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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当务之急、心腹大患!
哼,克里奴此人,本大单于太清楚了!其志吞天,其心叵测,待得蓄足力量,必来征战!正巧丘西国遣使求援,本大单于这就发兵,先灭了克里奴再说!至于东胡,元气未复,本大单于料他不敢轻动!
呼斯猲有心出其不意,出兵攻伐西胡,可是东胡元气未复,急需休养生息!便问之于诸王、大将。
古力格、古戈、由里奇、扎尔贺诸人一个德行,恨不得即刻出兵,一听打仗简直像打了鸡血。
左谷蠡王乌突噜、右谷蠡王呼禄维则有些犹豫。
右贤王曷尔沐思忖片刻,也赞成出兵,他固知东胡疲敝,不过机不可失,若等到古力马灭了克里奴,或者克里奴灭了古力马,西胡势力大增,那就更加不好对付。
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
左贤王卢骨比却摇摇头,不以为然。他意古力马、克里奴皆非善主,虽说二虎相争争必有一伤,谁能说不会成为持久之战?即便一方勉强得胜,必然也元气大伤,到时候我东胡乘机讨之,可收全功!
呼斯猲点点头:依本单于性子,也想即刻出征!不过左贤王之言是也!现今我若出兵,是助克里奴剿灭古力马,古力马这块精肉不好啃,到时候我军疲敝之极,定被克里奴所乘!
当下传令,令米里赤为使前往西胡,卑辞祝贺古力马得任大单于,愿与西胡世代修好!这米里赤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定然不辱使命。然后他再绕路前往秃月国,劝说克里奴剿灭古力马,东胡愿意出兵相助!不过嘛,事成之后,还望克里奴大单于裂地千里,作为东胡出兵之资。
当然,出兵相助本是子虚乌有,这裂地之事更是信口开河,克里奴性情狡诈,不要点儿好处他如何能信这不过是坚定其心罢了。若是米里赤尚在半途,古力马、克里奴已经打得不可开交,那是最好不过,省得多费口舌。
米里赤抵达西胡,卑辞求和,马屁拍得山响,却不留痕迹,古力马大笑开怀:呼斯猲果然识时务!本单于不为难他!
古力马款待米里赤一番,不枉他马屁功夫超群。
米里赤暗中打探,果然西胡大军已然出征。米里赤大喜,这人可不只是马屁拍得好,胆子也不小,立刻绕路前往秃月国,千难万险见了克里奴,慷慨激昂,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得天地动容!
说俺家呼斯猲大单于没佩服过谁,唯独对克里奴大单于赞不绝口!古力马人多势众,穷凶极恶!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唯有克里奴大单于敢与争斗,真大英雄也!现今克里奴大单于讨伐于西,我家呼斯猲大单于讨伐于东,剪除古力马指日可待!
克里奴虽知米里赤有些夸大其词,还是十分受用。此时前方吃紧,他正调兵遣将,准备一决雌雄,也做好了万一不胜,火速西逃的准备。不过如果呼斯猲真的出兵夹击古力马,俺倒可以多坚持坚持!
“剪除古力马之后呢?”,克里奴直视米里赤。
米里赤笑道:“东西胡平分草原。”
“恐未必!”,克里奴冷笑。
“哈哈,克里奴大单于果然明察秋毫!事成之后,我家呼斯猲大单于要与克里奴大单于决一雌雄!”,米里赤一笑,顺便轻拍一马。
克里奴大笑:“米里赤果不欺我!”
米里赤又混了克里奴一顿美餐。抹抹嘴巴,打着饱嗝离了秃月国,回东胡交令。
俐甦城下,鏖战正酣。
西胡大将巴图诺,那是一个令人胆寒的名字。他亲冒矢石,指挥攻城。数百云梯,密密麻麻,爬满了军士,前赴后继;吕公车居高临下,箭下如雨;冲车爬过堑壕,向城门逼近;掘堑兵正在挖洞,好似一堆土拔鼠
城上军士伤亡惨重,却毫不畏惧。滚木雷石、强弓硬弩、木叉钩枪各显威风,城下堆尸如山。砸死的,射死的,跌死的,砍死的,人间地狱,莫过于此!
守城军士之中,竟也有不少西域人。克里奴确有本事,这些人死心塌地合力守城,战力惊人!也不知原来的国王是怎么驭下的!雄烈之士如此之多,却被克里奴轻松灭国。
巴图诺死战不退,俐甦城是秃月王城的门户,深沟高垒,兵精粮足,这最难啃的骨头,他留给了自己!不过他并不着急。
他知道西胡另一路大军,正绕路奇袭秃月王城,领军主将乃是禾木狸,这厮勇猛狡诈不次于自己。禾木狸一路并不耽搁,偃旗息鼓,人衔枚马勒口,遇到城池便绕路而过,自有人替他收拾!
左谷蠡王乌鲁奚!
乌鲁奚率领第三路大军,正大张旗鼓,浩荡而来,动静弄得山响,像娶媳妇似的,就差吹吹打打了,好像生怕别人不知他来也!准备好了没?老子要来攻城了!嚣张之极!
不过,乌鲁奚可不是大傻子,他要让侧翼诸城自顾不暇,无力追蹑禾木狸。
秃月王城背靠高山,那高山极其险恶,飞鸟可过,人迹罕至。克里奴甚是放心,没有人能从这里过来!不过长子花里布生性谨慎,还是在半山驻扎一支部队。
当然他并不知道,禾木狸正是要从此处来。
第三百七十三章 天降奇兵()
俐甦城下战正酣。
空费人马防敌顽。
克里奴有些不以为然,心说花里布未免太过小心。
也是天佑西胡,俐甦城战事愈发吃紧,克里奴终于沉不住气,便调走了一半人马。花里布还要争辩,克里奴怒道:花里布我儿,王城门户一旦失守,你守个野山顶个屁用!
谁料禾木狸大军真的翻越高山而来!
穿越深山老林,割草砍树,开山架桥,历尽艰辛!举目下望,秃月王城影影绰绰,就在脚下。禾木狸传令大军饱餐战饭,养足精神,一鼓作气下山!
山腰敌军一击便溃,哪里抵挡得住!慌忙奔回王城,向大单于报告。
克里奴并不惊慌,吩咐花里布守城,自己即刻点起大军,出城扎营。哼哼,想偷袭克里奴,小子你还嫩点儿!本单于让你有来无回!
同时分派铁骑,传令各关各城严加防守,休得放过一兵一卒。
秃月王城城门紧闭,显然已有防备。禾木狸下令围城,晓谕全军:我等孤军深入,进可活退必死!尔等直须全力杀敌!
哪知禾木狸立足未稳,忽闻喊杀震天,一彪人马从身后杀来。禾木狸一惊,料想俐甦及沿途各城自顾不暇,断然不能分兵来救,克里奴哪里来的救兵?
那就是克里奴早有准备,伏兵于此!
禾木狸处变不惊,急令先锋乌尔特分兵应敌,余者继续围城,谨防内外夹击。
花里布见城外大乱,知道父亲克里奴引兵杀到,即刻亲率精锐出城助战。禾木狸即令猛将突力厷接住厮杀,余者奋力攻城。
这一场好杀!
直杀得天昏地暗,愁云惨淡,血雨飘飞,腥风阵阵!不知多少勇士力竭身死,齐赴幽冥。从早上杀到黄昏,人困马乏,奄奄待毙。晚来风急,沙迷人眼,只得各自收兵,克里奴领兵回营,花里布亲自断后,徐徐收兵回城。
一战成功已成泡影,禾木狸收拾残兵,先扎住大营,有心乘夜劫营,实在是有心无力,只得明日再战。双方各自清点人马,均已损折大半,实乃平生未有之血战!
克里奴见满营伤兵,累瘫在地上,长坐不起,连饭都不想吃,心中不免焦躁。他一咬钢牙,挣扎着亲自为伤兵们包扎伤口。
“大单于!”,众伤兵心中激荡,感动得落下泪来,脸上红流滚滚。他们挣扎着起身,互相包扎伤口,勉力吞咽着干饼和羊肉,重新恢复了元气。
不知是谁,唱起了故乡的小调儿,大家跟着唱了起来,由近及远,满营皆是歌声:哈离离姑娘你那样美丽,你的毡帐牛羊成群,醉人的奶酒那样甘甜,你的面庞刻进我心里
军营中弥漫着一种悲愤!我们远离故土,打下新的地盘!狗日的狼崽子又追到这里!老子和你们拼了!满营将士抱定必死之心,期待着明日再战!
歌声久久不息,传进禾木狸大营,军士们也跟着唱起来,心中有些悲伤,你我本是同种同宗,却在此生死相搏,这究竟为了什么!
夜深沉,此夜尤其深沉。四野茫茫,一片死寂,像熔岩喷发前的大地。
一轮红日挣脱羁绊,喷薄而出,却似乎收敛起了光芒,有些冰冷的感觉,红彤彤充满血色,也将四周彤云染成了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