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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宁,我对不起你,我去迟了。你说你啊,不听劝,让你去神凤城做个闲官,娶妻生子不好吗?非要跟着我来趟这趟浑水。这下好了,命没了。就连尸体也被人挂在寨门上。丢人吗?我就问你丢人吗?啊!”龙开疆缓缓的说着,眼中的泪却是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
“是,你无牵无挂,走了就走了。可你想过我吗?想过这些年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吗?你不是说要给我带出一支天底下最精锐的斥候来吗?不是说要跟着我一起踏平黎国的每一寸土地吗?你他娘的说话不算话啊,就这样走了,真他娘的窝囊。我要是你,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龙开疆终于骂不下去了,奋力将酒壶砸在了地面之上,整个人缓缓伏下身子,痛哭不已。
次日,黎明时分,鸡鸣仍未停止。土城的大门便开了,一队商队模样的人急匆匆的出了城。向着南疆深处驶去。商队出城过后,守城的兵士迅速地将城门关闭。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龙开疆一身便装,骑马走在商队最前面。他那杆从不离手的盘蛟枪也不知去向何处。此时的天际仍是微微发暗,就像是老天爷的眼还未完全睁开,越是往南疆深处而去,越是能感觉到晨露与瘴气凝聚在一起而形成的又腥又凉的空气。一队人都是在南疆生活了多年的精锐兵士,没有一个会,也没有一个敢大声呼气的,活生生将平时的呼吸量降低了一半。
龙开疆面容显然是经过了改变,不仔细看,即便是与他相熟之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分辨出他的身份。这也是他敢带着区区十个人就敢深入南疆腹地的勇气。他们此次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德部大寨,目标也很明确那就是宁捷。宁捷的尸体他们一定要拿到,此事无关蜀国、关乎兄弟之情,袍泽之义。
商人地位虽低,可自古都是最受人喜爱的一个职业。商人不但能沟通各方文化交流,最主要的是他们能给人们带来财富,没人会嫌钱多,不论是谁。
表面上龙开疆与九部是在龙争虎斗,要拼个死活。可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商人,九部需要粮食、蜀国需要药材。没有商人怎么能行?
德部在经历了一场残胜之后,寨内的民众也是越发的齐心起来。再没有九部之分,那些溃逃而来的其他部族之人尽数融入了这个大家庭之中。各自做着力所能及之事,有条不紊。
这一切当然要归功于祁岱、以及德天秀甚至还有白措。祁岱与德天秀无疑是这场争斗中出谋划策、尽心尽力最大的人。而白措则是阴差阳错的成就了他二人的名声,虽然他的出发点是不好的,可是毕竟没有白措,龙开疆也不可能退走。
十日前,德天秀便开始带着桀族早出晚归,除了祁岱与高战、窦飞等几个核心人员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德天秀自然是与白措合兵一处操练兵马去了,因为白措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比祁岱不遑多让,甚至说是高于祁岱也不为过。虽说年岁大不了几岁,可实战经验比起祁岱来就多了太多了。不让族民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眼下情势不明,能将这个消息封锁一天是一天,谁也不知道德部里面有没有龙开疆的眼线。
祁岱此刻正在练功,一拳一脚自有章法,比起当初跟薛霸道练拳时不知又进步了多了。可谓是进步神速。一旁站着三人,分别是高战、窦飞、以及德天月。
高战比较专注,他是祁岱特地请来指导的。窦飞与德天月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们俩现在除了没有洞房其他的事算是都干完了,德成洛与德天秀虽然不喜可也没有办法。
毕竟窦飞是用命保下了德天月一命,德天月的性子他们也知道,就由着他们去了。
突然,一个族兵奔了过来。一见祁岱正在练拳,不由站在一旁有些犹豫。
高战瞥了一眼,看着正沉浸在拳法中的祁岱,对着族兵微微摆了摆手。
(本章完)
第303章 人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威压之下必有匪徒。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像方才那个年轻士卒一般的大有人在,心态也大抵相同。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不会明白生存有多么不易,死亡又是如此的简单。
手持劲弩的黎军与挤作一团的蜀军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先一轮的箭雨已经证明了正面交锋他们没有任何胜算,眼下的蜀军亦不过是苟延残喘,在同袍的尸体后寻找那仅有的一线生机。
黎覆有些诧异,翻开右手,仔细的看了看骨节处的伤痕。只是一道不起眼的小伤,方才却在他蓄势一发的时刻成为了致命伤。微微有些恼意浮现在了黎覆的脸上,右掌骤然握紧,抬眼看着下方的蜀军,杀意涌了上来。
黎覆比先前又挺拔了几倍的身姿映入了蜀军的眼中,本就心存畏惧的蜀军骤然崩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冲啊,横竖都是死,能逃一个是一个。”随后,各种叫骂声与哭泣声在蜀军之中此起彼伏,如同稚童在玩耍。与小时候不同的是,这次输了就得死。
死不可怕是相对那些信念坚定、一往无前的人来说。而大多数的普通士卒根本就没有这个觉悟。有些来参军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有些则是在家乡犯了事被充军,更多的是因为一腔热血而头脑发热,并不清楚战争的残酷。可是现在已经晚了,既然上了战场,选择了这条路,就等同于跟阎王爷签订了一张生死状:此去来兮,生死不论。
“放。”黎覆嘴唇动了动,一个放字脱口而出。
霎时间比先前要猛烈的多的箭雨铺天盖地地朝着山谷内射去。惨绝人寰的屠杀开始了。
面容坚毅的黎军士卒此刻脸上也浮现出不忍之色,可他们没法停下。因为只要他们一停,死的人便是他们。他们能做的唯有闭眼、开弓、放箭。这无异于掩耳盗铃,可也是无奈之举。算是作为一个正常人最后的良知存在。
原本神色各异的蜀军此刻的神情也几乎一致,不论年纪大小、身体强壮皆是眼角猛然一缩,挤出几道尾纹,仅有深浅之分。在经历了被日光与林间鸟虫折腾地片刻不得歇息之后,还要迎来这接二连三的攻势任谁也受不了。士兵也是普通人,不过是他们因为各自的原因背负起了普通人不曾背负的东西。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生命的脆弱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出来,箭失猛然刺了过来,扎在蜀军身体的不同部位。有些运气好的,脑子灵活的可以靠着倒在先前那一轮箭雨下的同袍尸体作掩护,仅仅是腿上或是手臂中箭,身体的关键部位仍是完好,苟延残喘。而那些运气不好的,惊慌失措的则是全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失,在一瞬间便成为了尸体,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不知是无力控制,还是有心要替身后的人挡上一挡。
三轮箭雨过后,不少人蜀军的斗志已经彻底被瓦解,就连鱼死网破、困兽犹斗的心思也没有了。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狼藉,尸体与血迹交织成了画卷的底色,甲胄与兵器则是作画的工具,而作画之人则是面不改色地站在山巅,冷漠无情。
说来也是可笑,先前那些叫嚣着拼死一搏的蜀军竟然一个没死。可能是吓破了胆,所以口中的话语也是变了味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别射了,别射了,再射就全死完了。”
其余的蜀军此刻根本顾不上他们言行的转变,试问自己生死都不能控制,那些身外之物、可有可无的事谁又还会在意?
渐渐地,少部分蜀军跪了下来。头低到尘埃里,手中的兵器被随意地抛落在一边,双手高举,面色一片惨白。即便他们知道生的希望不大,可他们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挣扎与不挣扎都没有任何意义。此刻他们的希望已经全部寄与黎覆一身。
黎覆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黎覆让他们活,他们才能活。
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就是气势,一旦气势没了,那便是一群乌合之众。可能连一股匪寇都打不过。更何况是黎军这样战力强劲的悍卒。
黎覆对于这些人的生死可以说是完全不在意的,可是他心中有个疑问一直没有得到解答。
从谍子回报来看,远处的蜀军将领不过是一个空有一身力气的莽夫罢了,可这样一个莽夫却可以与他形成胶着之势。令他不得不用计,才能在短时间内取得这种优势。而且若是蜀军不上钩,他竟然没有任何办法,这就很令人匪夷所思了。他一直是很自信的一个人,他不相信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