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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城头垛口之间,一群乌纱补服的临清州的官员们,个个面色惨白,在垛口之间向城外打量着。
和他们相比,周洪谟就要镇定的多,只是神情也更加绝望一些,听到李州尊的话,他头也不回,大声答道:“人家这是要做万全的准备,看吧,几天之内,冲车、壕车、盾车、云梯车、箭楼,全造出来,咱们他娘的根本打也不必打,死定了!”
这样掷地有声的话显然无助于缓解文官们的压力,不少文官连站也站不稳了,有两个年轻的文官甚至开始呜咽起来。
除去东虏再次入境的可能,临清这样的重要州府还是很安全的,事实上大明流贼闹的虽然厉害,也就是局限在陕西和四川、湖广、勋阳、凤阳等各镇交界的地方活动,临清这样的地方如果不是遭遇东虏就十分安全,油水却是十分充足,在这里为官一任,三年之后一定就会调走,不管升不升官,各人都是宦囊充足,不枉为官一方了。
但捞钱再多,也是不能与性命相比,想到响马入城后满城皆亡的惨烈,每个人都有支撑不住之感。
“要求援,要求援啊”李州尊面色惨白,两手扒着城垛,喃喃语道:“还好信息未曾断绝,我等当向朝廷请援,刘泽清可恶,该死,朝廷一定会处置他。我们要坚守啊,朝廷一定会想办法的!”
在大军压境之前,临清州的李州尊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实的威胁一切仍然是井井有条,刘泽清会率领大军在响马到来之前把这些异想天开的贼寇给赶走,所以在收了不少银子之后,李大人迅速与各位同僚确定了瓜分的份额,银子分到手之后,每个人都是笑逐颜开,十分高兴。
该给的好处,也是给周洪谟这个临清参将给送了去临清这里不象淮安和扬州两府,淮扬两府驻着太多的高官,分巡道正常就在城中,还有漕运总督兼凤阳巡抚一类的大官,巡按也经常巡视,有的事情就不能做的明目张胆,最少在分润上,肯定是官儿大的得的最多,临清这里,可占的便宜就大的多了。
“晓谕尔临清州城中军民人等知道,吾等破城之后,除文武官员并将佐之外,不妄杀一人,不准军士奸淫抢掠,若尔等助守城池,城破之外,必将鸡犬不留,此谕!”
傍晚时分,城外搭起了大片的营地,围城的兵士们开始排列在炊车之前,用饭盒领取自己的晚餐。
和明军一般出征打仗时领的行粮不同,浮山从来不把米饭蒸了再蒸,一直吃到馊了为止,一切为了士兵的健康考虑也得追求饭食的新鲜和卫生,在城上看来,城下一切有条不紊,这更令人恐惧,而天黑之前,几十个骑兵飞驰而过,射进来几百支响箭,在夜色之中,城中的人心更加慌乱起来。
第1466章 无奈()
临清被围在京城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
十六日傍晚时,兵部衙门之前銮铃声响个不停,那天兵部的提塘官简直一刻不得清闲从济南过来的塘马先到,然后是临清州的塘马,接着便是刘泽清的,各部的塘报一份接着一份,到第二天天明城门开放时又进来一批都是最新的消息最新的坏消息。
塘报被兵部汇总在一处,直接从会极门送了进去,这不大合规矩,一般来说应该经通政司,然后在此同时内阁和六科廊都可以看到大略,在皇帝御览之前,该应对的人最少有一个先期的考虑,免得在皇帝紧急召见时,一无所对异常尴尬。
在奏本送到禁中不到半个时辰,里头就传来消息,召见内阁全部和兵部的三个堂上官一起到文华殿,传递消息的时候,宦官们脸色都不大好看,十分紧张。
给陈新甲传旨的是一个相熟的宦官,当下他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对着一脸急切之色的宦官问道:“小公公,皇上神色如何?”
“不大妙啊。”这个宦官是平时喂饱了的,这会也不拿捏陈新甲,小声对他道:“皇上很不高兴,当时连说,刘某可恶,殊无用处,本兵怎么如此偏听偏信,为人欺哄!”
除了杨嗣昌外,崇祯对陈新甲是十分欣赏的。陈新甲干练,果决,敢担责任,不象一般的官僚,问他们政务时,甚至荒唐到只会叩头,或是颂圣,然后于实务不发一语不是瞎编,崇祯年间不少阁老级别的大臣,问兵谷钱粮一无所知,尸位素餐,令崇祯十分不满。但那种在官僚体系混出头的老官僚又不能完全屏弃不用,这是体系公推上来的,不用一个,得罪一群,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挑战整个体系,只能在体系内尽可能的搞平衡,有时忍无可忍了才会在体系内找几个犯规的倒霉鬼出来处置一番,聊以泄愤罢了。
所以在崇祯一朝,能干的臣子虽然经过挫折,到底任职时间会久一些,比如温体仁或周延儒,杨嗣昌和陈新甲都是敢担责任的干练臣僚,崇祯对他们的信任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
只是这一次在援剿总兵之事上,明显是皇帝对陈新甲有不满了。
崇祯的性子,要么全盘信任你,你也不能给他捅漏子,要么就是信任决堤,下场绝对会比一般的臣僚要惨的多。
杨嗣昌出外的内情,陈新甲可是知道的,杨嗣昌的宠信程度远在他之上,他尚且如此,自己若是失信于皇帝,将会如何?
上一任本兵大司马傅宗龙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陈新甲打算过一阵子皇帝息怒之后再救傅宗龙并不是他喜欢傅宗龙或是有私,而是从两个角度出发来考虑,一则,傅宗龙确实有一定的能力,比郑崇俭或丁启睿都强的多,杨文岳也远不及他。现在放在地方的督抚,全都不成模样,如果不是杨嗣昌镇在湖广,局面会成什么样,简直难以想象。
凤阳总督最近有励精图治的迹象,不过也只能先看着。
二来,如果任由皇帝随意处死尚书级别的大臣而不加援手,等自己将来可能被推上西市斩首的时候,谁又会对他施以援手?
做官是一门学问,除了傻子,不会有人轻易把路走绝的。
象袁崇焕那样轻易对皇帝所明确承诺,连退步也不留的,不管他是真有本事还是怎样,做法都是太愚蠢了。
至文华殿时,从内到外,沿途有过百太监和宫女伺候,但都是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所有人脸上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紧张模样,虽然平时在皇帝面前伺候,谨慎小心都是必然的,但如现在这样惶恐模样,自然也是说明事态的严重程度。
“臣等叩见皇上。”
“先生们请起。”
对内阁大臣皇家还是向来保持几分敬重的,毕竟内阁大学士的角色是两面的,一面是对朝臣负责,一面又是对皇帝负责,形象有点儿象是知县礼聘的师爷,是协调内外,亦师亦友的角色。
虽然如此,奉召前来的大学士和尚书,侍郎们仍然是诚惶诚恐的模样,每个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抬头,更不敢擅发一语。
在本朝,洪武年间曾把户部尚书茹太素打了三十仗,然后叫继续办公,嘉靖年间杀过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正统年间,曾经把户部尚书戴枷,着其继续办公。这当然是叫大臣们难堪和害怕的事,今日尚为二品高官,明日可能斩首西市,想叫他们在君皇面前放松自如,这又怎么可能?
“诸先生和本兵堂上都知道了吧?”崇祯扫视一眼众臣,再看看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告急奏本,顿时心乱如麻。
原本这一年开头不错,去年年底杀了张献忠,报了烧祖陵之仇,自己也十分大度,给了张守仁厚赏。原本两边齐头并进,湖广继续剿贼,张守仁再打一两仗后,夏天时往辽东调,秋冬之时,可以赶上对辽东锦州的战事。
现在朝廷在辽东调了超过十万的兵马,还在源源不断的调兵,户部尚书李侍问已经开始警告,这样的情形再维持半年左右,朝廷必将限于财政破产,并且一两年内翻不过身来。
这笔帐如山一样压在崇祯的心头,他简直时时刻刻睡不着觉传闻中万历皇帝之母是小商人的女儿,精明计较,这个基因混进天家之后,导致万历和福王等君皇贪财,崇祯有点过于计较,从种种迹象来看,这说法也不是纯粹的空穴来风
面对皇帝的询问,首辅无可避免要先答,范复粹老迈,离座叩首道:“逆贼势大,宜做早图,临清十分要紧,若有失,将不可设想,是以要调集大兵,加以痛剿”
“朕知之矣。”
首辅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但这是崇祯自己的选择,刚刚上任不久,也不好加以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