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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士子皆锦衣玉食,能食的习惯?”
“野游嘛,自然是寻野趣,不在饮食在乎山野之风”
“侯爷说的受教了”
“不过,灞河沿岸酒肆不少,若要脱颖而出需有特色”
“又一村荒村野渡,有何特色?”
“某想想啊,有了”独孤心慈挑出雪中的两颗鹅卵石,摩挲两下,“不若又一村以此为特色?”
“河中卵石?”仲孙老丈不解。
“老丈看此卵石如何?”
“呃,老朽眼拙”
独孤心慈把两颗鹅卵石放到野狼的眼睛里,野狼顿时生气乍起,凌乱的鬃毛,漆黑的狼眼,真如野狼啸天,孤寂蛮荒。
“河中卵石本无异,但若编上几段故事自会有灵气”独孤心慈跳下负手看看自己的作品。
“比如这黑色卵石,若称其为南山之瞳,是否妥帖?”
“南山之瞳?”仲孙老丈迷糊,看看周遭人众亦是迷惑。
“不明白吧?不明白就是正理,越是不明白的物事越是有魅惑,寻几颗怪异玲珑的石子,取两个生僻的名称,这石子便如黄金”
“远东侯真乃点石成金之能啊”一人笑道,声音清脆。
独孤心慈转首一瞧,一个男装士子服女子越众而出,此女一看即有贵气,粉面玉容,浓眉琼鼻,模样周正,端是秀丽无双。
独孤心慈先前亦见过此女,但众多士子有几人携有女伴,诸如王维,独孤心慈心知大底即是韦二郎说过的玉真公主,但周遭山民簪花郎无数,就未点破。
此女与几位进士们的随从留下观看独孤心慈雕雪,独孤心慈亦未特意留心。
“郎君谬赞”独孤心慈笑眯眯回应。
“某乃燕鄎,稍候可请远东侯带某详观美景哦”荆山公主燕鄎说完亦带随从前往孟城坳宅第。
独孤心慈拱手相送,等其走远,苦笑
“苦也,雪里过门有恶客啊”
“何事让侯爷烦扰?”仲孙柳不解。
“今日有新科进士,亦有不明生物啊”独孤心慈唠唠叨叨。
众人不解。
“此乃荆山公主,先前尚有一位玉真公主,汝等说某别业是否需改风水?”
“啊,公主临门,大喜啊”
“公主?燕唐的公主那是超越野猪王,媲美蛟龙的存在啊”独孤心慈摇头,收拾一下,回转宅第准备午餐款待同科进士好友。
众位进士行路半天均有些疲累,大多安坐,少数如韦二郎般精力充沛者仍在高谈阔论,室内的温暖让众人如沐春日。
独孤心慈嬉笑告罪就被韦二郎撵去庖厨。
辋川好不容易来了如此多的客人,当然簪花郎那伙人算不请自来,这群进士乃是相邀后未告先至,独孤心慈自当拿出浑身解数整治好席面。
又一村把现杀好的猪肉送来了,在看看庖厨小院里,又一村的大娘们正在整理各种食材,鸡鸭鱼鳖,菘菜菠菜蔓菁菜,河鲜腊菜,几口大锅亦已烧热,碗勺盘碟也洗刷的铮亮。
独孤心慈琢磨了一下,这些城里进士到乡下,第一餐就得镇住他们,必须来点绝活,于是连串的指令发出,庖厨小院里忙的热火朝天。
屋外的进士们嬉笑进来嘲笑两句,什么伊尹烹于庖厨。吕望屠于朝歌兮,什么?君子远庖厨?治大国若烹小鲜,均是夸奖独孤心慈好好做菜,将来必有大前途。
院内的食材凌乱,红肉白鱼,青红鳖虾,菜蔬谷粟,锅碗瓢勺,各有摆置,几个大蒸笼冒着热气,几口油锅吱吱作响,铜炉上的陶瓮也是咕咚咕咚,连荆山公主与玉真公主亦有闲情来参观远东侯下厨的情景。
几个仲孙家的大娘到慌张羞赧,独孤心慈那是何等厚实脸皮,立于一口半人高铜炉前,专心炸着排骨,浑然不觉自己乃甲榜进士。
众人也就图个新鲜,庖厨内腥味十足,自不愿久呆,看两眼就离去自行寻乐。
虽已午时,大堂内糕点满备,亦有热茶酒水,稍稍填下肚皮,韦二郎就叫道,不要饱食,须留肚腹品尝探花郎的厨艺菜肴。
众人嘻哈应诺,有人当真,有人自不屑,但均好奇心顿生,温韦二人均不是诳语之人,皆一致赞其厨艺了得。
老成懒动的就在几张罗汉床上卧躺歇息,有人披上独孤心慈派送的狐裘去山冈赏雪,更多的则随高适去雪雕处观赏。
到场进士均心高气傲之徒,但亦不得不服此乃大师之作,这些均是常见的山林野兽猛禽,个个神态各异,蹑足前行的猛虎,仰天长啸的野狼,振翅欲飞的雄鹰,逃命疾跑的小鹿,近看也许有些粗糙,但稍远却觉得神韵十足。
有景当然须有诗,祖咏的一绝句被评为最佳:
南山北山树冥冥,猛虎白日绕村行。
向晚一身当道食,山中麋鹿尽无声。
雪里过门多恶客,春阴只恼有情人。睡魔正仰茶料理,急遣溪童碾玉尘。
(本章完)
第145章 丰年留客足鸡豚()
即使众人已有被独孤心慈庖厨手段惊到的准备,但实实在在看到这种场面是,仍是感叹,这位探花郎是事不惊人死不休啊。
时至未时,各路进士被召回孟城坳宅邸,旋被带往后一进宅院东厢房,这儿离庖厨之地很近了。
韦二郎一路解释,这个独孤心慈有点怪癖,喜好就在庖厨旁饮宴,还称之为食堂,大伙就笑道某等即去食堂吃食去了。
虽是厢房,但仍宽阔无比,由于雪天,门窗紧闭,房内点了数盏油蜡灯笼,照的是明亮无比。
这间厢房约有五步宽十来步长,中间却无柱子,但若摆个四五桌,四五十个人宴饮尚有余地。此刻中间却只摆了一张大圆案,高有三尺三,方圆约一丈三,居然有两层桌面,上铺雪白绣花厚绸布,周遭摆着二十把竹制圈椅尚嫌阔绰,每两把椅子中间稍后还有一个高几,上面放置有酒瓶刀叉与备用筷著。
来客有十八位进士,加上两位公主正好二十位,最东边的主位放着把交椅,想来是独孤心慈的宝座。
“三郎把某等叫过来自己却跑了”韦二郎没见着独孤心慈就嚷嚷,却只见无人理会,再看桌案上,倒吸一口凉气。
桌面底层约有一尺宽,对应竹圈椅摆放着二十套餐具,镂花乌木著放在白瓷筷枕上,最外面是个食盘,一个茶盅,一个白瓷碗,一个指高的酒盅,一个琉璃盏,琉璃盏里已盛满葡萄酒,冰凉的酒盏在温暖的厢房沁出圆润水珠,此四样摆成一排,另有四样小碟装着四样菜式摆成一排。
第二层高第一层约一指亦铺厚厚雪白绣花绸布,周边垂穗至第一层。最中间一个两尺的大圆盘,有半指节高白瓷釉花纹底座,最外层一圈一尺的大圆盘,中间却是四个双耳青花白瓷器具权做铜锅子,均有一指高白瓷有孔底座,里面依稀可见燃烧无烟的银炭,其中两个可称作瓷盆,阔口圆肚,高约半尺盆口有尺宽。还有两个只能称作瓷瓮,那是瓮口半尺高约一尺。
四圈把案几分割成四大块,青红花白瓷相间,桌面整齐工整,清爽干净。
餐具除了琉璃盏与筷著均是白瓷,最中间大瓷盘红花釉,中圈大瓷盆青花釉,瓷瓮红花釉,外圈盛菜的大瓷盘亦是一青一红彩釉相间,各是十二季花,共二十四盘。
精致程度连掌管皇族内库的荆山公主也心生嫉妒,形容桌上瓷器釉白如雪完全不过分,长安人喜好青瓷,此刻众人才觉得白瓷居然亦能如此的美妙,彩釉亦是清晰明亮,蕙质秀雅。细节上如那瓷盆双耳做成虎型分外别致实用。
当然这不是重点,再雅致的瓷器摆在餐间亦无人愿长久端详,品鉴瓷器那是在书房做的事,让人吃惊的是中间的圆桌面正转动着,缓缓如流水。
此亦不是最重点,餐间的最大的事当然就是吃,也正是这吃食,让众人无论是新科进士还是金枝玉叶般的公主均是震撼般的吃惊。
这独孤心慈真的把吃食做出花来了。
最中间是条大鱼模样,裹面粉炸的金黄,半尺长的鱼头高昂,口含一颗红樱桃,长须仍在,尾巴稍翘,正是黄河大鲤鱼,鱼身斜刀改十二道鱼鳞状,亦是金黄,鱼身下一汪浅黄芡汁,两侧各有两节金黄长鱼条,斜摆十二条嫩青笋,整个菜盘如同一幅画面。
中间四个大火锅有四色,一瓮金黄,里面两只乳鸽,还有一株碧绿的冬葵;一盆清亮如水,却漂浮着一层青色的菠菜,上面几只白色豆腐雕琢成白鹭状;一盆乳白似雪,却是排骨炖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