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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聪年过四旬,科班出身,天元十年的二甲进士,眼下是神武元年,他已经在军中履职十余年,能过担任武胜军指挥使,可见他带兵的本事不错。况且掌握极大权利的文官们乐得将他这样的人看作自己人,比起那些将门出来的武人,文人出任的武官更能满足全体士大夫的愿望,加之本身也是文武双全的儒将,他这些年可谓是顺风顺水。
自从范公病重上书请受他武胜军指挥使以来,他确实用心在做,继承范公的强军手段,将武胜军拉出了样子,成为新朝可堪大用的几只队伍之一。
他在军中的声名很好,再文官系统也能吃得开,他的仕途自然也就一片光明了。
杜聪对于朝廷最近的变动有自己的想法,作为他本身来讲,他并不想掺和南方的事情,或者说尽管他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有些时候对于朝廷那些士大夫们他还是有些看不惯的,但朝廷谕令已下,他也只能命令部队开拔。
换个角度,武胜军原本是边军中的佼佼者,眼下瞬间就成了地方二流军种。这对武胜军的士气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何况江南繁华之地,软玉温香,并不适合驻军。
边地经历过生与死的洗礼,杜聪很清楚环境对于一只军队的影响,同样很重要。退一步讲,他不得不到江宁履职,却打从心眼里不愿带上武胜军。
哪怕他知道朝廷新法实行的大势之下,需要军队应对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一夜,杜聪待在自己的军帐中,与部下说了说今后的一些事情,而后叫人请来了原江宁水师营都虞候刘世芳。
他在自己的大帐中叫到了醉醺醺的刘世芳。
杜聪眉头一挑,心里很是生气。
水师营一部留下暂时编入他的武胜军,意味着今后大家是要在一个屋檐下讨饭吃的,而刘世芳的级别只是一个小小的都虞候,本身不必要他亲自接近,不过是来之前大抵派人了解过江宁军队,对这刘世芳有些影响。
并也估摸着见上一面。
刘世芳心情不好,应该说自从知道水师营被拆散的那天他的心情就不好。再又听到一些小道消息,他的心情更加不好,因此对于新到来的上官,他也敷衍了事,不过对于今天要见他的这位上官的上官,他还是带着几分好奇。
作为军人,自然是希望杀敌为国,沙场上驰骋,建功立业的。但对他们这种南方军来说,几乎没可能参与战事,平日里一些小打小闹的剿匪,就跟一个成年人欺负小孩子一样,没什么意思。
之前的江浦民乱他们水师营虽然作为主力,但毕竟人少,最终真正出了风头的也不是他。
想到这里,他越发羡慕乌天启了。
听说移防杭州之后,他们将训练一支强大的水军,出海剿匪。
想到这些,刘世芳的心情自然好不了。
“卑职见过将军。”刘世芳东歪西倒的站在堂下,说话都结巴了。
杜聪朝这边走了过来,只是看了他一眼,脸色一沉:“来啊,将刘世芳拖下去,杖责一百,今日起任马夫长。”
当下有亲卫快步走了进来,押住了刘世芳,刘世芳并不抗拒,任由对方施为。
片刻后夜色之中响起了清脆的声音,打的那叫一个响亮。
不多时,亲卫再次走了进来,疑惑的看着杜聪:“将军,这马夫长是何职位?还请您示下,卑职才好安排职责。”
杜聪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兵书:“着他养马就是。”
“是。”亲卫抱拳,躬身退了出去。
王凝再次见到刘世芳的时候并没有过去多久,这位被打了一通,似乎没什么感觉,王凝对于这种伤情还是有些预判,着旁边看守的小卒去打了热水来,帮着刘世芳简单处理了一下。
刘世芳被打的消息很快传开,不多时他那些原本的部下三三两两围了过来,几个络腮胡子一见刘世芳被打的血肉模糊却被扔到这种地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嚷着要去找杜聪算账的,倒也被旁人拦了下来。
刘世芳悠悠醒了过来,眼色迷离:“你几个还想混这份职司,那就安分一些。”
刘世芳龇牙咧嘴的看了看自己原本的下属,眼下的上官,而后扯着嘴笑:“我无事。”
“你这是何苦?安胖子不过是数落了你几句,何苦与他顶嘴,这下惹了杜魔王,你以后哪还有好日子过?”
刘世芳抬起头看着说话那人,淡淡道:“老子闲的不行?”他转过头看着帮忙处理伤口的王凝,骂到:“娘的,你给老子轻点会死。”
这话说的心安理得,浑然忘记了他与面前这人本身是不认识的。
旁边的几人都看了后来,一听这口气,以为他们两人认识,却也没有在意。
刘世芳骂了一句,也许是刚才的痛楚叫他清醒了些,他看着眼前这些同僚,笑到:“马夫长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好,养马的。”先前说话的大汉啐了一口唾沫,指了指旁边正好奇打量着与自己抢地盘的神奇物种的马儿,“以后你就是给它喂料的份。”
(本章完)
第178章 根由()
王凝听着一群兵痞的碎嘴话,对方也是把他当做了自己人,因此编排起不远处大帐里的杜聪来,很是想了些法子。几个半耷拉着甲胄的汉子攒着头,嘀咕着整蛊上官,说到有趣的地方,肆无忌惮的笑了出来。可怜旁边埋头吃草的马儿有一阵没一阵的吓得嘶鸣起来。
刘世芳手下的人基本已经被打散,在此之前也是做过一次选拔,一部分甚至被杜聪遣散回家,正是因为这样,之前他才会跟上官闹出矛盾,然后被那群自认为很厉害的武胜军官兵围着打了一顿,发配到这马棚里来。
对方倒也不限制他的自由,因此他常常喝的不省人事,就着马棚的枯草就睡觉,这日子过得都不像个人样。今晚杜聪想起来见他,也许是想解除“误会”,可惜本身不过是赌气之举,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误会了。
不想平白挨了一顿板子,就连之前的官身也被收了回去,杜聪还为他炮制出一个马夫长的职司来。
想想应该觉得幸运的。
老实讲他对于担任什么职司并不怎么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军饷可以买几壶酒而已,于是眼下这马夫长的职司,真不知道能有几个铜板。估摸着过几天应该去军需处问问。
想着这等大事,对于同僚们的话并有一些没有用心听了,回过身来,几人看着他,瞪着他。
“我觉得你们说的很对。”他被看的发毛,于是义正辞严的开了口。
几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而后互相看着笑,当中最是话多的那位抬手拍了拍刘世芳的肩膀:“那就你去。”
旁边的人附和着。
刘世芳从他们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知道他们在憋坏,然而却也无能为力,因此将目光投向处理好伤口之后正在旁边坐着看戏的王凝。
刘世芳眼睛睁得很大,而后用手揉了揉,再又眯了起来,问到:“你是谁?”
王凝笑笑:“阶下囚。”
听到刘世芳的话,那几位正准备离开的汉子立马不淡定了,白痴的看了刘世芳一眼,有人问到:“你竟然不认识他?”
“你竟然不认识我?”王凝也重复了一句。
“我为什么要认识他?”刘世芳无辜的看了回去,而后瞪着王凝,“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娘的……”骂骂咧咧的两声,几人捋起了袖子。刘世芳瞳孔一缩,抬手抱住了头:“要打可以,别打脸。”
预料中劈头盖脸的痛楚没有降临到他身上,他抬眼望去,只见几人目光至始至终都停留在着旁边的阶下囚身上。
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他跟我们不是一个阵营,应该弄死。”有人恶狠狠的说。
“弄死太残忍了,要我说割了舌头。”
“你傻啊,割舌头,他不会写字么?”
“哦,那就问问他会不会写字。”
“你果然是个傻子,要我说,割了舌头,再砍了手。”
你言我语的议论之中,王凝神色复杂的看着躺在面前的刘世芳,刘世芳对上他的目光,一个激灵。
“哥几个,听小弟一句劝。”
刘世芳开了口,几人停下议论看向他,给了他一个你尽管说,说的不好听我弄死你的表情。
刘世芳嘿嘿两声,正色道:“这位小兄弟不过是听了几句闲聊,没有你们想象那么严重。”
“要是他跟杜魔头告状,你我可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