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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恕并无惧色,奋力冲突,几次已然冲出,却不见黑衣人相随,只得飞身回救。虽然此人素昧平生,不知来历,但他相助自己,断不能让他吃半点儿亏。
群豪以众敌寡,却久战不下,未免脸面无光,攻势更加凌厉。正巧贺老四、刘雄仁一齐袭来,张恕一式“双阳鼎”鬼精神怪,阴阳变幻,虚实难辨。贺、刘二强手识得高低,一时进退失据,各奔东西。身后数位武艺稍逊者,倒了大霉,竟被击飞一丈开外。
张恕心中一喜,经大将军冢前老者指点,此式果然大不相同!
不过恋战无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见贺老四、刘雄仁又逼过来,张恕挺身拦住,示意黑衣人速去。谁料这厮也是个倔强货,让他先走偏偏不听!
情急之中,张恕忽生一计,掏出怀中锦囊,一把塞给黑衣人,喝道:“快走,将此物交给临津县姜婷儿!”
只是羊皮卷一出手,便已然后悔,此举颇负程子英相知之雅,况且毕竟不知黑衣人底细。
那人闻言一怔,目光晶亮,他收起锦囊,仍是不走。张恕大急,破口大骂:“你个废物,连累老子丧命于此!”
口中咒骂,手中不停,“破阵”拳意猛兽出柙,蛟龙出渊,登时打出一片天地。群豪东倒西歪,连连倒退。贺老四见此拳看似质朴,实则高妙,忍不住叫好:好小子!有能耐!
黑衣人撅噘嘴,瞪了张恕一眼,这厮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过毕竟醒悟,张恕武艺不俗,自己在此,只怕当真连累于他,便趁着张恕得势,飞身翻过围墙。
刘雄仁早瞧在眼里,飞身上墙,随后便追。
张恕虚晃一刀,吓退几位豪客,一式“骤起萍末”,直扑刘雄仁。眼看不及,急舒猿臂,一把抓住他脚踝,扯下墙来。
顺势一式“落翎飞”,倒翻一个筋斗,已立身墙上。那日姜母施展“落翎飞”,姿仪优雅,随心所欲,全无成法,甚合张恕心性,他欣赏之余,仔细揣摩,此时情急使出,倒也有模有样,颇显功底。
举目下望,黑衣人已踪影不见,张恕稍放宽心,又恐群豪追赶,便不径去,居高临下,虎视眈眈,气势汹汹。
群豪见张恕身法奇巧,不由得彩声四起,全忘了敌我之分。小子!你给老子下来!贺老四正待飞身上墙,刘雄仁一把拉住,一脸哭笑不得,他竟向张恕拱手赔起礼来。
贺老四骂道:刘雄仁你个怂货!这是唱的哪一出!
去你的贺老四!张恕兄弟是自己人!刘雄仁咧嘴强笑,细说根芽。
“适才在监室中,微微听见屋外似有落叶飘落,知是有人窃听,再一凝神,便知那夜行人去而复返。”
刘雄仁这厮端的有些本事!张恕心中有几分佩服。
“那人先曾在后衙放火,引人耳目,却只身夜探大牢,酣斗袁子昂,若非张恕兄弟的至交好友,便是深仇宿敌!”
仇敌?和袁子昂一样,必欲亲手杀之而后快?想必不是,适才并肩战斗之时,他为何不对我张恕暗下杀手?
“故此雄仁暗做计较,假意要杀张恕,引那人进来,以便擒拿。事急不及解释,不想弄巧成拙,倒逼急了张恕兄弟!”
哦,原来如此!果然如此!刘雄仁好个机谋之士。
“张恕兄弟,那人到底是谁?”,刘雄仁问道。
张恕不答,察言观色,总觉这位刘雄仁城府渊深,难以捉摸,虽说他曾救俺一命。他思量半晌,终是半信半疑,勉强抱拳向群豪致意。群豪倒不以为意,将断刀断剑扔了一地。贺老四笑骂道:“雄仁龟孙!差点儿害惨了弟兄们!”
刘雄仁咧咧嘴,终究没说话,这厮说话粗鲁,毕竟是郭大哥的人。
下来吧!小兄弟!贺老四古道热肠。这厮喜欢有本事的人。
哼,纵有阴谋,我有何惧!且看尔等有何能为。张恕跃下墙来;暗做提防。
忽有人猛拍肩头,张恕想也不想,沉肩拧腰,“肘顶山”跃然欲出,却见一人熊立当地,电目戟髯,乱发垂肩,咧嘴大笑,白牙森然,正是那贺老四。
这厮不知何时绕到了身后,倒吓人一跳!
“好小子,有两下子,郭大哥必定喜欢,跟老子走吧!”,贺老四举止粗豪,说话没头没脑,哪门子的郭大哥?
不过对此等粗人,张恕天性亲近,正待搭腔相问。刘雄仁笑道:“别吓了我兄弟,快滚,快滚!”,说着连推带搡,把贺老四四人轰走。
贺老四倒也听话,大步流星而去,不忘回头吼一嗓子:别让那小子走!
刘雄仁对张恕歉然一笑:“贤弟切莫介意,明日一早,便让尹孟德送你出山。”
若此言当真,刘雄仁先前所谓“全凭郭大哥发落”,也只不过是应付同僚的托辞。张恕忽有一问:郭大哥却是何人?
刘雄仁默然片刻,微微一笑:郭大哥是我们的大哥。
说着拱拱手,转身离去,龙行虎步,气势非凡。张恕望着他背影,莫名发了会儿呆。
次日,朝阳初升,碧空如洗,空气清洌。刘雄仁果不失信,尹孟德背负一个硕大包裹,手提酒肉,早早来寻张恕。
二人海吃一番,便一同上路。出得门来,但见屋舍俨然,地势平坦,田地肥沃,远处高山相连,高入云端,好一个安逸所在!
张恕笑道:“此处分明是平原,哪里是雄仁兄所谓‘山中’!如此不烦孟德兄相送,但告知小弟道路便可。”
尹孟德摇头道:“大不然,此乃世外绝地,无人相送,贤弟断然出不得此处,等会儿你便自知。”
张恕也就依他,虽不反驳,心中却道:哼,世外绝地?那黑衣人如何到得此处的!
此一番历险,恍如隔世,张恕欢喜难抑,也好有人相陪说些闲话。尹孟德见张恕高兴,也来了兴致,信口道:“贤弟,你可知这三日来的凶险?”
“未知其详”,张恕等他开腔。
尹孟德笑道:“这第一件——那夜用迷药擒了你,便有人就要当场杀却!”
张恕大惊道:“如此,我命休矣!不用问,最想杀我的定是袁子昂!”
尹孟德大笑道:“不错!袁子昂最想杀你,不过,世事难料,救你的倒是最想杀你的人!”
张恕奇道:“此言怎讲?”
“是那‘八臂猿猴’袁子昂,他定要为义弟桂有信设祭,于灵堂开膛挖心、杀你雪恨,谁想杀来杀去却杀你不成!”
还是世事难料!两人相视大笑。
“这第二件呢?”
“另有一人,凶神恶煞般赶到灵堂,便要敲掉你的门牙!”
张恕嘿然一笑:这个我却明白。
第六十一章 闻贼三策()
世事皆有因缘。
否则,无缘无故敲人门牙?这是什么嗜好!
定是那算命先生孙秀!
张恕忽而一惊,下意识摸摸门牙,硬硬的还在,真让人后怕呢。随之一乐,哈,孙秀这是要“以牙还牙”啊,谁让俺撞掉他门牙呢。
尹孟德笑道:“多亏刘头领阻止!”
又是刘雄仁,此人恩德不浅!
张恕忽又想起,刘雄仁曾说自己乃是“恩公至交”,有心相问孟德,转念一想,八成是刘雄仁信口胡诌,不过是为了救咱性命!
不问也罢。
二人走了少半日,平原陡然变成山区,渐走渐高,只见梯田层层叠叠,或大如鲸,或小如牛,各依形势,巧夺天工。偶或云雾缭绕,气象万千,煞是好看!
尹孟德道:待到春耕之时,水光粼粼,抑或稻熟之日,遍地金黄,更是好看。
“那是什么?”,张恕顺手一指,右侧有个山坳,地势稍平,密密麻麻有些土丘起伏,土丘间似有青烟一缕。
尹孟德道:“是些坟茔。山中平地金贵,各村有人去世,统统埋在此处。”
张恕便不再问。
田间小路曲曲弯弯,二人爬上山巅,尹孟德拉住张恕,回身遥指山下道:“贤弟你看,此地形势如何?”
此时登高望远,山川形胜尽在眼底,此地地形甚是奇怪,好似一个天造地设的巨盆。
中间是盆底,一马平川;边缘椭圆,圆润齐整,方圆恐不下百里;周围群山环绕,山高千仞,抄手相接,并无一处山缺,围拢成硕大的盆壁,大部石壁直上直下,滑不留丢,极难攀爬。
半空几片浮云,如轻拢薄纱,白云之下,隐约有小河蜿蜒,苍鹰盘旋,田舍农家错落有致,只疑仙匠妙手,在此作画!
见张恕看得出神,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