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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奔过去。恶来张开嘴，说了句：“别过来！”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边已是从他身下延伸过来的血迹。这时我才看到，他的身子已经不是完整的一体。粗壮的四肢已被利斧连根砍断，中间露出尖利的骨碴。鲜血还在汩汩冒出。
然而他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哪吒，八年之前，我没能救下……”
“恶来……”我泪如雨下。
“哪吒，”他喘息说道，“能不能拜托一件事？”
“说。”
“求周王放了我的妻儿。”
“好的！”我答应下来，“我去跟大王说。”
恶来此刻已经眼神迷离，渐渐失去了意识。守在边上的刽子手几斧下去，砍下了他硕大的头颅，悬于高杆之上。
我跑回王宫，直冲到武王的殿上。武王安坐榻上，直盯我朦胧的泪眼。
“哪吒，找朕何事？”他问，“是因为恶来吗？该不会是来向我问罪的吧？”
我说：“您不是说，平定天下还是需要宽广的胸怀。他们的过错，都在纣王一个人的身上。让他们解甲归田，颐养天年吗？”
武王慢慢站起来，“哪吒，在说梦话吗？这怎么可能？”
“五十年前，先太公为纣王之父所害。十五年之前，先王又被纣王所囚。连朕的长兄伯邑考也是死在他的手上。”
我吃了一惊，“伯邑考大哥他？”
武王指着东面，“知道么？那时他也只有十七岁，就死在当年被剔骨刳心的地方。有天帝佑护，重生了仙体，但是他没有。”
“可是，”我说，“先王亲口告诉我，伯邑考大哥是染疾而亡啊！”
“那是他不愿伤害脆弱的心灵！”
第346章 沫儿的腿（）
我跪坐在地上，无言以对，再次泪如泉涌。
“哪吒，”武王说道，“为兄知道，你早前与恶来相熟。朕还听说，八年之前，纣王将你抛下摘星楼之时，他还试图救你的命。是他临死前托你来替他的家人讲情的吧？”
“是！”我低声应道。
“恶来有个儿子，叫女防。还有个弟弟，叫季胜，是吧？”武王问道。
我点点头，“是。”
“他们家祖上不是替商王养马的吗？那就继续替朕养马好了！”武王说完，转身去后宫了。
后面几天，因要照顾病重的母亲，我没有去参加接下来的祭天仪式和武王登基大典。
木吒从普陀山带回了慈航老师亲手配制的一些灵药。然而对于母亲的病情，他表示慈航老师的看法也不乐观。
据陪同父亲前去观礼祭天的随从回来讲，当天的仪式无比壮观。光是搬运九鼎就动用了三千奴隶。
充做祭品的除马牛羊等牺牲外，还有纣王和他的三个后妃及一百恶臣的人头，以及一万只从战场上割下来的敌人耳朵。而这其实只是斩敌的一小部分。此外还当场斩杀了四十个拒绝归顺的部族首领和他们的守鼎官。
登基大典之后，姜尚向武王奏报，欲回昆仑山玉虚宫请示封神之事。武王当即恩准。
但此时母亲已处弥留之际。于是姜尚带着杨戬、韦护先行回昆仑山面见玉清院长。父亲与我三兄弟暂且留下。
两天之后，前一阵出使鬼方的李成和怜儿夫妇急匆匆赶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
怜儿拉着儿子来见我。这小家伙应该有九岁了吧？长得快赶上我高了。
这熊孩子上下打量我，居然问了一句让我和怜儿都几乎晕倒的话。“你是姐姐还是哥哥？”
我心里吐槽，我是你亲爹好吧！不过我这张十七岁的长青脸与年已三十五的怜儿站在一起，可不就像是母子咋的。
七日之后，母亲亡故。
丧事过后，父亲散尽家财，打发了所有的仆役。随后与我们兄弟三人同往昆仑山。
见过玉清院长之后，我便急匆匆下到玉虚宫底层去找小倩。可是她却不在那里。向白鹤童子一打听才知道，两个月前，她已经让婵儿接她回了玉珠圣女苑。同去的还有沫儿。
她把沫儿也带去干什么？以沫儿的体质，能够离开玉虚宫么？
我和父亲、哥哥还有姜尚他们通报了一声就离开了玉虚宫，跨越昆仑山口直奔玉珠圣女苑而去。
我从空中降落宫苑之中。因为没有预先通报，婵儿和一众侍女赶忙出来迎接。
我笑笑，“你们不必兴师动众。玉倩姑娘呢？”
“玉倩小姐在里面，”婵儿回答，“正和沫儿小姐切磋呢。”
她们在切磋？切磋什么？
我进入后殿，却看到没有腿的沫儿静静地立在一旁，而小倩却飘浮在大殿正中。腰上系的正是沫儿的飘浮腰带。
我当时就把脸沉了下来。
小倩看到我，立刻降到地面，解下腰带还给沫儿。然后拉起沫儿走到我的面前，“哪吒，你回来啦？”
我没搭理她，而是转向沫儿。“沫儿，在这里住得还习惯么？”
沫儿脸一红，“打扰师叔了！”
我探查了一下沫儿的灵力，发觉她的灵力其实远在小倩之上，而且已是半仙之体。看来我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而且探查的过程中，我突然发觉她的双侧髋臼窝内包含着一对股骨的球头。她原来就有这个的吗？
“沫儿，”我问，“你的腿长了吗？”
“没有啊！”她有些吃惊地望着我，不自觉用手去摸胯部的残端。但隔着包覆在骨盆外面的肌肉，她显然什么也没有摸到。
“沫儿，慈航老师当初给你做手术的时候，留下股骨头了么？”我问。
“我不知道啊。”沫儿回答，“当时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过后，慈航老师也没有给我看切下来的腿。怎么了？”
我不忍让沫儿失望，于是躲到偏殿中通过玉简联系慈航。
我直接问她，“您给沫儿做手术的时候，留下股骨头了么？”
她笑了，“我给敖贞做手术的时候，你都看见啦。还有指导你给易丛珊做手术的时候，有教你留下股骨头的么？整条腿都切掉了，光留股骨头干什么？”
“是不是你在她的髋臼窝里探到了什么？”她问。
“是啊！”我回答，“她的髋臼窝里有东西。”
“那说明我成功了呢！”她颇为兴奋，“我把她送去玉虚宫将近六年，让她从凡体成为半仙之体。现在看来让她的肢体重生也是有希望的。”
听了这个消息，我的心里既替沫儿感到高兴，还有些苦涩。“我要告诉她么？”
“你可以告诉她。”慈航说道，“不过你要告诉她，不要太过乐观。这个过程非常缓慢，比龙族还要慢得多，恐怕要百年之久。”
第347章 小倩的情绪（）
那边慈航接着说道：“而且如果真的确认她的腿能够重生的话，还需要给她的胯部再做一次手术。”
“啊，为什么？”我问。
“你还记得给易丛珊做手术的时候，不是让你把她髋骨上附着的几条肌肉都缝合在一起吗？以便保护髋骨。但这只是对于凡体的处理方法。”
“若是仙体的话，就要把这些多余的肉都剃掉，就像敖贞当时那样，否则会阻碍腿部再生的。”
“哦！我记下了。”
我对沫儿如实转述了慈航的话。她的表现倒是十分淡定。“还有这样的好事？”
“只是时间有点长。”我说。
她笑笑，“当初父亲和叔叔葬身鱼腹，我的腿被砸断，根本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后来师祖救了我，又教会我操控飘浮腰带，送我到玉虚宫。我觉得这辈子已经很赚了呢！根本没指望还能够重生双腿。”
她眼里透出无限憧憬，“还不知道我能不能活上一百年呢！”
“怎么不能？”我说，“起码得好几百岁呢！”
她望着我，“那师祖有没有说手术要什么时候做？”
“着急啦？”我说，“过一段时间，龙女师姐会过来给你检查。如果可以，就带你回去。”
她摸着身体的残端，“说实在的，我还真有些怕呢！”
安顿了沫儿之后，我把小倩拉进房中。“小倩，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为什么要去玩沫儿的飘浮腰带？”
小倩撅着嘴，“你不是不借给我玩嘛。我只好借她的了。”
我一把把她拽到怀里，“那个东西有什么好玩的？”我摸着她光洁的两腿，“你也想把腿切了么？”
她拢着我的肩膀，“我还真想把两条腿都连根切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