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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没道理!无礼之至!
张恕一惊之下,岿然不动,暗运神力,正欲待其势尽,让他尝尝“双阳鼎”的滋味儿——烈火熊熊,狂徒就烹,哼哼。
姜婷儿却会错了意,以为张恕猝不及防,要吃大亏。她大惊之下,快似雨燕穿云,一个箭步挡住书生,一声娇叱:“你做甚么!”
那书生身法轻灵怪异,竟在半空倏忽停住,直挺挺跌落下来,忽又一个倒跃,穿窗而出,留下一串笑声,飘荡在空中,听着更是诡异。
雅间房门大开,酒楼中本有几桌客人,瞧了个清清楚楚,半晌才从错愕中醒过神来,嘀嘀咕咕,低声议论,说什么的都有,这白面书生啊,不是鬼怪就是妖魔,总之不是凡人。
张恕淡然一笑:婷儿,你认识此人!
姜婷儿心情正糟,默然不应,
“你带我至此,便是要见此人吗?”,张恕察言观色,忍不住又问。
姜婷儿跺了跺脚,气道:“这人不守信用,真是个怪人!”
莫气!莫气!乌鸦莫说黑猪黑,你姜婷儿也是个怪人张恕嘿嘿一笑,不再言语,引她出了雅间,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几样酒菜。
抠门儿的家伙,雅间儿的钱都省!姜婷儿笑了笑。
“一会儿听你调遣,一会儿又‘不守信用’,怪哉啊,怪哉!你二人所约何事啊?说来听听”,张恕终究好奇,摇头晃脑,笑眯眯望着姜婷儿。
适才那书生身形一动,张恕立即认出,此人正是那“醉汉”——引自己上船之人,只是撤去了敷面黄粉、短须钢髯,但那身法、神情却无法掩饰。
姜婷儿叹了口气,尚未开言,忽听邻桌低声议论,令人心头一凛。用目一洒,两个酒客对坐饮酒。一人衣着体面,形容瘦削,山羊胡子甚是醒目,另一人面相富态,一身旧衣,头上逍遥巾倒是簇新。
山羊胡子神秘兮兮道:“我说兄弟,听说山北村的朴殿魁一夜暴毙,好恶霸,死得那叫一个惨啊”
逍遥巾惊道:“啊?谁这么大本事,能杀得了他!听说这人自幼习武,看家护院的武师不说上百,少说也有八十”
“谁知道呢,现场留下一块方巾,上面写着‘天判官’三个大字端的邪门!”,山羊胡子夹了一口菜,边嚼边说。
逍遥巾一惊:“‘天判官’是什么玩意儿?”
“唉,谁知道呢喝酒,喝酒!”,山羊胡子一撅,狠嘬口酒,奇闻下酒甚是来劲。
又是“天判官”!
张恕心中一动,瞟了邻桌一眼,皱起了眉头——这和郝总管之死惊人相似。
“哎?会不会是刚才那白脸汉子干的——这来无踪去无影的,看二楼这老高,也不怕摔着”,逍遥巾眉头微蹙,胡乱猜测。
“是啊!有可能哩,这是判官老爷呢,替天行道”,二人抬头向四周看看,见张恕看了他们一眼,忙噤口不语,低声道:“吃菜,吃菜”
这二人如此谨小慎微,唯恐祸从口出,吓成这样恐非一日之功,也不知那朴殿魁如何横行霸道,为害乡里或许“天判官”手下,并无屈死之鬼?
张恕直视姜婷儿双眸,意味深长笑道:“这‘天判官’真不给你面子”。
姜婷儿白了他一眼,假嗔道:“休听他们胡言!”
“哦,吃菜,吃菜。”,张恕领教过这小姑娘心性,故意表现得并不上心。
“哼,你不感兴趣,那就算了!”,姜婷儿玉面含嗔,努着小嘴,盯着张恕。
张恕赶忙赔笑道:“非也,非也!不才感兴趣之至,感兴趣之至!”,心说这丫头的脾气当真难猜,急也不行,缓也不中。
姜婷儿扑哧一声,转嗔为笑。
忽然,有人走上楼梯,脚步重浊,人未至,声先闻:“天判官老爷驾到上酒!”
满屋酒客顿时惊住。张恕和姜婷儿面面相觑,心中大奇。
一个肥汉跌跌撞撞走上楼来,看他身材高大,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口中念念有词,语无伦次:“天判官一出,天下太平,天判官老爷替你们降妖除怪天下不平之事接驾喽!”。
这是个疯子?
店小二赶忙迎上,一看来者这副尊容,笑容顿时僵住,赶忙一把拦住,嫌弃道:“这位爷,这话可不能嚷嚷,您赶紧到别处喝去吧!”
肥汉一把推开店小二,径直走到张恕桌前坐下,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目光呆滞。姜婷儿赶忙捂住了鼻子,冲张恕眨眨眼——这人不知几年没有洗澡,臭不可闻。
店小二追上来拉扯,胖子力气颇大,一把甩开,像是扔一只小鸡。
张恕对店小二一笑:“暂且由他,酒钱算我头上!”。
店小二如释重负,点头哈腰,脸上笑开了花:“哟,他好造化啊,今天遇上您二位大善人了!”,说着赶紧开溜。
那肥汉发一会儿呆,突然抓起桌上的酒菜,猛吃几口,又自呆住。张恕看他目光散乱,身上又无酒气,只怕真是个疯子。姜婷儿正捂着鼻子,唯恐避之不及,张恕无奈地笑笑,温言问道:“这位仁兄也知‘天判官’吗?”
那肥汉咽了口菜,像是从梦中惊醒,转头对张恕嘿嘿笑了起来,傻笑半晌,忽而面带羞涩,言语怪异:“还有一关我就是‘天判官’了你知道吗天下太平了你们不行的,你们是畜生,是非人”
这厮怎么骂人!什么非人?张恕心中一凛,却见姜婷儿面色一沉,就要一脚将这厮踹飞,赶忙用目光制止。
张恕问道:“‘还有一关’?这位仁兄在修炼什么功夫吗?”
肥汉陡然眼光发亮,跪在地板上磕起头来,面色无比兴奋,口中念念有词:
“顶礼‘光明至正无上圣师’,我心归‘光明至正无上圣师’,我身随‘光明至正无上圣师’,我口念‘光明至正无上圣师’,得大智慧,得大精进!为修人,修人非人,畜生道;为同人,同人真人,福泽道;为上人,上人寿人,彭祖道;为天判官,判官神人,太平道;为通天,通天齐天,长生道;长生极乐,永伴‘光明至正无上圣师’,得‘光明至正无上圣师’大护持”
肥汉说话语无伦次,念诵此段文字,却一气呵成,十分诡异,正不知平时念诵了几千几万遍,以至如此精熟。
倒叫人后背发凉!
姜婷儿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实在听不下去,发作道:“邪魔外道!什么‘无上圣师’,神神叨叨,妖言惑众!似尔等蠢猪般人物,也做得‘天判官’么!”
肥汉闻言猛然蹦起,又惊又怒:“你辱我‘光明至正无上圣师’,入猪狗畜生道,天判官忍无可忍,替天行道,今灭尔身,天下太平!”,言毕五指成爪,疯魔一般向姜婷儿扑来,形容着实可怖。
若是常人如此挑衅,姜婷儿早就大打出手,叫你知道姑奶奶的厉害!面对此龌龊肥汉,却惊得花容失色,一时竟手足无措,不住向旁躲闪,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怕污了手脚。
张恕一笑,这才像个女娃!
第四十二章 迷魂失智()
姜婷儿花容失色,倏地躲到张恕背后。
这才惊魂初定,缓过些神来,哆嗦道:你,你还愣着作甚么!
小丫头怪我呢?张恕暗笑。
见肥汉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张恕一式“鹰扑熊挺”,捉住他后领,直拎下楼去,远远地抛开。肥汉挣扎起身,目光迷离,愣了半晌,又要反扑。
张恕喝道:“看——‘光明至正无上圣师’来了!”
肥汉马上安静下来,匍匐于地,念念有词赞颂起来。
张恕暗叹一声,悄然回身,心生怜悯。可怜、可悲这条汉子,不知经历何事,受何人蛊惑,堕此魔道!有心追问他“光明至正无上圣师”是个什么玩意儿、何方妖孽,看此人神智,只得作罢。
回到楼上,张恕与姜婷儿相对苦笑,这酒菜是没法吃了,姜婷儿吩咐小二包了送与楼下肥汉,又点了不少酒菜,叫小二待会儿送至船上,然后结账下楼。
经此奇变,二人无心闲逛,只得回船。见姜婷儿面色郁闷,张恕一本正经道:“呣,今日大长见识!”
姜婷儿不解道:“什么见识?书生还是疯汉?”
张恕笑道:“疯汉不足道,书生未足奇。奇的是有人平日刁蛮霸道,专门欺压我等良善,却被一疯汉吓得畏手畏足、花容失色,大长见识啊,大长见识!”
姜婷儿嗔道:“去去去,到河里把你的脏手洗三遍!”
张恕忙举起双手,作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