧,你先走。我回去看看,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一定把奶奶救出来。”
英慧总算稳定了情绪,她也明白,凭她一个弱女子,就算回去新安也是徒劳。但是她还是不放心:“可是等一下大桥炸了,你们怎么过来?”
“会有办法的,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几乎是怒吼着,把英慧推上了天水桥。
目送着一步三回头的英慧,我紧了紧武装带,回头对段彪说:“老段,一会儿你带着弟兄们先走,我要去一趟新安。”
段彪吃惊的望了望英慧的背影,说道:“安子,你他娘的疯了。新安已经完了,到处是鬼子,你去干嘛?找死吗!”
“总之我得去一趟!上面问起我,你就说打散了,不知道哪去了。”我拍了拍段彪肩头,然后悄悄从队尾溜出队伍。
我的临阵脱逃比预想的要容易的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桥方向,没人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返回新安。
去新安有两条路,一条是可以容得下汽车的主道,还有一条是猎道,就是山里砍柴人猎户们趟出来的小路。
大路是一定不能走了,因为百分百会遇到日军,我顺着崎岖蜿蜒的小路,摸索着向新安走着。
行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