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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图瞅他一眼,也不理他,转对张、王二人道:“来日方长,其中玄妙再与二位贤弟切磋。”
夜阑更深,各自散去。如此又闲居数日,并不见李宏图踪迹,张恕、王俊谋划归期,早回朔方交令。这日向李继业辞行,李继业也不强留,说三日之后,乃是吉日,便送三人及李葑出山。
张恕、王俊寻李宏图辞行,家人也不知李宏图哪里去了,只好改日再来。二人正要告退,忽听有人说话,声音爽朗,李宏图满面春风,排门而入,笑道:“二位贤弟前来告辞么,如此,王贤弟保着马休、李葑先行出山,张贤弟且留山中,愚兄别有话讲。”
这?沿途怕有凶险,王俊一人如何应付,马休能为有限,况且李葑这样一位娇滴滴女子随行,更得小心护卫才是
李宏图心如明镜,早看透二人心思:“贤弟且放宽心,愚兄差人于暗中保护,料也无虞。”
张恕犹豫道:“兄长相留,小弟求之不得,自当从命。只是马大将军处,如何交差”
话未说完,李宏图一笑:“贤弟勿忧!马、李二家乃是至交,愚兄早写下书信一封,着王贤弟带回便罢。”
“如此甚好!”,张恕叉手施礼,心中暗喜,一则李宏图人才武艺深不可测,早晚请教,定有进益,二则,只怕也能与李菲多见几面张恕脸上一热,忙收慑心神,哼,人家李葑与你又有甚么关系!
王俊张张嘴,本来还想说话,见张恕这么爽快答应,也只得作罢。想是李宏图虽然口里推辞,还真拿张恕当弟子了?
李宏图又道:“愚兄明日出山有些要务,一两个月便归,张贤弟且在山中自在住些日子。”
这,张恕有些失望。李宏图不在山中,张恕还留此作甚!王俊张嘴刚要说话,张恕已然允诺:“也好,就依二哥。”
得了,这张恕啊,看来不想走了!王俊本意二人同回朔方,这深山之中有什么好呆的!只是他从小便遵从张恕,今见张恕心意已定,想必自有他的道理,也就不再多言。
三日后,张恕为王俊一行送行。李葑女扮男装,腰下佩剑,飒爽英姿,分外娇艳。她望望兄长李继业,又望望小妹李菲,双泪长流,依依不舍。
李继业强颜欢笑,替妹妹拭去眼泪,不停地宽慰。其实他心中有些难过,妹妹此去山高路远,也不知几时才能重逢。更难过的是,怕影响马叔父前程,她连是李清峰的女儿也不能承认
李菲好似一点儿离愁别绪也无,笑嘻嘻和长姊开着玩笑,讲着笑话逗她开心。疯丫头!李葑看她那个全无心肝的鬼样子,在她头上抚摸了一下,不由得破涕为笑。
马休春风得意,乐开了花,简直合不拢嘴,嘴大得能钻进一只蛤蟆。王俊紧抿嘴唇,一言不发,似乎有些忧心。张恕兄弟分别,也有些不舍,紧握王俊手腕,交代些沿途要务。
各怀心事,拱手而别。
送走三人,张恕每日无事,只好在山中闲逛,顿时觉得孤单。转眼便是月半,一轮明月如玉盘一般,挂在半空,分外皎洁,也分外清冷。张恕遥望月中景物,影影绰绰,虚无缥缈,忽觉思绪不定,心神不宁,竟然有些想家。暗骂自己堂堂八尺男儿,怎么多愁善感起来,倒像个穷酸饿醋的文士!
想起幼时,月明时分,一家人搬张木桌在院中,男人嘬着烈酒,唠些奇闻,女人嗑着瓜子,说着闲话,好不悠哉!张恕在屋中闲坐不住,关上回文纱窗,便踱出门来,向山中高阜之处走去。
皓月独赏,别有一番滋味!
经过众人习武的院坝,沿着山脊石级漫步而上,行过一排石屋屋顶,独自向山上爬去。似乎走了许久,微风裹挟着不知名的花香,似桂花又不完全像,扫弄得人心薰薰欲醉。转过一个天然照壁,地势愈发险绝,临近断崖,崖边散布巨石,石旁花树葳蕤,时而枝摇叶动,簌簌作响,忽听前面似有人声。
也有人夜半赏月么,吾道不孤矣。
张恕忙停步观瞧,只见五六个人弓腰弯背,藏在花树、巨石之后,嘘声细语,鬼鬼祟祟,完全没个赏月的样子,不知搞些什么名堂!
第二百一十八章 花前月下()
独赏姮娥寂寞。
夜半偏遇旁人。
诶?山中没有外人,料想不会有什么阴谋。
饶是如此,张恕凝神静气,暗自提防。他轻蹑步履,迎风上前,细探究竟。看身姿,观做派,完全像个技艺高超、老谋深算的猎人。
“林尧这厮,胆敢如此!”,有人掐着嗓子,咬牙切齿。
林尧在此?
所为何事?
张恕眉头一皱,纵跃几步,如豹猫般轻盈,落地无声,已到那些人背后。那几人全神贯注于前方,全无觉察。
向前方望去,巨石嵯峨之间,有一条蛇形石路盘桓,不出十余步,小路尽头是一高台。高台形似青牛,又似巨象,雄踞危崖之畔,高悬群山之间,时隐白云之后,仿佛虚空幻境一般。春观万山红遍,夏醉绿意盎然,秋享红叶菊残,冬沐飞雪如钱,端的是人间胜景之处、入诗入画之所。
一时风疾,白云飘散,皓月当空,斜挂高台之上,仿佛举手可及。台上静立二人,青衫猎猎,裙裾飞扬,长发飘飘,一高一矮,一男一女,浑如月宫仙家,不似凡间人物。
张恕心中一动,人家或是仙侣偕行、吟风赏月,这些莽汉藏在身后,指指点点,成何体统!正有心揪住诸人后颈衣领,一个个扔出老远,摔他个七荤八素,忽听高台之上有人说话,恍如天籁之音。
“你看好大的月亮!那黑影是些什么?”,说话的是个女声,声音不大,有些调皮,又十分好听。
张恕心中一惊。
“烟。”,男子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张恕心中一沉。
女子哑然失笑:“你可真逗!是你到月亮上放的火啊?哈”
男子不言语,似是情绪不高。女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咯咯笑个不停:“你可真是个放火的行家呢!”
“十三岁那年,兄长逼着你们读圣贤书,你这家伙不肯读,带着大家烧了三次书!”
“兄长也不责打,只是啊,你们烧一次,兄长便补一批,还让你背更多的书,呵呵呵呵直到你没了脾气”,月夜清辉,夜风清凉,女子只顾笑得不行,竟似渲染出溶溶暖意。
“嗯。”,男子口中终于蹦出一个字。
女子白了他一眼,微笑道:“你说这嫦娥偷吃灵药,一个人在月宫之中,是何等萧索落寞!”
“不过是古人扯谎,哪里曾有嫦娥。”,男子瓮声瓮气,不解风情。
“哼!你个呆子!天底下最呆的呆子!”,女子语气揶揄,轻嗔薄怒,倒听不出十分生气。
男子默然良久,蹦出一句:“俺不会说话。”
“嘻嘻,我偏要和你这呆子说话!”,女子天籁之音,全是笑意。
“又不乏人陪你说话。”,男子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似又全是情绪。
“哎呀,谁开的醋坊?”,女子吸吸鼻子,莫名惊诧。
“什么?”,男子一时懵懂。
“好酸啊”,女子咯咯巧笑起来。
“哼!”,男子鼻音里全是轻蔑。
女子止住笑,嗔怪道:“说,你为什么非要独自去放羊!”
男子沉默无语。
张恕的心一直沉之又沉,此时却替男子着急起来,此人话迟得像块木头。
“哼!你就是躲着我!”,女子腾起三分怒气。
“嗯我喜欢一个人呆着。”,男子似乎有些言不由衷。
女子突然嘤嘤哭了起来,似在低头拭泪。张恕险些要飞奔过去,猛然惊觉,强自定住身姿。
“别!你我,我只是那些摇尾巴的狗,我看不惯。”,男子显是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女子停顿了一下,哭腔道:“听不懂!”
男子默然不应,女子哭声更响。
“刁牙那几个竖子整日围着你打转”,男子方寸大乱,想安慰又无从下手。
那五六个窥探者怒火中烧,摩拳擦掌,像是锅台前的老鼠,进退失据,嘀嘀咕咕:哼!这厮敢骂咱们是狗!
张恕立时明了,这几个人何故在此,其中一人想必名唤刁牙。
女子嗔道:“你不理我!还在意别人理我?”
男子冷哼一声,再不言语。
什么争风吃醋,乱七八糟!
张恕心中有些难过,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