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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草原,习俗方面受草原蛮人熏染,久而久之就成了这个样子。积重难返,谁也没办法。”
李默还是没有胃口,他喝了口酒:“我们鄙视野蛮人,但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野蛮人,这岂非可笑。”
赵破阵道:“谁说不是呢,所以还是要改变。”
“要改变,的确要改变。”
李默横起羊腿慢慢吃了起来,味道不错,贵霜女人的烤肉手艺一流。
但一想到她们的悲惨遭遇,李默的好胃口立即就消失了。
“必须要有所改变。”
他对赵破阵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大吃大喝起来。
入夜,三军高级将领们聚在一起开战役检讨会,检讨得失,总结经验,吸取教训。这一点甚至比战役本身还要重要。
士卒们则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返回。
鬼柳棍来问李默:“那十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李默道:“我要两男两女,剩余的送到赵都头的庄上。”
鬼柳棍道:“赵都头交代了,一对一半,你再挑一个吧。”
李默道:“那就再留一个丫头片子吧。”
鬼柳棍又道:“眼看你就要走了,要带哪个,还是早作定夺,我都给你留着,除了周湛。这个人赵都头交代过暂时还不能离开长陵。”
李默道:“就小七、二胖、林哥儿还有奎四。”
这日深夜,赵破阵从中军回来,对李默说:“你准备一下,明日直接随他们去宁州。等安顿好了,来封书信,我派人把姜鸢和杨家姐妹给你送去。”
虽然早就知道要走,但真的定下来,李默还是生出一丝不舍。赵破阵笑道:“要说你的运气真是不错,当初要对付杨贺,各方都往长陵塞人,古城的老魏把你塞了过来,我一瞧这小子人快饿死了也没打我这个跛子的主意,是个正派人,难得啊,所以就收留了你。”
李默笑道:“当日在长陵城外,我何尝不想打你的主意,实在是你的眼神太过犀利,想了再想还是没敢。”
赵破阵道:“那也说明你有眼光,想打我面摊主意的人不少,都让我废了。人没眼力价怎么在世上混?”
杨贺是朝廷安插在宁州的一颗钉子,宁家早就看着不顺眼,一直想拔掉,又不便直接出面,就把各处的黑头、逃犯、亡命之徒往长陵送,由赵破阵负责甄别选用,赵破阵的四大义子和李默一样都是他甄别后选用的,当然被他废掉的也是不计其数。
当初的那个面摊就是一个面试点啊。
提起这些往事,李默感动莫名,他能有今日是赵破阵一手栽培的,这恩情如何能忘。
李默起身给赵破阵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赵破阵扶他起身,笑道:“我收了木匠张、芝麻糊、铁锅吕、货郎李,他们都肯叫我一声义父,你却不肯。但我非但不怪你,反而更加看重你。人生天地间,天为父,地为母,除了生身父母,养父养母,岳父岳母,哪里还容得其他人做父亲,一个喜欢给人做儿子的人终究是没有大出息的。”
这当间,木匠张走了进来,提着一个大包袱和一个小包袱,大包袱里装的是一副甲胄,那是赵破阵年轻时用过的,而今身体发福了,就穿不上了,一直放在庄子里,得知李默要去宁州后连夜派快马取来的。
小包袱里则是一些金条和银元。
(本章完)
第44章 北上纪略()
李默愿收甲胄,不愿收金银,赵破阵硬把金银塞在他手里,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宁州想出头很难,但你一定要爬上去,只有你爬上去了,跟着你的人才有希望。”又叮嘱道:“宁家人是很势力的,穷人他们是瞧不上眼的,所以我劝你纳妾置产,只要这样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你想跟他们一起混,就先要跟他们气味相投。”
这包袱虽小,却是沉甸甸的,除了赵破阵的嘱托,还有离别时的不舍。
二日一早,李默带上小七、二胖、林哥儿和奎四就跟着傅有德一行北上宁州。
自婆娑川到宁州,先要翻越小横山,宁州境内有三道山脉,最北方的是大宁山,最南方的是大横山,中间还有一道小横山,小横山上虽然有个“小”字,可并不是真的小,东西横亘千余里,中间群峰迭起,十分险峻。
以山为界限,宁州大致可分为山南、北疆和塞外三大区域,其中北疆又可细分为宁西和镇东两个小区域。
宁州下辖十八个县,山南有四个县,分别为夏县,长陵县、古城县和汜水县。
其中夏县、长陵县和古城县位于小横山南,大横山北,而汜水县则位于大横山第一险关汜水关之南,孤悬在外。
北疆地区才是宁州的腹心地带,以故县为界分为宁西、镇东两块,宁西地区以宁州为核心,有宁西、长宁、复县、绛县和银县。镇东则以故县为核心,有故县、丰水、云台、镇东四县。
大宁山之北谓之塞外,有兴县、雄县、云中三县,都是缘边军事重镇。
从山南婆娑川到北疆宁州若不想翻越高耸入云的小横山就只能走界牌关,界牌关位于夏县东北,是勾连山南、北疆的主要通道。
夏县虽是个县却有一个州的规模,事实上在一百六十八年前这里的确做过州城。梁太祖北伐丁零人时,曾在此筑城,名曰归义州。太祖第五次北伐失败,归义州被契丹人焚毁,州治被迫南迁至汜水关,不久这一片地区就被契丹人侵占,归义州这个名字也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宁氏崛起后,在归义州故地筑城,因人口繁多,设县,后升格为州,称之为夏州。
横山王晚年时,朝廷撤并西北十八州为十二州,夏州降格为夏县。“四王之乱”时,宁瞻基曾改夏县为夏州,乱平之后,又恢复为县。
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夏县的城市规模远非长陵、古城可比,这座城市有三重城墙,最核心的内城十字街口竟然耸立着一座四层的白色楼房。
长陵也有楼房,最高的摘星楼有三层,这座白色楼房论高度不比摘星楼高多少,但李默一见到它却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分明是一栋钢筋混凝土建筑,虽然外表看起来古色古香。
就在李默震惊不已时,一辆胶皮轱辘马车又从他的面前通过,车厢上用红漆写着“邮传局”三个字。
这还不算,内城的主要街道上遍布着各式各样的窨井,上面写着“污”、“雨”、“水”等字样,这意味着这个城市很可能拥有现代化的给排水系统。
此外,这里的街道也很现代化,人、车(马)分流,人行道修筑的平整开阔,用的是坚实耐/操的灰砖。
“哥,你怎么啦?”
林哥儿见李默神情有些异常,紧张地拉了他一把,但没有拉住。
李默黑着脸,一言不发,他穿过街道走到那栋让他着迷的建筑物下,建筑物临街一面被一道铁栅栏隔开了,而且外立面上贴了大理石,这让李默无法判别这栋建筑到底有没有使用钢筋混凝土,但有一点,李默看的明明白白,楼房的窗户上使用了玻璃。
玻璃和铁栅栏……
一瞬间,李默感到时空在错乱,穿越一年后,他的世界观再次遭到重大冲击,之所以不是颠覆,是因为李默知道在一个可能拥有左轮手枪的时代,这些东西其实也不算什么。
这栋楼现在属于夏县一个实力雄厚的家族,这个家族崛兴于夏县,在宁州政商两届拥有广泛的影响力,名列“新四家”之一,但可惜的是他们跟傅家不怎么对付,否则李默倒是可以打着傅有德父子的旗号进去观摩一下。
李默一行在夏县入住的是馆驿局迎宾馆,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没有一丁点的现代化气息,窗户上蒙着窗纸,晚上点蜡烛。
打开房间窗户,隐约能看到那栋四层建筑的一角,这让李默久久难以释怀,这真是个复杂错乱的时代啊,文明与野蛮竟能如此和谐地共处。
“默之兄,你怎么啦,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傅西山提着一瓶酒和两个杯子走进李默的房间,准备跟他喝一杯。
李默对酒的兴趣一般,对他手里的玻璃酒瓶和那两支高脚酒杯兴趣倒是很浓。
傅西山却会错了意:“啊,这是俄洛斯商人送的酒,性子很烈,你尝尝。”
李默喝了一点,这不是酒,根本就是酒精。
“俄洛斯商人,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他们自称来自遥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