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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里暗里的压制,加上制度化的贬低,本朝武将地位的降低是英宗年间之事,最著名的莫过于土木之变,到如今近二百年时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已经成民间流传甚广并且公认的话语,张守仁能把这牌翻过来,所下的功夫,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他连军服的纽扣位置都要细心研究,任何一处细节都做到完美,这岂是爱美的原故?这实在也算是情非得已了
“登州驻军为之一空啊”
与看热闹的吴应箕不同,尤世威看的就是很重要的细节了。
按排和哨、队的规模,军队源源不绝的自营中涌出,然后是丈二高的参将红旗陆续打着出来,这说明驻守登州的几位参将也是奉命全部出动了。
以往登州驻军也会有这样集合出城的情形,年初时来过一股海匪,水师在海上追了十几天,这些海匪却是从威海卫上了岸,情急之下四处乱窜往登州这边来,自从张守仁镇守登莱之后,各地的杆子土匪几乎被杀了个干净,有现成的送上门来的,登州驻军一个个急的嗷嗷叫,到底出动了七八成出去。
可怜那些海匪不知怎么流落到登州这边来,几百人连顿饱饭都没抢着,就这么被砍杀的干干净净。
上次的事后,也就是野营拉练出动一部份兵马,都是轮换,动静都远不及这一次。
“看来是张国华的军令?不过也不对啊,他现在应该还在途中”
尤世威想不大明白,不过并不妨碍他问。身为登州镇总镇,总不能看到全城驻军都调走而默不出声吧?
从现在的规模来看,城中驻守的一个半营是要全部调走了,这可是八千人左右的精锐部队,以尤世威多年行伍的经验来看,这八千人要是一意向北打,打到北京城下都是十分轻松的事!
第1513章 营务()
“陈参将,请过来说话。”
尤世威翻身上马,向着参将旗下的一群军官叫喊着。
他一叫,就有一群穿着黑灰色军服的军人看过来,待看到尤世威人后,这些军人又各行其是,对他不加理会了。
尤世威也是额角冒出几滴汗珠来他是名义上的总兵官,浮山的这些军法官对他约束不得,所以他敢大呼小号的。
换了浮山自己的将领,扰乱行伍,不问理由,先拿将下来打了军棍再说,军法森严,在浮山不是一句套话和屁话,军法,就是军法!
“是镇台啊!”那个被叫到的参将远远的招了招手,策马赶了过来。
登州驻军是一个半营的架子,其中有曲瑞的浮山营半个营,钱文路的定远营一个营都在登州,毕竟这里是胶莱半岛的,城池大,水城已经修复使用,浮山水师和商船队的主要船只都已经称驻在登州水城,规模庞大的码头还在修筑之中,修成之后,原本的觉华岛和皮岛,以及天津等诸多北方军港都远远不及,差的极远。
浮山精锐调往湖广之后,各营的主将纷纷率精锐出击,剩下的部队仍然在各驻军所在地展开日常的训练,带营的都是各副将的副手,一般是一营两参将,据尤世威的了解,还有各军需粮食军法等部门军官,分别合作,两个参将一个管后勤部门,一个管日常训练,彼此合作愉快,使营务有条不紊的展开。
光是这一点,尤世威就对张守仁服到了骨子里头。
他老尤家是西北有名的将门世家,崇祯年间一门三总兵,除了当年辽东的李家,西北的麻家,现今辽西的祖家和吴家,这几家之外,还真没有比他尤家更强的。
生下来就是武臣,骑马射箭练武样样不缺,然后出来带兵,营伍里的勾当十分清楚明白,什么鬼蜮伎俩都瞒骗不了他就算这样,他也得时刻盯紧了,防着那些一个比一个鬼精的部下把自己的营兵放了羊,别点卯的时候一千人连一百人也没有,别吃空额吃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军纪军法什么的,打仗的时候严点,最少要象个样子,平时平时也就去他娘的了。
贼来如梳,兵来如蓖,这是文官们说的话,这一点尤世威自己也承认,当兵的抢掠起来比流贼厉害的多,因为贼顾忌有官兵来,做事慌乱,抢也抢的不仔细。那些官兵抢起来却是慢条斯理,掘地三尺,杀人也是杀的心平气和,根本不当回事。
这是因为,贼惧官兵,官兵无所惧也
领兵大将,公然纵兵抢掠,屠村屠镇的事,多了去了大兵们自己杀人抢掠,焚毁整个村寨的事,也是做的太多了。
浮山军的军纪军规,还有主将可以远离数千里仍然遥制如初,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叫尤世威敬服异常了。
都是当兵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拜见镇台,恕末将甲胃在身,不能全礼”
“什么屁话,陈魁,你这厮什么时候给老汉全礼过?”
“哈哈,镇台说笑了”
尤世威是直脾气,将门世家出身自有一股威严气度,对人心的把握也是骨灰级的老手了。
在登州这两年,别的不说,浮山系的将领与这老总兵的私交都不算坏,平时说说笑笑,也能开几句玩笑,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
军法和特务处虽然盯着,但也不做疑心生暗鬼的事,大家尽可以放心。
至于说全礼不全礼,那就是真的笑话了浮山只讲军礼,不是逢年过节或是什么大事,遇着张守仁都是行一个军礼就完事了,开始时大家当然都不习惯,多年积习使然,膝盖都是软的,这年头大家遇到县衙门的快班班首都得下跪,更何况是面对自己的顶级上司高级武臣?时间长了,慢慢也就习惯了,就尤世威现在也不习惯自己的部下动辄下跪了,七尺男儿动辄矮半截,怎么瞧也不象个汉子。
“嘿嘿,镇台有什么事,但请吩咐不过我等奉命往胶州集结,令到即行,不准耽搁,若有什么吩咐,怕要等回来再说。”
“不找你有事,你只管忙你的去就是想问问,是不是大将军下的调兵命令?你们这一走,登州就空了!”
“这”
尤世威问的直接,对方的脸上也是显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毕竟这样的调动密级很高,并不是可以随便透露的军机要情。
一见如此,尤世威便呵呵一笑,摆了摆手,道:“不难为你,老夫走了。”
“镇台,你老是总镇,我总不能不说实不相瞒,大将军没有下令,调度登州兵马是营务处从浮山下的军令,我等都要受营务处的管辖,所以接令之后立刻就上道,没有什么可商量的老实说,末将心里也是有点纳闷呢。”
正说着,看到一群军法官正瞧向这里,这个叫陈魁的参将吐了吐舌头,笑道:“不能再多说了,末将给你老告辞,过一阵子回来了再拜会你老。”
“好,速速去吧,误了军机不是耍的。”
尤世威对浮山内部运作还算有所了解,吴应箕就是彻底的门外汉了。待那个陈参将率部离开之后,他才向着尤世威低声问道:“镇台,说的这营务处是怎么回事?学生在浮山时,也是经常听人提起这个什么营务处,心中十分纳闷营务处似乎是以文吏为主,大将军不是一直说要重将权么?”
所谓“重将权”这样的话在宋朝就有不少人提过,当然,有这种提法的多半是文官,而且肯定是王朝衰弱军队没有战斗力的时候才会由有识之士提出,比如王安石。
到了明末,不管武将暗中怎么跋扈,仍然是以文官领兵专征的形式为主,再怎么不知兵的文官地位仍然是在武将之上,这不能不叫人感觉十分的愤懑。
张守仁的重将权提法,曾经也引发轩然大波,不少人对这个青年将领的狂悖十分的不满,当然,也是有不少有识之士表示赞同。
“国华的重将权没有这么简单。”尤世威思索着道:“按国朝的设计,都督府管兵籍,训练,也就是将领的事,事实上这些权力都在兵部手中了,战时则由文官领兵,统驭那些平时练兵的将领,事罢归朝。想法是不错,但明显是办不到的事。国华的想法则是,训练当然仍然由将领来负责,此外,三品以下的武官提升与罢黜,也应该由都督府来负责,战时出征,不需由文官提调,而是由将领专征,文官只负责后勤补给这一块,而平时来说,武将却要受到文官的节制,不管是军令或是军法,或是后勤,都由文官来提调。”
“就是说,这个营务处便是大将军思想的体现了?”
“差不离吧。这些将领受命之后,到达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