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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攻下了,谁下的撤兵令?”浑身是血的战狼战长空蹬蹬跑来,用力把手中斩马刀插入地中,大声嚷嚷。
独孤天星瞟都没瞟他一眼,继续眯眼看着塔河城。
又几骑从营中驰来,领头翻身下马,正是右军统领黑水都督李献诚。
“怎么回事?”李都督看了一眼一边愤愤跳脚的战狼战狂,回首问道。
“时机未到”独孤天星摸出酒壶,啜一口。
“不是已经攻上城了吗?”李都督黑脸看不出喜怒。
“李都督是质问某?”独孤魔狼淡淡的声调。
“呃,是大总管问话啊”李都督心中有点紧。
“告诉他们,还不够”独孤天星继续慵懒的回答。
“还不够?”
“恩,就这三个字”
李都督深看一眼黑棺上的独孤魔狼,转身带人一走了之。
路上一队人马与他擦身而过,正是远东十三部的诸部首领。
“老大,马上就要攻下塔河了,怎么下次糊涂军令?明天再战,又要战死多少弟兄?咱们狼团刚重建,经不起消耗啊!”战狂继续向自家团长嚷嚷。
独孤天星仍然不理他,边上独孤神一眼扫过,冷飕飕的,桀骜如战狂也不禁缩缩脖子,玄境高手的威势令人压抑。
“独孤都尉,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攻下塔河城墙了么?怎么下令撤军了?”十三部的人近了,不等下马就有人嚷嚷。
独孤天星继续啜着酒。
不一会十三部近二十人围拢马车,个个面有愤色看着黑棺上的魔狼天星。
“时机未到,明日继续攻城,必可拿下”独孤天星扫一眼周遭众人,大室韦部族长莫贺弗,岭西部族长乌素可蒙,洛坦部的阿布思利,山北部的莫含已战殁,继承者是其子莫多多,讷北支的图图讷,乌罗护部的支护也胡,窟说部的胡独鹿,铁利部的奇差西摩,郡利部的阿布利稽,虞娄部的户录,黑水部的阿固郎,思慕部的乌林达,莫曳皆部的兀儿。余者皆十三部长老悍将之流,黑水军今日领军攻城之将丁大勇铁旗莫高高也在列。
此时,庙街狼团的金一峰独孤无命独孤球球等人也围拢上来,也不搭话,冷冷的看着群情激奋的远东十三部诸人。
岭西部族长乌素可蒙也是今日领军攻城之将,抢到叁号,第二批次攻城序列,损失惨重,此刻一咬牙“独孤都尉,今日攻城,某部损失惨重,眼见着塔河城即将拿下,却听闻都尉下令撤兵,放弃已占领城墙,明日若继续攻城,损失必更甚今日,望都尉给个说法?”
“对,城墙攻下又放弃,明日再拿下不知要死伤多少弟兄,独孤都尉给个说法?”乌罗护部的支护也胡是乌素可蒙姻亲,立刻嚷嚷助威。
“时机未到”魔狼天星继续淡定应道。
“是攻城时机未到?还是别的原因?”洛坦部的阿布思利人瘦削说话也阴森森的。
“诸位今日是逼迫与某么?”独孤天星翻翻白眼,木然道。
“某等远东诸部,为大唐抵御突厥经年,朝廷征漠河,某等也尽心尽力,独孤都尉命某等死战塔河,某等均无二话,只是独孤都尉军令反复,明显是有消耗某等之意,独孤都尉忘记三年前海兰泡了么?”乌素可蒙一咬牙,说出一番话来。
三年前,唐军大总管许钦为保大军后撤,命雇佣兵狼团和十三部死守海兰泡,前有大敌后无援军,导致狼团差点灭团,此刻乌素可蒙提及,场内诸将眼中皆不善。
“乌素可蒙族长何出此言?”结雅折冲都尉大室韦部莫贺弗厉声喝道。
“独孤都尉可曾有言,十三部人有点多了?”乌罗护部的支护也胡也咬牙问道。
“独孤都尉可是在行三年前许钦总管之事?”洛坦部的阿布思利继续补刀。
“休得胡吣”窟说部胡得鹿喝道。
“天星都尉这三年来为某等十三部尽心谋福利,岂能做出如此之事?”
“天星都尉那种人”
莫多多,阿固郎等人纷纷怒斥,一时场面大乱。
“别忘了,独孤都尉毕竟是汉人”洛坦部的阿布思利言语森森。
“别吵吵,听独孤都尉怎么说?”莫贺弗出声大喝。
独孤天星翻身下车,把酒壶扔给大熊,背手挨个打量诸人,目带戏谑,十三部均皆高壮,在大术师的目光中也不得不低首歇声。
(本章完)
第74章 君子与义小人喻利()
“此战毕,某当远行”独孤天星冷笑看着诸人。
不论十三部还是黑水军及庙街折冲府诸将均首次听闻此言,一时全皆愕然。
“十三部?黑水?庙街?狼团?”魔狼天星继续冷笑“届时均不关某事”
“消耗十三部?”魔狼天星四十五度角望天“凭你们?也配?我呸”
“某乃神术师华师弟子,帝国大术师,逍遥世外,驱逐突厥?关某何事?经略远东?关某何事?”
“四年前,某得遇独孤团长,加入狼团,三年前,海兰泡,某临危受命,执掌狼团”独孤魔狼冷冷的看向战狂,战狂扰扰乱发,不得言语。
“三年来,远东诸部与庙街合作良好,共赢发展,靠的是什么?”
独孤天星继续扫视远东诸部首领。
“靠的是精诚团结。”独孤魔狼像只狼王巡视属下。
“如今温饱尚可,汝等就准备翻脸?”独孤天星顿下脚步,冷飕飕的看着十三部诸人。
众人悚然,不再敢直视魔狼天星。
“乌素可蒙,岭西部近日与营州都督可打得火热啊”
“前些日,洛坦部可是送与禁军不少山货?乌罗护部去年就勾搭上京都贵人了吧?”
“不要以为做的阴私,某可是大术师”独孤天星阴测测的说着,十三部诸人皆觉得夜深更重,寒气渐起。
“万商会前,三公主与那李术师是谁告知庙街有宝物的?”
“今日又是谁传话与汝等的?”
一串串话语掷出,众人头垂的更低。
“河北道早有言称,远东十三部随时可拉出五万可战之兵,汝等信否?”
“此间仅有三万,还有两万在哪儿?”
“汝等尽心尽力了?那余下的兵马在哪里?”
“不错,某早有言称,十三部的人够多了”
众人被训斥的如鹌鹑,听闻此言复又抬头。
“三年前,十三部不过十万之众,如今呢?二十万不止了吧?”
“如今远东十三部威风啊?丽竞门里汝等资料恐怕一屋子都摆不下吧?”
“你们的军资兵械从哪儿来的?没庙街,你们恐怕如今只能拿鱼叉投枪上阵吧?”
“三年来送与你们的军械到哪儿了?谁能告诉某?”
“都藏着掖着?莫都尉,你想做大祚荣?”独孤天星在莫贺弗前面立住。“安东大都护府与朝廷会容远东再出一震国王?”
渤海震国王大祚荣早年间也只是山中一山民,粟末靺鞨也只是远东一小部,曾依附高句丽,后迁入河北道营州,武唐万岁年间,营州契丹反唐,粟末靺鞨附势,与渤海建立旧国,有户十余万,胜兵数万,地方五千里,并引突厥为援,远东诸部均臣服。
可如此威势,终被唐灭,渤海震国王大祚荣幽囚渤海,子孙质于长安,粟末靺鞨分族而居,同于贱民。
莫贺弗大惊,嗫嚅不得语。
“今日攻打塔河,某就是让血与火让汝等明白:不可生出灭…族…之…心”魔狼天星一字一顿的说出灭族之心四字。
十三部众人眼珠赤红,瞪着魔狼都尉,狼团的人也纷纷握紧兵刃。
塔河城前,黑棺马车,束发少年,鬏头藩将,夜空近乎凝固。
好一阵,魔狼天星已上车盘坐黑棺之上。
莫贺弗长吁一口气,掀起战裙,对着黑棺,双膝轰然跪地,双手向上覆于地上,以额触掌,行五体投地之礼。
接着十三部大部首领依样学样,只余岭西部族长乌素可蒙,洛坦部的阿布思利站立,就连那乌罗护部的支护也胡也跪伏在地,浑身如筛糠。
“汝等不服?”魔狼天星突地出声。
“当前,也只得噎着”不等回答,魔狼天星邪笑道。
“明日攻城,汝等可自决去留,不需参与”魔狼天星继续魔音灌耳。
“某等当尽心尽力,室韦部愿为先锋”莫贺弗咬牙道。
“窟说部愿做先登”
“山北部誓死跟随大术师”
“讷北支愿与都尉共进退”
“黑水部誓不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