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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他竖起手掌,叫住急着要走的刘宗敏,吩咐道:“捷轩你亲自到曹帅那里,请他派一支精兵,和补之一起行动。”
“我们能包打的,何必”刘宗敏话说了半截,看到李自成的脸色和责备的眼神,他突然醒悟过来,重重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去!”
他是向来说做便做的性子,在这里已经耽搁半天,想到官兵前锋已经接近过来,刘宗敏觉得浑身都是力量,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感觉。
在咚咚的脚步声中,刘宗敏大步而行,在他出去之后,牛金星才满面笑容的向李自成拱手道:“麾下能在最后关头想到曹帅,确实是叫人感觉麾下的胸襟气度与常人不同,有人主之气质!”
李自成微微苦笑,心中有一些不足人道的想法,但就算对牛金星,他也不愿说出。
曹操这人,奸滑似鬼,两边合营之后,明明曹操的年纪比李自成大,但坚称以前说错了,认了李自成当大哥。
合营之后,事事也是摆出以闯营为主的姿式,看似十分恭敬听命。
但这些全是糊弄人的表面功夫,曹营仍然是一体,闯营插不进手去,另外在这几个月来闯营在不停的招兵扩大实力,曹营也是没有闲着,也是在拼命的招兵拉夫,训练士卒,对这样的事,李自成只能隐忍,他要做天下共主,如果现在就没有容人之量,谁还信他能得天下?革左五营也会和他分道扬镳。
曹营抓着这样的机会,一下子也扩大到三十万人,令李自成十分嫉恨。
再有,曹营军纪不严,当头对面的说过多少次,曹操只是打哈哈,转头又放纵部下抢掠百姓,使闯营也受了连累,这使闯营上下十分不满。
再有曹操喜欢享乐,全营也被他带的都一样,声色犬马,样样齐全。闯营打大仗,做苦活,却是不如人家能享福,无形之中,坏了士气。
种种行迹,李自成心中的感觉,也是十分郁闷。
但在此时,只能与曹操更加强联络和团结,此中甘苦,唯有自己心知。
“启东勿在夸我了。”李自成苦笑:“唯隐忍为将来耳。”
“将来大元帅一定能万事如意。”
牛金星话语中似有深意,不过李自成也没有功夫细究了。现在,不是和这些书生品头论足的时候将来的一切,还得靠自己和麾下将士,踏踏实实的用手中的刀剑打下来!
一时间,李自成豪气顿生,他一迭声的吩咐着,下令叫人牵自己的马来,备好佩剑,拿来他的强弓,取来箭袋,捆在马身上绑好,同时下令给总管等人,准备豆料,粮草,咸肉和盐加上干饼子,炒面等等军需这一场大仗打起来,顺当不顺当现在谁也不知道,唯有必胜的信念在心中燃烧,如果相峙日久,打的就是军需和粮草了!
在距离朱仙镇二百多里的地方,在一处原本荒凉,百姓多去逃荒不在家中的大集镇上,此时却是换了另外一番景像。
大量的穿着盔甲的明军将士在集镇中心四处游逛着,原本还有几个不曾逃走的百姓,看到官兵在此,都是吓的急忙逃走了,唯有大队的士兵在镇子外围四处游荡着,天将薄暮,今天的行粮还没有发下来,昨天在路过一个县的时候,那个知县眼看大军经过,吓的封堵了城门,不要说粮食,连人也不曾见一个。
督师辅臣杨嗣昌大怒,但也不能就此将一县正印官给杀了,当下只能严词斥责,他的中军在城下喝骂,督师中军盔明甲亮,威武非凡,将那知县吓了个半死,后来偷偷开了城,送了二百石粮出来,相对三十万大军和几万匹军马和大量的挽马、骡子,毛驴来说,杯水车薪,根本不抵大用。
不过杨嗣昌也知道这不是地方上成心不给,皇帝迭下严旨,下令讨贼,皇帝的脾气大家都是十分明白,这样的旨意之下,谁敢当出头鸟抗旨就是必死无疑各地是真的没粮了。
大军人数多,士气也不算低,人马多,士气自然就起来了。
但河南缺粮,特别是临近湖广的地方,南阳府汝宁府各府过百州县,赤地千里,到处是成群结队的流民,到处都是倒毙的饿殍,连续三年的大旱使河南已经成了绝地,而临近河南的湖北地方也是受灾颇重。
在张守仁离开谷城附近之后,千里大山之内也一样是流民众多,饥民处处。
好在朝廷再穷,也不会短了征剿大军的粮饷,在几个月的调兵过程中,也是有大量的粮草饷械经由各种途径,不停的送往军中,原本并不缺粮,然而河南一地,几乎毫无补给,大军粮草尽数由后方往前输送,消耗太大不说,还有接济不上的危险。所以杨嗣昌凭王命旗牌下令,强令各地州县,一定要给大军补充军粮。
原本不缺粮的时候,不要说他亲至,就算是他一纸手书,这些州县一定拼力接济,以使督师大人心中高兴,现在这种时候,杨嗣昌哪怕亲自在城下时,沿途各城也拿不出多少粮食出来。
时势易转,就是这般残酷!
第1593章 众官()
杨嗣昌没有住在镇子中的宅邸里头,而是在镇外叫人扎下帐篷,就住在大帐之中。他嫌地方晦气这几年来,河南地方不安,大户要么结寨子,要么就在各大城中,集镇之上很少有大户留着,时间久了,就算留着人看门也是白搭,不知道住进多少乱七八糟的人,就算打扫了,心里也嫌不洁静。
他的身子已经很不好了,在离京的时候,只是体气较弱,但没有什么毛病,精神也很健旺,若不然,也顶不住天天围着皇帝转,一天要处理多少公务事情。
一路急赶到襄阳也是雷厉风行,显的干练,身体也好,但在襄阳地方久了,日久顽生,不要说左良玉了,就是猛如虎和虎大威,还有张任学等将领都不怎么听话了,四川巡抚邵捷春因为不听指挥,加上平时贪污厉害,川军毫无战力,结果坐视西营残部五六千人打破防线,进入四川,并且往川西去了。
这一下如同游鱼入海,短时间内,西营残余是没有办法追剿了。
杨嗣昌急怒之下,狠狠告了一状,邵捷春这个巡抚性命多半不保,但这也晚了。
种种不顺,加上李自成杀害福王,他失陷亲藩这一条罪不轻,崇祯虽未将他治罪,但平日诏旨口吻明显已经失宠,杨嗣昌彻夜不能安寝,梦魂不安,后来曹操又被放入河南,纵虎归山,杨嗣昌恨极,他是心高气傲之人,对左良玉却是一点办法没有,郁结于心,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昨天他与三边、陕西总督丁启睿会师,兵马增到到近三十五万,而杨文岳和张秉文等人的兵马在黄河北岸,他们人马极少,战斗力也不强,真正靠的住的还是眼前这些兵马,其中仍然是以左良玉的兵马最多,也最精锐。
杨嗣昌曾经力请调凤阳兵和安庆兵前来,人马多上五六万人,其中凤阳兵还很精锐,是这两年加征练饷后唯一练出来的新营兵。
但凤阳总督刘景曜接连上书反对,表示无法从命,凤阳军虽有几万精兵,但革左五营也有十万之众,现在是被打的缩回山里,但如果大军调走,贼兵重新攻陷凤阳,这个责任他是担当不起。
他当不起,杨嗣昌当然也当不起,便是崇祯也当不起。
所以明知道凤阳军名义上是防贼,实则和山东镇眉来眼去,但朝堂上下也是无可奈何。
强藩军阀,但知保存实力,不知忠义,但也不可逼迫过甚这么多朝廷养出来的精兵被逼反了,到时候是不是哭也哭不出来?
没有山东镇,也没调动凤阳镇,兵马虽盛,杨嗣昌的心里反而没底。
在和丁启睿,还有陕西巡抚汪乔年会师之前,已经通过信使往还,确定了基本方略,以稳重为上,徐徐推进,通过收复了的洛阳给河北保定军来经略,由西向东,归德方向,调一部份兵马过去,给陈永福指挥,由归德往开封打。
主力则是由南向北,推到朱仙镇一带时,才是大打出手之时。
但方略虽定,却不抵一纸手诏。
就在昨天,他们分别接到了崇祯的手诏,限期剿灭李自成。
皇帝心中焦急,只知催战,不管后果。虽然松山一役已经折损了大半的边军精锐,只有几个总兵官带着少量兵马出逃,而书生监军张若麒借口在觉华催饷等粮,战败之后,坐着小船便逃了。回到京师后,上了奏本,把责任全推在洪承畴等人身上,崇祯居然也信之不疑,引的朝野哗然,为之大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