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显恺。”
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白色的帐帘,显恺稀松平常道:“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照顾好她。”
简单的四个字让显恺很失望,没有从他的语气中找出一分一毫的留恋,冰冷得好像她只是个物件。显恺不明白,三哥不喜欢她本应该庆幸,为什么要生气?甚至替她惋惜起来。
帐帘落下又被风轻轻掀开一角,西斜的阳光趁机溜了进来。
他一手摸出怀里的白芷香包,上面绣着的一簇白花被染成了红色。如果他能侥幸逃过一劫,他会把她放在身边寸步不离,再不让她有任何靠近危险的机会。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在逾明赶来之前他只能这么做。
***
彭城,日薄西山。
刘彧被洒下的余晖笼罩,掌心躺着一只箭,神色阴晴不定。他已经从章朝那里证实,紧跟在三公子身边的就是唐非。使劲全力射出的一箭居然没有把显恪从马上射下来,可见他怀里的人对他来讲是有多重要。不过,深重剧毒的显恪即将命不久矣,之后单靠性情随意的四公子显恺就想攻下彭城?根本不可能!
***
彭城一战的第二天,显恪背后的伤口开始泛紫溃烂。
第三天,伤口由紫变黑,背上时而剧痛无比,时而麻木无知。
第四天,黑紫的颜色蔓延至整个背部,浑身无力,咳声不止。如果说前几天他还能勉强起身,过问军中事务,那么今天他只能卧床什么都不能做。
“三哥,这样硬撑总不是个办法。难道军医都没有办法止住毒素蔓延?”显恺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天不如一天,宛如油尽灯枯,越来越担心。
显恪尽量小声咳了咳:“这个时候若尘应该收到密函,能撑几天是几天。再不济,有他在一定能助你夺下彭城,攻进洛阳。之后怎么做,就随你了。但是我答应过她,不会觊觎唐国一寸土地,帮她救出父王,还有……为李家报仇雪恨。”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你答应她的必当由你来做!”
显恺听不下去他的“临终遗言”,表现得很不耐烦,心里却从没有过的害怕。从小跟随他左右,即使不是一母所出,感情却极为深厚。明明还活着,非要说这些死别的话。他觉得很难听!也很不想听!
显恪淡漠一笑,不多做解释。
他做什么从来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今日这幅局面是他始料未及。想想也没什么不甘或者是放不下,纵然他有一直和他敌对的哥哥姐姐,纵然他有重用他却不信任他的君父,纵然他有一段说不清是爱还是恨的联姻。自问他虽心系天下,但也算是个懂得随缘的人,人生在世,世事难料。这个道理他还是理解的。
第五天,双眼视线模糊的次数越来越多,开始出现昏迷,唇色都变得青紫。
第六天,第七天……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还要长。
第223章 心神不宁君安否4()
一连七天都没有他的消息,在远处关注着大帐里的一举一动居然什么收获都没有,帐子里悄然无声,死一样的静寂。
死!
一个诡异的想法让她吓了一跳,然后迫切地想要忽略掉它,却鬼使神差地再也放不下。
漫长的七天,她做什么都是心神不宁。她一定要看看他,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也好,让她知道他究竟怎么样了。
向程辉打听显恪的消息,程辉表示他只知道三公子在静养,不疑有他。无奈之下,即使知道显恺刻意隐瞒,也只能再次向他求助。
“算我求你,让我去看看他。”唐非一整天追在显恺的身后不停地求着。
她居然为了这个来求他,当初他要把她送回去都不见她为了达到目的说一个“求”字。是担心到了极点吧!咬咬牙,他再一次拒绝:“不行,三哥吩咐过的谁也不见。”想了想说服她的话,也只有拿三哥来压她,“三哥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生起气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唐非如果不是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是不会百般纠缠的,严肃问道:“显恺,你实话告诉我,他究竟怎么样了!他越是安静就越是说明他情况不好,你什么都不说只会让我更加胡思乱想心神不宁。”
她说得恳切,他本来也不想瞒她。再者,这两天三哥昏迷的时候越来越多,一旦有万一,事后她一定怪他。
他的一声叹息,使她的心浸到湖底一样冷凉:“三哥身中剧毒,军医也没办法,现在只有等逾明来。”
“什,什么?”错后半步,双手从他的衣袖上滑下。她想过情况会很严重,没想过他会身中剧毒。
***
揭开帐帘,一股浓烈的药气刺激着她的嗅觉。最后显恺终于答应让她在显恪昏睡的时候悄悄溜进来看看他。
鼻子被刺激得一阵酸痛,脚步放得极轻。其实,就算此时外面电闪雷鸣也未必能惊醒床上沉睡的人。因为这几天,除了视力,他的听觉嗅觉甚至味觉一度下降,醒着的时候就连说话声音也断断续续极其吃力。
悄悄跪在床前,看着他青紫的薄唇紧抿,浓眉紧蹙成川,白如纸的脸色让她想起母亲辞世前也是这样。忍不住抬手想去抚平眉间的痛苦,可刚要碰到就停住了,迟疑再三还是收了回去。
面对死亡时的束手无策让她颓丧到了极点,她讨厌这样的感觉!这种痛苦只经历一次就够了。薄被的一边让她紧紧团在手心,皱的不成样子。如果不是他动了动,恐怕她会把被边揉碎。
不想被他发现立刻起身后退,退到桌边。动作慌张,砰响了桌子上的茶具。他似乎隐约听到周围的动静,即使感官下降还是努力感觉着周围。寻着她所在的方向看去,声音沙哑:“显恺,是你来了?”
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并没有因为他的失明而放下,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稳了稳心神转身为他倒了杯水。扶起他递到唇边,就算是这个时候他还是坚持自己动手,摸索到茶杯时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细滑的皮肤,准确无误地握住她的手腕。水洒在薄被上,湿了一片。“你究竟是谁?”
第224章 细数寒更争知我1()
苦笑,精明的公子恪,就算毒已入骨头脑还是如此清醒,也只有他。杯子放在床头的一张方凳上,注意到软枕下露出的箭矢,迅速又小心地抽出。
他侧耳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以为听力再次消失的时候清楚地听到了唐非的声音:“是刘彧!”
箭矢上刻着的小字“旭”让她的手颤抖起来,恨意再次燃起,他决心要把他们置于死地!
他警觉起来,再次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把它放下!”
“等不到逾明了,他一定有解药。”说完,不假思索地跑出大帐。
“你给我回来!”想要去追她回来,却发现现在的自己和废人一样。从前,他的话对她都没有威慑力,何况是现在!
一急一恼,竟然呕出一口黑血,后面发生了什么,想知道都难……
***
显恺不放心唐非,怕她抑制不住情绪会被三哥发现,正准备过去瞧瞧,就见唐非飞奔而出。就连唐威迎面喊她,她都听不见,唐威后面跟着牵马的程辉。什么都不说抢过那匹马,翻身而上,动作敏捷,一个扬鞭。
当显恺反应过来,喊出那句“快拦住她!”的时候,马蹄已经卷起层层黄沙,奔出大营。
***
入秋微凉,雁过而鸣。
刘彧脱下一身铠甲,只着白袍站在百丈高的城墙上,远山层林尽染提醒着他已是深秋。
一年前,文絮离开唐国也是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天气,一年了,她一定很想家。什么时候,他能把她亲自接回洛阳?
山林间一个黑点越来越近,高处的他凝眸而望。当唐非骑着战马立在城下仰头看着城墙上的守卫,露出右侧脸颊上的大片红斑时,刘彧一眼认出,他就是章朝说的唐非!
城楼上的守卫从铠甲分辨出她是盈国的士兵,警惕起来,甚至向她挽起弓箭。
“我要见唐国的大将军,快开城门!”唐非在送命前朝城楼的守卫大喊。
“我们大将军是你这等无名小卒想见就见的?真是笑话!”说话的领头守卫正因七天前损失惨重的一战耿耿于怀,当即下令,“瞄准,放箭!”
“慢!”
第五十六章细数寒更争知我
刘彧呼吸一滞,如果他再不出声阻止,恐怕等不到他去确认,唐非就被射成了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