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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末将也是如此!”
“大将军的胸襟是没说的,末将能在大将军麾下效力,实乃三生有幸。”
众将都如此表态,左良玉自矜身份,不肯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无论如何他心里也是明白,张守仁在一天,自己也只能追随末尾的份了。
都督府的都督容易得,将军号左良玉已经有了,荣禄大夫也是到手,但他这一生是不是能够封爵,此时此刻也是不敢相象的事。
一道爵位的诏旨,是挡在大明都督府无数都督前的一条深深的鸿沟,不知道有多少大将名将倒了下去,始终没有迈过这一道坎去。
“众位将军回去后好好歇息,后天宋巡抚也到了,咱们军议今年的动向。”
万元吉一直沉默不语,不象平时那种长袖善舞能言善道的模样,到诸将告辞之时,才这么点醒一句。
猛如虎道:“督师大人何时到?”
“这个”万元吉沉吟着道:“学生临行之时,督师大人偶感风寒,怕是不一定能赶过来了。”
听闻此信,不论文武众人都是有点愕然,此次军议,都是杨嗣昌一手促成,在他到湖广后已经主持了两次大型的军事会议,地方官员和负责军备的高级文官和各镇游击将军以上,数百人集结一堂,听他布置,经过两次军议,湖广局面大有转变,此正是大有为之时,倒没有想到,一手促成此事的杨嗣昌自己反而是不来了。
张守仁微微一笑,一下子便是明白过来。
杨嗣昌原本要来,是以上司的身份来抚慰下属,做的怎么样人家也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最多说他礼贤下士到一个武将的身上,不大合适。
而此时此刻,大张旗鼓的给张守仁庆贺,同时在张守仁的地头召开会议,身份的转变来说就不大合适了。
张守仁已经是伯爵大将军,在职务上还算是杨嗣昌的下属,在勋职上已经远远过之,文官封爵,在本朝没有泼天大的军功是不要想了。
王阳明一举擒获宁王,等于是叫大明少死千万人,少花废千万白银,以其身份,不过是一个新建伯,这已经叫不少同僚眼红了。以杨嗣昌之功,终其一身最多在死时加少师或少傅,再荫其一子,也就够了。
现在两人见面,按国朝对勋贵的礼制,路遇公侯伯驸马,一品官居左而两拜,公侯伯驸马在左一答礼而已。
谁身份更贵重些,还要多说?
叫心高气傲的杨嗣昌到太平镇来对张守仁两拜行礼,想想也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了。
“既然督师大人感了风寒,那么本将这几天内,赶赴襄阳便是。”
张守仁这么一说,诸将中脑子清醒聪明的自然也是想过了这个弯来,当下都是纷纷表态,约在初十日之前,一起赶赴襄阳探望督师。
“大将军真是”
万元吉这一次来,就是身负将军事会议改期并改至襄阳的使命,原本极难办的差事,张守仁一配合,也就顺顺当当办下来了。
他心中感念,不觉劝道:“方巡抚一事,大将军还是”
文武不和乃是大忌,而且文武相争,朝廷一定是会偏向文官一方,现在方孔昭被留下来,明显是张守仁和杨嗣昌功劳太大,皇帝为了大小相制故意留了这个东林党的老油条在湖广勋阳牵制他们。
这个时候不管是怎么大的罪名来弹劾,只要不是方孔昭扯旗造反,皇帝一定会力撑方孔昭到底。
新鲜出炉的大将军,何必要自寻难堪呢?
第1418章 教导()
这般的话说出来,足见万元吉还算赤诚君子,换了别人,巴不得看笑话才好。
张守仁拍拍他手掌,十分含蓄的道:“督师大人会明白我的心思,监军大人回去一问便知道了。”
“如此,下官拜辞伯爷。”
“好走,一路顺风!”
一场大热闹,就此收蓬,杨嗣昌自恃身份,不肯前来,文武官员自是纷纷散去,再因方孔昭一事,肯赴汤饼会的文官也急剧减少,除了少数守土有责的地方官员不敢不来,诸如管粮通判或学官一类的官员,就此绝迹。
倒是左良玉和猛如虎等大将又在太平镇耽搁了两天,随同张守仁一起校阅军伍,观看浮山军打靶训练,张守仁看他们确实有意学习,索性还叫车炮营和两个火铳队一起合练了一起。
千标火铳纯流齐射,六百余门火炮次第开火。
声势之大,火力之猛,令得猛如虎贺人龙左良玉等一众武将面无人色,甚至有个副将看的战栗起来。
都是带兵大将,于马上领军突击的事也不是没有过,有亲军,有家丁,有良甲,为将领者殒命丧身者不是没有,但是极少。
但在登州镇的这样的火力面前,什么重甲,良驹,亲军队和家丁苍头,全是白给。
一旦碰上,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能否活命,纯粹就是看运气。
而当看到鲁密铳手隔二百步外瞄准射击,十射九中之时,所有大将都是面若死灰了。这些鲁密铳打的又远又准,子药呼啸而过,在靶场上百步开外还射穿重甲,要是中了这一枪,还能了得?
怪不得献贼亦死在此铳之下,众将听说之后,一时都是有恍然大悟之感。
当下还是贺人龙先开口,然后左良玉等人接上,每人都讨了一两杆鲁密铳在手,细细打量,预备回去叫人仿制。
“其实这些工部皆有,万历年间,一次交割鲁密铳五千杆。”张守仁见众将爱不释手的样子,笑着解释道:“只是这些铳保养困难,训练亦难,对子药要求亦高,九边的边军将帅喜用骑兵,于火器不大爱用,所以其铳名声不扬。要说我这里的鲁密铳,其实并不比工部所出要强出什么。”
“由此可见,只要将领用心,则可变他人手中废物为宝矣。”
猛如虎是将门世家,于军伍之事毫不陌生,对器械懂得的也多,这两天看下来,张守仁军中的东西其实基本上工部都有出产,甚至工部所出的火器要比登州镇复杂和种类丰富许多,只是工部所出质量参差不齐,而使用火器费事费钱,所以九边重镇都不爱用火器。
现在看来,不用火器可能打败仗,丢官丧命又复丢人,而以张守仁总结的,养几百家丁的花费,也够养几千火铳手,相比较而言,真想打仗的话,还是训练精锐火铳手要合算的多。
“未知训练铳手,大将军有何秘决教导我等?”
“末将营中亦有铳手,然而临阵全无威力,尚不如刀矛手,未知这施放火器,有什么要决么?”
在登州镇的大营中呆了两天,这些算是大明西北和南方系的将领们已经被张守仁彻底折服,如果说在此之前他们对登州镇及张守仁的武勋还有什么疑虑的话,到这个时候,也就只剩下敬服了。
能叫左良玉和猛如虎这样资历的大将真心诚意的询问,他们对张守仁的敬服,由此亦可见一斑。
张守仁微微一笑,反问他们道:“猛帅,左帅,还有诸位将军,未知军旅之事,最要紧的是什么?”
“精器械,足粮饷?”
贺人龙有些犹豫,但这两样正是他的软肋所在,所以还是先这般回答。
一边的湖广镇副总兵张任学不屑道:“此乃军旅必有之事,岂能是致胜之因?依末将来看,当是将领知兵。”
他是文吏出身,此话当然不会被众将赞同,当下人人摇头。
“当是严明军纪罢?”
左良玉由一小校,至都司,然后被尤世威推举为将,连夜拜为副将,然后领骑兵出击,解宁远之围,一战颇有斩获,最终成大将。
十年之间,由普通将领而至领军数万的镇帅,终获平贼将军赐号,并且多次击败罗汝才和张献忠所部,论说起来,这个将领并不是草包。
他在后世的坏名声,主要是崇祯十三年后渐渐由跋扈而成为一个事实上的藩镇,做事全无公心,遇战则溃逃,平时纵兵为贼,做起恶来比流贼还要凶狠残忍百倍,在明亡之时,又率部威逼下南京,在内耗中死去,盖棺论定,留下了百世难洗涮的臭名声。
但在此时,尚且是一个有本事的将领,深思之下,张守仁颔首点头,答道:“其实都是要紧的。无有足饷,不足训士卒,无饷,则无军纪。而饷足士卒训练,亦要有精良器械,最后将领自然也要知兵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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