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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骏接过包袱,发现沉甸甸的,心中顿时百感交集,眼泪自然流了出来,他跪倒在地,叩头道:“二叔和婶子的恩德,蓬骏都刻在了心上。二老一定要保重身体。”
蓬骏出了柳家,刚走出一里多地,远远地就看见瞿从领着衙役又到了柳镇。
“娘的!”蓬骏蔑视道:“昨天刚吃了饱饭,今天该不会又是去婶子家了吧?”想到这儿,他赶紧躲在一边,偷偷跟着瞿从。果然不出他所料,瞿从的确又到了柳弘暄家。
柳弘暄胁肩谄笑道:“瞿县尉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赐教啊?”
瞿从不屑地抱了下拳,“赐教不敢当,依然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而来的,不知道柳晗嫣现在怎么样了,把她请出来吧?”
柳晗军看着瞿从一副貌似威严的表情,嚼齿穿龈道:“昨天不是刚来过吗?哪有得了病,几个时辰就完全好的?再说了,昨天不是都说好了,要通融通融的吗?怎么,想不认账吗?”
瞿从冷冷地瞥了柳晗军一眼,阴阳怪气道:“这柳家倒底谁是一家之主?”
“混账,退下去!”柳弘暄狠狠斥责道:“谁要你在这儿胡乱叫,净惹大人生气?”说完,他一扭脸,笑呵呵地弯腰低头,作揖道:“县尉大人莫要动怒,有什么话,还请诸位到客厅喝杯茶再说不迟。”
瞿从扶起了柳弘暄,诉苦道:“二叔,不是侄子不给您面子,是上面实在催得紧,昨天回去,侄子还差点儿挨了打呢!这是君上的命令,侄子实在不敢马虎啊!二叔是这柳镇第一明白之人,还望您能体谅侄子的苦处,侄子也决不会让晗嫣受到半点儿委屈的。再说,就凭晗嫣的相貌,一定能得到君上宠幸,将来立妃封后,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到那时候,柳家成了王亲国戚,荣华富贵自然享用不完。”
柳弘暄嬉笑着脸,悄悄从袖子里捏出些钱,偷偷按到瞿从的手中,“贤侄这话说的是不错,可你晗嫣妹子如今真病了,她本来就长得弱不禁风,如今更是骨瘦如柴了,别说得到宠幸了,不被降罪,就是我老柳家上几辈子烧了高香了。看我薄面上,再缓缓?”
瞿从的手始终握着,他将钱推了回去,忽然庄敬道:“刚说二叔是个明白人,怎么就办这样不敞亮的事儿?”说着,瞿从摆摆手,旁边过来一个衙役,递过来一个名册。瞿从打开名册,正色庄容道:“晗嫣是这名册上前几名的人,上头特别吩咐,不能拖延的,昨天侄子已经冒了天大的风险,二叔总不能看着侄子把差事砸了吧?”
“放屁!”柳晗军实在忍不住了,趁瞿从不注意,夺过了名册,一看,柳晗嫣的名字果然在前面排着,他怒道:“你个黑狗,可算让你得了机会了,拿着鸡毛当令箭,非把这一家逼死了,你才解气,你这个小人!”言讫,柳晗军使劲将名册朝瞿从脸上摔去,瞿从反应倒是挺快,身子一侧,“啪”地一声,名册掉在了地上。
第194章 瞿从闹事()
“你个不孝子!”柳弘暄惊吓地赶紧拿着拐杖去打柳晗军,“你吃了什么药了,敢在县尉大人面前放肆!”
瞿从站在一边,面若冰霜,厉声道:“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有按照王法办事了。来人!柳晗军辱骂当今君上,将君上的命令说成是鸡毛,实在罪该万死,将他抓起来,押到牢里,听候县令发落!将柳晗嫣请出来,送到县衙!”
“哎呀!”柳弘暄又怕又气,手抖得像筛糠一般,他忙跪倒在地,朝瞿从磕头道:“逆子不懂事,望大人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他是有口无心,绝不敢对君上有半点儿不敬啊!”
瞿从昂着头,冲着衙役骂道:“还不动手,等着县令大人的板子吗?”
衙役们赶紧将柳晗军围了起来,其中两个上前就去反剪他的双手,柳晗军看起来人高马大,其实力气也不小,虽然这两个衙役用了些力气,还是被柳晗军双臂一挥,打翻在地。
瞿从见状,往后退了退,“他敢阻挠我们执行命令,就等于抗旨,按照法令,对抗旨者,格杀勿论!”
众衙役一听,立即有了底气,他们互相看了看,一起扑了上去,都说“好汉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这话一点儿不假,纵使柳晗军再有力气,腿脚胳膊腰脖子都被紧紧抱住了,他现在真是铁笼里的老虎——有本事也使不上,就这样被绑住了。
柳弘暄看着闹到这个地步了,简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是哀求着瞿从。瞿从这时低声道:“二叔,将晗嫣送进宫,并不是坏事,你们为什么要反对呢?”
“瞿黑狗!你个畜生!”柳晗军使劲儿挣扎着,可浑身捆得跟粽子似得,只能原地蹦几下,旁边的衙役有的使劲儿抓着绳子,有的拼命按着他,生怕一不小心,让他跑出去,到时候没头没脑的又是瞿从一顿臭骂。
瞿从指着西院,“还不赶紧把柳晗嫣找出来?”
“住手!”一声大喊从街门口传来,院里顿时安静了。众人循声看去,原来蓬骏又回来了,他身后还站着一些柳镇的百姓。
蓬骏大声道:“瞿县尉,据我们所知,你的妹妹也貌美如花,如今尚未婚配,为什么不见你把自己的妹妹送到宫里,却偏偏几次三番地来柳二叔家找麻烦呢?”周围的百姓随声附和地议论着。
衙役见状,都停住不动了。
瞿从愣了一下,忙辩解道:“名单是上头定的,本县尉不过执行命令,有什么疑问,你们直接去找县令大人,不要在这里聚众闹事,新君上刚刚即位,正是立威的时候,你们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啊?”
周围的群众一听,议论的声音小了许多。
蓬骏走到院里,理直气壮道:“你少拿县令来压我们这些百姓,君上乃是一代仁君,我们都是善良百姓,奉公守法,今日不过想找你讨个说法,你不用张口闭口的拿君上来吓唬我们。”百姓也都跟着进了院子,衙役们更没有主张了。柳晗军趁机挣脱了衙役,跑到了百姓中间,有人将他的绳子解开了。衙役们见状,也不敢前去抓人。
瞿从恼羞成怒,吼道:“柳晗军藐视君上,本县尉要抓他回去问罪,你们最好退回去,不要趟这趟浑水,不要觉得法不责众,便有恃无恐,你们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帮助柳晗军,说轻了,你们是阻挡本县尉执法,说重了,你们就是违抗君上的命令,等同于造反!君上才大赦了天下,牢狱正空着,难道你们想以身试法吗?”
百姓这时更加没有气势了,有些人的确刚刚从大牢里放出来。
瞿从见状,忙挥挥手,衙役们瞅准时机,赶紧去抓柳晗军了,周围的百姓都心照不宣地往旁边躲了躲。柳晗军这时学得机灵了,没有立即迎上去,而是跑到一边,抄起一柄木叉,挥舞了起来。衙役们只好抽出腰间的刀,双方打在一起。
蓬骏这时将包袱扔在一边,顺手抄起一根木棍,也打了过来。瞿从这时更加恼怒了,挥刀朝蓬骏砍了过来,蓬骏忙用棍去挡,一则棍子不结实,二则瞿从武艺高强,三则刀也锋利,棍子被砍断了,刀刃划到蓬骏的腿上,登时流出许多血来。
百姓一见流血了,顿时群情激愤,纷纷朝前走来,举手抗议。瞿从一看,忙挥手让衙役回来了,喊道:“念在柳晗军初犯,本县尉今日就不与他计较了,撤!”
百姓们虽然不想放瞿从他们出去,可是也没有办法,瞿从领着衙役急忙跑走了。
街坊们安慰了柳弘暄几句,也都各回各家了。人群散去之后,柳弘暄才问道:“那个蓬骏也走了吗?”
柳晗军不在意道:“不知道,不过,他的腿就被划破了个小口子,谁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的血,他如今已经跟我们柳家没有什么关系了,管他去哪儿呢!”
柳弘暄心有余悸,轻声道:“我是怕他死在咱家,坏了咱家的名声。不过,还算他识趣,希望他走远点儿,赶紧离开柳镇。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去城里找到晗卿,问问他怎么办,谁知道那个瞿黑狗会啥时候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