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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吗?无人响应。张恕又喊,忽然羊群之中坐起一人,睡眼惺忪,不耐烦道:“何人搅我清净!”
嚯!四处美景如画,这人在这么个仙境放羊,想睡便睡,倒也逍遥。张恕跳下马来,抱拳一礼,没话找话:“打扰兄台!呃,敢问此处何州何县?”
张恕打量着羊倌,只见他身材长大,一张白脸,面颊偏瘦,眉宇间略带郁色。羊倌也在上下打量着张恕三人,嘴中胡乱答应:“紫薇州天枢县。”
哼,分明是胡说八道,天下哪有此州此县!
张恕忽然心中一动,此人好生面善,对,对,好似那白面书生!姜婷儿当年曾让他假扮醉汉,引自己上船,在那酒馆之中,也曾见过他的身影。
天下事有如此凑巧么?
他缘何在此放羊?
仔细端详,越看越像!
不过世间面相相近之人尽多,比如姜婷儿和李菲自己还是不要造次张恕心绪不宁,忽然仰天大笑,倒吓了王俊、马休一跳,不知这厮哪根筋不对!
“果然是冤家路窄!害我落水,险些淹死,你可记得!”,张恕语气严厉,一边察言观色,看那羊倌如何反应。
羊倌嘲弄地瞥他一眼,一言不发,不知是轻视,还是默认。
马休翻着白眼儿,斜睨着张恕,哼,好不容易遇见个活物,还是你的仇人?
“哼,大丈夫有仇不报枉活世上!”,张恕双掌齐出,一虚一实,一阴一阳,变幻莫测,正是一式“双阳鼎”,端的是不好抵挡。
王俊高赞一声,内心里佩服,这一式怎地有些不同?比自己所练又多一层变化,纯阳之势变成刚柔并济,另有一番巧妙,更显得深不可测!他哪里知道,张恕曾于大将军冢前奇遇那威武老者,蒙老人家一语点拨,拳法方有此玄妙变化。
羊倌见不好抵挡,陡然身形摇晃,诡异如蛇,也不知他左走还是右行。蓦然低头斜走,灵动之中一拳击出,直奔张恕侧肋。张恕一式“翻身锤”击出,只是不想伤人,是以欠了火候,又被羊倌轻松闪避。
张恕收住拳势,微笑不语,心下了然:这羊倌不但深通武艺,而且拳法一路与那舟中“醉汉”如出一辙,此人就是那白面书生无疑!
羊倌一言不发,挥动鞭子,轰起羊群就走。
张恕笑道:“真是小气!故人相逢,不请我喝杯热茶么!”
羊倌刚走出几步,也不回头,瓮声瓮气道:随我来,没有茶!
张恕一笑,牵着马匹跟在后面。王俊、马休也牵马跟上,适才这一幕莫名其妙,也不知张恕如何认识这位“故人”,实在是古怪得很。
气氛有些沉闷,张恕胡乱找些话题,羊倌只是不答,只得苦笑一声,也就作罢。
跟着他翻过两道山岭,前方一座山峰风景迥异。半山之上松林茂密,不复草原风貌,松林边缘,一座木屋,屋顶墙壁皆是硕大圆木拼接而成,粗朴自然,看开间阔大,足有寻常村屋五六间长短。
走到屋前,羊倌回过头来,终于说了句话:里面有米有肉,有柴有酒!
看样子是让自己动手,张恕和王俊相视一眼,此人倒也慷慨,均觉他不像有诈。马休欣然道:看来我等人缘不错,继业老店盛情款待,高山牧所酒肉任吃!
王俊斜他一眼:到处吃白食,也值得如此高兴!
哼,那是本公子的福气!
让战马散放着吃草,张恕三人相跟着走进木屋。屋内光线稍暗,一时看不太清摆设,忽听羊倌轻“啊”了一声,好像甚是惊异。
这才看清,屋内一张大八仙桌,两张太师椅,数条长凳散放两厢。太师椅上端坐一人,羊倌僵立原地,看着那人一言不发。
张恕看一眼屋内那人,这不看则已,登时心中砰砰乱跳,口干舌燥;几欲晕倒。
眼前是一绝色女子,分明便是姜婷儿!
张恕惊异非常,使劲擦了擦眼睛——她缘何在此?莫非从边关一路跟踪而来?我等怎能一无所觉,这心中莫名焦躁起来。
“呵,你不在山中读书,却一个人跑到这里放羊!我找你做事也不见个人影哼,你傻愣着作甚?”,那女子口齿伶俐,声音十分好听。
哦,她是对羊倌说话,声音似与姜婷儿略有差异?
张恕稳住心神,仔细端详这女子。
呀,这女子似乎稍比姜婷儿年长,相貌倒有九分相似,一样的眉衔远山,妙目传神,一样的玉面无暇,美妙绝伦。一颦一笑之间,眼波流转,聪慧灵动,一股朝气扑面而来,清新如许
未曾饮酒人已醉!
第二百零九章 如梦似幻()
未饮已沉醉。
伊人梦中来。
看她笑靥甘甜,面色丰润,不过,确然不是姜婷儿
想起姜婷儿,张恕心中又是一黯也不知她是否还在边关?每想起她眉头微蹙,形容清减,张恕心中突如针扎般疼痛,此时尤为厉害刘龙这厮是否不负所托?量他也不敢轻忽
可眼前这女子,更像心底那个映像那个小姑娘,如阳光般明媚,她长大了
莫非是她!怎会是她!
张恕脑袋嗡地一声,迷糊起来,恍如酩酊大醉,有些站立不稳。
“我乐意放羊!”,羊倌一句话出口,笨拙不堪。
接着又补一句,似有怨气:“反正你也不乏人支使一群人围着你团团转”
“哼!分明是躲着我!”,那女子轻嗔薄怒,更显娇艳迷人。
这两人问答,旁若无人,怎么像打情骂俏?
王俊心中踌躇,我等是不是该先行告退?
马休轻咳了一声,心中甚是不平:这花儿一般的女子,分明是要往牛粪上插啊
“吆,这几位是你朋友吗?快请里面坐!”,女子脸色微红,起身待客,身姿窈窕,灵动如风。
适才她只顾与羊倌说话,这才注意到张恕三人!
王俊见这女子容貌脱俗,低着头不好意思多看。马休故作镇静,也不敢逼视,只是时不时瞟上一眼,全不似堂堂侯爷之子,倒似个贼眉鼠眼的小偷。
张恕闻此天籁之音,恍如梦中惊醒,赶紧胡乱道声谢,鼓足勇气,抱拳一礼:“在下张恕,敢问大姐尊姓大名?可是姓李”
“张恕?”,女子粲然一笑,显是想不起来,微侧着头,妙目圆睁,奇道:“你如何知道我姓李?”
啊,果然行李!
明眸皓齿,笑容温婉,气韵清新,张恕一阵晕眩:“我,我小时候识得一个朋友,名叫李菲,原与你长得极像!”
女子眼睛瞪得更大,愈发惊奇:“你你如何和她相识?”
“那一年她和李二哥经过我家乡她有一项绝技,招来百鸟她还送我一个羊脂玉坠”,张恕已认定她就是李菲,强压住心中惊涛骇浪,话说得急促而磕巴。
他从项下掏出那玉坠儿——一个胖娃娃憨态可掬。
“呀,这个我倒识得呢,你是张恕!”,女子终于忆起往事,一脸阳光,十分灿烂。
她正是张恕压在心底、朦朦胧胧、魂牵梦绕的李菲!
李菲一把拉过羊倌儿,责怪道:“你个呆头呆脑的林尧!张恕来了你也不吱一声!”
林尧?
这名字似有印象!
是了,那年与李菲同行的,还有一个沉闷少年,就是林尧!
李菲还偷偷讲过他的故事,此人无比坚毅,却默不作声,不大有趣。自己也没记清他模样,成年之后样貌大变,更是不识!记得他那时一脸落寞,对他人全无兴趣,也不一定记得住我张恕吧
又想起姜婷儿所言,此人——林尧倒也蹊跷,他好像对姜博古父女了解得一清二楚。让姜婷儿帮他从郝总管家中救出余小倩,他又帮姜婷儿诱自己上船,后来邪宗聚会,他又刀杀“王上人”,姜婷儿却只知他托名“李甲”
此人一身皆是迷
林尧终于崩出一句:“记得张恕,却不知是他!”,也许在他看来,张恕也有许多未解之谜吧。
李菲诧异一笑,摸摸他额头:“你没发烧吧,何故尽说胡话!”
张恕只觉得李菲举手投足之间,和这沉默寡言的林尧十分亲近,心头莫名其妙有些不得劲,如同压了块石头般沉重,连喘气都有些不通畅。
林尧倒是没有说谎,他与张恕交过手,自然认得此人,却不知他就是当年罗家集那个少年。今见他腰间悬挂一块玉佩,上有“大展”二字,知是李宏图所赠,这玉佩自己也有一块,样子一摸一样——李宏图似乎有个怪癖,他看重的后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