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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柱现在在哪里了?”
“刚到阳谷地界,说是已经和李青山部下见着面了。”
“”
刘泽清默然不语,叹了口气。现在已经是三月十六,调兵已经十来天了,结果张国柱麾下三千多人,到现在才走了二百来里。
他也知道,这不是张国柱成心,而是部下都不想打仗,想去济南发财。刚进城肯定要抢上几天,都憋着一股劲去发财,谁想打仗?
发下的银子,张国柱等将领肯定多半私分了,拿零头发下去,然后层层扣下去,普通小兵能分个钱串子就算祖上有灵。
“唉,再发一万银子劳军吧”刘泽清还没摸着济南的边,自己的部下虽然拼了命走,一心想发财,一天也就三十里地,还得自己掏钱赔上晚饭的粮食,再这么下去,老底都得赔光了。但临清的事不管是肯定不行了,他决定再给张国柱部下一万银子,同时又对柏永馥道:“柏兄弟,看来只能再调四千骑兵,由你领着,也往东昌走一遭了。”
“这个”柏永馥一楞,不过也只得道:“末将当然要替太师效力。”
“你拿两万。”刘泽清知道不掏钱不行,顾不得刘源清杀鸡一般的挣扎使眼色,又开出赏格,待柏永馥谢后,他才道:“我这里一万多人奔济南,只报称五千,你和国柱领小八千人,人虽少,实则就是全部精锐了,等济南安定下来,你们再从临清回来一起在济南城里头享福。”
一转眼就拿三万,这在曹州军里也是难得,他们每年军饷有限,靠打劫维持军伍,欠饷也是难免的,刘泽清一次拿这么多银子出来,也算真的大出血了。
当下柏永馥领了军令,带着四千骑兵,轰隆隆开往阳谷一带去了。
待这一批精锐走后,刘泽清才放了心,开始叫幕客提笔给张溥复信。原来这阵子风声大恶,张溥一路游历已经到了高密一带,听闻消息后觉得不大妙,写了封信来,劝刘泽清要以大局为重,莫要使局面再恶化下去,刘泽清对这个恩主虽然腻味,但也不敢怠慢,这边把事情布置好,接着就是复信,请张溥放心。
刘泽清的复信是三月十八送到了张溥手中,事隔几天,张溥没有接到新的消息,但看到信的内容,见刘泽清把主力全派到东昌,顿时也是放心,微微一笑,叫家人把信收了。
眼见胶州在望,张溥的心思也有点异样起来。
从打济南往青州,再往莱州,一路情形叫张溥感觉十分别扭。
官道虽然还是那样破烂,但有一些地段明显是修过了,该补的补过,桥梁也修的十分坚实,易于叫大军通过。
同时一路上沿道路两边,他看到不少农庄,也进去一两家参观过,对他来说,那种冲击之感十分强烈,农户与他说话时那种自信和满足的神采和目光,叫他格外的不舒服。
“北地之民,简直没有教化,对我等读书人,殊乏敬意啊!”
在江南,张溥哪怕不亮身份,凭他一乘小轿,书童在侧,家仆跟随的景像,一看就知道是名士出游,平头百姓见了,只有叩头的份,哪里还敢这么平平常常的看他,与他谈话说笑还充满自信的模样?
“若这般情形,虽富,却毫无规矩礼仪矣!”
所谓仓禀足而知礼仪,但一路上农庄里看来,但见种种叫张溥不舒服的景像,是官吏主持生产和生活,而不是儒生和宗族,而退伍的老兵居然掌握治安和练兵,把整个农庄管的象个兵营。
这样的情形,简直就是触目惊心,令人不寒而栗!
倒不是张溥食古不化,或是那种读书读傻了的书生,若是那般的人,看到民间富足,反而会欣喜。但张溥见了,唯有恐惧和反感。
维持整个帝国的不是靠两万多官兵和五六万吏员,这么庞大的帝国,从最北到最南快马要跑上一个月,想用真正有效率的精细管理是很难想象的事,而自秦始皇行郡县制后,地方权力越消越弱,要统治这么庞大的帝国,只能靠道德来统治。
道德为核,然后是宗族与士绅共治天下,最少在大明就是如此,这样的统治次序是连皇帝也被抛在统治之外的,除了开国的几个帝王和异类外,明朝的皇帝其实一直是被文官们以道德约束在体系之内,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万历年间,两年四次离开京城百里,结果就招致科道官连年上奏反对,从仪卫到边疆有警,包括皇帝的身体,种种理由一起上,结果是皇帝渐渐明白过来,自己只是一个活着的祖宗,统治这个帝国的根本不是皇帝,而是以道德为的整个庞大的文官体系!
象浮山的这些农庄的体系,正好是把文官的道统破坏的干干净净,一切以秩序,条例,公文,律条来管理,所谓的道德体系在浮山的农庄内是没有市场的,这里也没有宗族和族长,种种一切,叫张溥有窒息的感觉。
如果整个大明遍布这样的庄园,那么,读书人怎么担负起教化的责任,又有谁会听他们的教化,而整个大明的官僚体系和所有的成例,在这样的新体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1455章 关卡()
在张守仁于湖广感悟到自己的实力,看清楚明朝运行脉落的时候,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张溥也隐隐摸到了他的脉门,知道了他的力量源泉和百战百胜的奥妙所在。
崇祯以前,武官受到了严重的压制,文官有意叫他们不学无术,不懂经义,而只配被他们行以指挥和教导的责任来教化。
武官敢冲敢杀,那叫浪战和不体恤士卒存亡,而武官谨慎持重,就是畏怯胆小,国朝初了早年太祖太宗在时对外还有压制之力,等到了土木之役时,也先一共才十万不到的兵马,精锐才两三万人,京营最少是三十万人出击,前锋也有五六万人,结果被也先分别收拾,几无还手之力,而当时的英国公成国公也都是武臣领袖,全于此战战殁,京营的战斗力,在英宗朝已经是不成模样,毫无骄傲可言了。
而分省设督抚,压制总兵,地方上夺去武官的后勤能力,中枢掌握着武官的升迁和调职,文官这二百多年把武官压制的这么狠,主要目的还是不能出现影响力超过一个地区,直至掌握颠覆性力量的强大人物!
而此时此刻,张溥这个绝顶聪明的复社领袖,在这一次的游历中,观察出来的答案也是差不多就是事实的真相。
就和异形出自于人体,张守仁这个新体制脱胎于大明,已经破茧而出。
“这个大将军,吾后悔没有早点来浮山啊”
在前两年,提起张守仁时,张溥等人还不将其看在眼里,而现在张溥已经明白过来,对方已经掌握了完全不受制于人的力量,剩下的时间,恐怕就是他展现这种力量,破茧成蝶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在以前,只有王朝更迭的时候,少数天资特别的人物,比如刘季,朱重八这样的人物,以自己强悍的个人能力组成一个新兴的集团出来,这个集团有控制力,执行力,能精细化管理,文吏在其中只是润滑作用,只有在王朝建立后,文官的作用才渐渐显现出来。
而张守仁显然已经摸到了窍门,世界之门已经为他打开,一只巨兽显露出狰狞的面目在这种时候,张溥相信,就算崇祯皇帝不授给张守仁伯爵和大将军,不赐给他金令箭这样的器物,张守仁掌握登州莱州和青州等地,拥有强悍实力也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了。
“还好现在已经有所布置”一路上,能安慰张溥的也就是这一点了。
他急急的给刘泽清去信,提出警告和正告,告诫对方莫要误事,尽快剿灭响马,不给张守仁回到山东的机会,同时也是给朝中去信,利用他的影响力来影响在朝中的东林党一脉的同党们,此时一定要咬牙坚持住,千万不能因为山东京官闹腾就屈从舆论,一定要坚持前议,张守仁要么呆在湖广,要么调到辽东,千万不能在此时放他回山东来。
写了几十封信,在高密一带也呆的腻烦了,他的小轿才晃晃悠悠的进入胶州境内。
一入胶州,感觉更是与以前不同。
在青州境内,虽然有繁富的地方,但还是有不少贫困的农户,沿途的城池也不甚雄伟富丽,居民神色也平常的多,只有农庄之内,才有与外界完全不同的色彩。
唯一和别处不同的就是青州和济南都没有流民和乞丐,农庄收容流民,张守仁的民政处负责收容乞丐和鳏寡孤独,所以平常经常看到的场景,在这一路上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