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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道:“我已经把他们杀了,就在刚刚,所以你现在不是什么王夫人,你现在是宁家女儿,大夏的宜春郡主。”
宁槿望着李默,平静地说:“有时候我很嫉妒她,我们一起长大,我争强好胜,她也争强好胜,我们是一对好姐妹,但我们什么事都要争个胜负。后来她的腿受伤了,我们的争执也结束了,因为我觉得我赢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中你吗,因为他们偏心。那时候王家找到宁家,要求跟宁家结盟,一起在西北举事。结盟对两家都有利,为了表达诚意,有人提议缔结儿女亲家,那边是王元坤,这边是她。媒人已经在走动了,但他们却反悔了。然后就便宜了你,却苦了我。”
李默道:“你……这些年真的不容易。”
“你也知道我不容易,那么就请你迁就我一下。”
李默道:“但是这件事,我……做不到。”
宁槿不再哀求,她只是定定地望着李默,晶莹的泪珠簌簌滚落。
李默最终还是没有给宁槿任何承诺,但行个方便还是做得到的。
在小七的安排下,宁槿见到了被囚禁的王钦茂,二人关起门来进行了一次长谈,她最终说服王钦茂写了一道手札,命令丰州境内的所有庄堡无条件向李默投降。
丰州城是打下来了,但散布在丰州境内的大大小小的庄堡仍有数百个之多,一个庄堡一户豪强,唯王氏马首是瞻,打下这些庄堡并非难事,但若不战而降之,岂非善哉?
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在大局已定的前提下干嘛还要死这么多人?
这是王家献给李默的见面礼,也是贴在自己身上的一道赎罪符。
丰州是王家经营多年的根据地,利益盘根错节,王钦茂也不想就这么毁于一旦。所以他最终听从了宁槿的建议,做出了妥协。
王家肯主动服软,李默就失去了制裁他的机会,行营监押官裴如卿接管了王家父子,在没有圣旨的前提下,任何人不得伤害他父子。
李默现在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搜捕王元佩。
自那日王元佩窥破叮铃的身份,这个女人就消失不见了,她的消失彻底击垮了王元佩,他变的无比狂躁,他将叮铃的侍婢抓起来,把她绑在柱子上,手持皮鞭将她活活打死,却问不出一句有用的东西,这个可怜的蠢女人完全被人利用了,她对叮铃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王元佩又下令全城搜捕她的同党,自然也是一无所得。
他从此陷入疯癫难以自拔,双目赤红,形如困兽,动辄杀人,将吏惶惶不可终日,一些人便私下酝酿着绑他投降,只是群龙无首,一时不能成事。
这个时候王元璋的妻子宁槿站了出来,她声称自己手里有李默的手札,承诺说只要城中将吏肯绑缚王元佩归正,将来身家性命可保,立功者还会得到朝廷的重用。
她跟李默的绯闻丰州稍有级别的官员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李默迟迟不攻城,难道不是因为她在城中?
她当然能做李默的主。
丰州城内激流暗涌,丰州的权贵们为了自身利益最终向王元佩下了手,他们设下鸿门宴,邀请王元佩,准备在席间动手。
而陷入癫狂中的王元佩浑然不觉,他浑浑噩噩地走进阴谋家布设好的圈套,正当阴谋家们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中时,王元佩却拍案而起,摔了自己的杯子,他的卫士蜂拥而入,将反对者们一个个揪出来,就地斩杀。
一场可耻的阴谋被及时粉碎了,王元佩尽杀他的敌人。
但从那时起丰州也彻底完了,人心溃散,再难组织起任何抵抗。
这种情况下,宁槿提出出城跟李默谈判。
王元佩能从鸿门宴上全身而退,并斩尽他的反对者,是宁槿告的密。
这个可怕的女人一面撺掇丰州权贵奋起对抗王元佩,一面却又把他们统统送上断头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王元佩对她又恨又怕,但最终还是同意她出城见李默。
但生性多疑的他最后时刻又反悔了,他把宁槿打入死牢,准备跟李默血战到底。
只可惜他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实力,固若金汤的丰州城现在就是个豆腐渣,一碰即倒。他根本来不及整备兵马,李默就已经进城了。
穷途末路时,王元佩提着一壶酒走进州衙大牢。
他是来送宁槿上路的,真正的赌徒哪怕输光所有筹码也绝不会真的认输,他要跟这个女人同归于尽。
宁槿没有反抗,她虽然也练过功夫,但徒手对付王元佩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她也没有向死神求饶,只求临死之前能说两句话。
外人不知道她跟王元佩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王元佩是嚎叫着离开大牢的。
他一走,她就自由了。
在李默破城并抢占丰州刺史衙门期间,宁槿出去走了一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但李默知道那段时间里,她找到并说服王元佩躲进了铁塔寺。
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将这个癫狂血腥的疯子劝进铁塔寺的呢,这又是一个谜。
李默攻占了丰州,俘虏了王家父子,但他绝不敢说就了结了丰州,王家在丰州的势力依然存在,这些潜藏在地面之下的势力除非掘地三尺,否则绝对不能铲除。
血腥杀戮或者是一个办法,但这么做后遗症太大。
而今王家父子主动合作,自己瓦解割据势力,这很值得赞赏。
当丰州周围的庄堡大部分被肃清后,宁槿就走进了铁塔寺,半个时辰后胡子拉碴的王元佩走出寺门向李道远投诚。
丰州之役到此功德圆满。
(本章完)
第286章 阴山大都督()
柳树沟的柳树今年是长不起来了,但明年一定会发芽,这种树看似柔弱,其实韧性极强,只要给它一点养料它就能生长起来。
丰州已经平定,大军现在开赴阴山脚下去拉练,顺便清肃阴山之南的胡人部落,这些部落过去王家不愿多管,因为怕暴露实力。李默不管它,突厥此番南下赚的盆满钵满,不会在意这些人的死活,趁机扫除他们,对大夏有利。
在执行扫除任务的大军中,有一支特殊的队伍——丰州顾问团,成员由熟悉草原胡族事务的王家将吏们组成,这些人跟胡人打交道多年,熟悉阴山的环境,有他们顾问军事,各路大军无不事半功倍。
这是王家诚心赎罪的又一表现。
鉴于王家的恭顺,宁是谨暂时没有追究他们的罪责,只是下诏让李默将人带到长安来,诏书里连个“押”字都没用。
宁槿完成她的使命要回长安去,李默决定出城送送她。
这次能圆满解决丰州,她居功至伟,但她不可能享受任何荣誉,因为她身份尴尬,实在不宜出面做这些事。
一人,一马,一口剑,一身白衫,洒脱的像个女侠。
站在路口等候她的小七问碧玉:“人家都叫她王夫人,为何你一口一个小姐,这有什么寓意吗。”碧玉撇撇嘴:“叫习惯了,难改口而已。”小七道:“是么?”碧玉道:“你知道你是什么鬼心思,但我就是不告诉你,急死你个大坏蛋。”
小七掌心里拖出一块美玉:“若是我收买你呢。”
碧玉察看了玉的成色,满意地说:“我这个人呢,是很通情达理的,这里人多,咱们那边聊吧。”
在王家这件事上,李默最终还是违背初衷迁就了宁槿,乃至现在有些后悔。
反倒是宁槿安慰他说:“王元璋的确是有些混蛋,但在我的调教下,已经不那么混蛋了。我们很多时候把第一选择看的太重了,却往往忽略了选择以后。就像你跟她,当初也是吵吵闹闹,你还负气离家出走过,现在又怎么样。若当时有人劝你重新做选择,你现在是感激他,还是记恨他?”
李默道:“古语有云‘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在这件事上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宁槿笑道:“不管以后怎样,我都不会记恨你,因为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行啦,我要走了,再不走我家碧玉就被你家小七拐走了。
李默还是有些担心,建议她多带几个随从。
宁槿嘿道:“我又不是那个被你宠坏的傻女人,等闲三五个小贼还真不放在本女侠的眼里。我也不是你,到哪都有人要杀你,我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弱女子,一个路人,走到哪都不会有人关注的。”
李默道:“说路人就太自谦了,你这样光彩照人,走到哪都是惹是生非的料,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