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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敏等人落座后,张岩也是等不及,赶紧跑到主帐那边去听消息粮食,已经成为宣大军的命脉所在,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末将叩见制台大人。”
靴声囊囊响起,大约是那个杨督司回来,进帐之后,先就跪下叩头。
“起来,起来。”
卢象升声音清朗,虽然是南人口音,但听着十分清爽舒服。他听起来声音很急,对着那个杨督司直接道:“征调到粮食没有?”
“回制台”
“唉,只管说吧,不要犹豫。”
“人家连城门也没有开。末将到那边,把制台大人的手令给那知县看,结果那个知县虽然承认公文无误,但只管叫苦,也不肯开城门,只说城中也没有粮食,末将好说歹说,说是我军中已经断绝两日,再无粮食,军中必定生变。结果那知县只推说无粮,说什么也无用,末将再三求恳,连嗓子都说哑了,但就是没有用末将惭愧!”
第683章 帅帐(2)()
这个杨督司说到最后,嗓音颤抖,带着哭腔,显然是对自己没有完成任务而感觉惭愧。
“这不怪你。”
卢象升沉声道:“本官向保定巡抚请粮,结果也就是得了两千两银子,你一个督司,人家肯同你说话,已经算是不坏了。”
“是,末将告退。”
卢象升身为一军主帅,按说不该这么公然抱怨,但他的军队从通州一路南下,和鞑子游骑打过好多次,诸路明军,也就是他和清军咬的最近最紧。
结果高起潜同他为难,对他的军粮一直不肯供给,地方官员也是见风使舵,眼见卢象升大逆帝意,得罪人太多,于是也都不敢供给他军粮,上到总督巡抚,下到州县官员,一遇宣大军调粮,总之就是不给。
有敷衍面子的,还给一两千银子,用做军需所用,但现在战乱的时候,百姓都在逃亡,商人更不知去向,有银子又找谁去买粮?
无奈之下,卢象升也只能放松军纪,有时候任由军士去抢粮,抢粮的时候也难免有杀伤淫掠之事,结果消息传开,百姓更加不敢接近官兵,一遇官兵前来,就举镇成村的逃走,结果军需更加供给不上,已经成为恶性循环。
到这里,军粮消耗干净,士兵已经开始饿肚子,结果四处调粮的文武官员仍然是到处碰壁,没有一个成功调来粮食。
这种境况下,卢象升没有骂娘,已经是因为他是文官出身,涵养气度不是寻常人能比了。
卢象升不骂娘,倒不代表那些武将不骂。
杨国柱和虎大威已经是总兵官,杨国柱还是加号将军的总镇总兵,资格够了,当下自是破口大骂,把四周的州县官员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们骂阁老尚书和太监是不行,骂骂州府县官,倒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现在全军断粮,已经吃了几天的野菜和杂粮粥,再耽搁下去,连杂粮野菜粥都吃不上。战马都已经瘦骨棱棱,再这么下去就没有办法驼人做战,会大批大批的死去。
这样的后果当然严重,但大家清楚,劝卢象升退兵或是到有粮的地方暂避一时,都是很难得到他的同意。
果然,在众人骂了一阵之后,卢象升语气很疲惫,但也十分坚决的道:“粮食,本抚院会继续想办法,诸位将军,随本抚院一起巡营,安抚军心。”
“是,愿随制台大人。”
诸将语气无奈,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这也就是宣大军,换了辽镇,不要说没粮食吃,便是没饷银发,全镇都会闹饷,将领会根本无法制约下头,便是总督巡抚,也根本无能为力。
巡抚因为士兵闹饷而自杀的,在大明也不是没有过。
宣大军此时不仅无饷,亦是无粮,军心士气还能维持,将领还能听命行事,真是十分难得。
见卢象升要走,张岩连忙上前,跪下将浮山军人前来的事禀报了。
卢象升十分意外,征了一征,才道:“胶州官员倒是有心。”
第684章 帅帐(3)()
“是的,末将也是这么说。”
“既然是远途而来,就见一见吧。叫他们进来,随我一同去巡营。”
“是!”
张岩赶紧答应,然后到偏帐将姜敏和丁宏广两人带过来浮山这边只有这两人是官身,都是百户把总的告身,勉强够资格进来拜见。
“卑职叩见制台大人。”
浮山营是不讲跪拜礼的,两人下跪之前,对行跪拜礼也没有什么,在入浮山前反正一直是行跪拜礼的。
但当跪下之后,心里却有一股压不住的别扭感觉。
好在卢象升不是普通的文官,他已经从案前出来,正在披油衣,帐里也是十分的泥泞,虽然总督的帅帐选的地势高,雨水没有进来,但诸将出来进去的,带进来不少泥污,堂堂宣大总督,加兵部尚书并总督天下勤王兵马,这样的大人物居然就在这样的地方见人办公,睡也只是睡在后头的小帐篷里头无论如何,姜敏和丁宏广在心中都是涌起一丝敬意。
“你们都起来吧。”卢象升随口吩咐着,在两人起身后他便先大步而行,姜敏和丁宏广也是赶紧跟着。
卢象升边走边问道:“你们知州和守备都有心了,不过,为什么会想起送我们粮食?”
“我家将军常说,好的将领是军中之胆,一个主将要叫下头看了就有胆气,有了主心骨一样。而粮食,就是将领之胆,无粮之将,自然也无胆做战,虽然宣大镇有朝廷调拨粮草,但长途行军征战,很可能会到我们山东境内,将粮送到东昌府临清,也可以派人送到北直隶境内,或是河间府附近,这样如果大军经过,也可以不无小补。”
“你们思虑的到是周全”卢象升一直大步走着,到了外头,雨淋漓而下,打在人的身上脸上,在帐中久了,被雨这么一淋,卢象升仿佛是精神一振,回头对两个浮山军人笑着道:“不过我们去不成临清,怕是就要在这几天和鞑子决战,你家守备好意,只能心领了。”
他连多少粮食也没有问,显然是决心下定,根本不可能移军就粮。
其实按张守仁给宣大镇设计的路线,可以从河北西北方向一直向东南,过会通河到临清,绕了一个弯,但仍然是与清军的主力平行,高起潜等人不怕断粮,可以不理,只要宣大镇到临清一带,又可就粮,不至于叫三军挨饿,又可以护卫临清和东昌府的安全,使清军不能从临清绕道进入山东,是一举两得的事。
但卢象升显然不会按张守仁的想法行事,在雨中,他翻身上马,策马前行,这是一匹赫赫有名的好马,名叫五明骥,肩高比一个普通的小个子士兵要高出半个头来,卢象升昂然大汉,骑在这马身上,更是显的威风凛凛,不象一个文官,反似一个征战厮杀的武将中的恶汉。
这位总督,显然已经拿定主意,就要在这几天,还保有体力之时,与清军择机决战!
第685章 巡营(1)()
第二百七十三章巡营
“你叫李保儿?我记得你,你是固原人!”
“你瘦成这样,还有力气没有?”
“你是保安州来的是不是?我认得你,你种地屯田是把好手,力气也大,沙场杀敌你怕不怕?”
“杀鞑子是我等职责,诸君,多辛苦多担待吧!”
先是骑马,然后是步行,卢象升就是这样在雨地里来回的奔波跋涉。
到处是泥泞和烂泥,但卢象升丝毫没有不适的感觉大家都知道,卢象升自己所住的帅帐,无非也就是地势高一些,和大家所居的环境没有丝毫的不同。
他这个督师兼兵部尚书也没有丝毫的架子,将官他都认得,这并不稀奇,但宣府一带的很多普通的小兵,在军中只要超过半年的,卢象升也是多半能认出来,这就是十分的难得了。
三言两语,原本士气极为低落的宣大军又被卢象升提起了士气上来。
很多人都是感动的说不出话,也有一些人拍着胸口保证,一定追随卢象升,鞍前马后,绝没有异心,也不会在战场上逃走,一定与鞑子死战到底。
听到这样的话,卢象升就是赞许的点点头,拍拍对方的肩膀,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说。
他是高等文官,殉国和战死沙场也是报国恩君恩,这些小兵,吃着一两的成色不足的月饷,一个月关不到三斗粮,经常饿肚子或是吃杂粮野菜,一旦行军,挨饿就是十分正常的事,而他们在战场上受伤或是战死,根本不要指望家属能得到什么抚恤在从军之初的五两银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