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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龙当先,三人随后冲上山梁,眼前竟然出现一块平地。平地长约三丈,宽一丈,左依山势,右临悬崖,种着一畦青菜,几行蜀黍,三颗椿树,难道山里也有人家?
不见野猪,四人越过平地,向前追去。峰回路转,路面渐窄,宽约二尺,一股清泉从左侧山壁上喷薄而下,越过小路,直泄悬崖之下,水汽氤氲,路面全湿。
张恕只觉得水花飞溅,刺在脸上,凉意袭人,心中说不出的欢畅。
四人鱼贯而行,心中惴惴,再无人说话,若是滑下右边悬崖,将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小路似在山腰盘旋,忽而山壁遮阴,云雾升腾,恍如仙境,忽而云开雾散,阳光万丈。
战战兢兢走了不知几百步,山路渐宽,远处树影之中,露出一角青瓦白墙,阳光洒在白墙之上,些许刺眼,仿佛幻境。
四个少年加快脚步,转过一道山壁,前面豁然开朗,一座庭院出现在眼前。庭院坐北朝南,依山而建,前后三进,各据山势,错落有致,一色的青瓦白墙。
底层院墙中间,是一个门楼,石鼓为基,茂材为柱,飞檐古拙,气势恢宏。两扇黑门,阔约一丈,门上两只饕餮铜兽,口中各衔黄灿灿铜环,门前左右分立两只石兽,一为花斑虎,一为玉麒麟。
门前八九级台阶之下,有三株古树,并不甚高,却是枝叶漫涨,遮天蔽日。树身弯曲,如虬龙一般,数人方能合抱,恐怕都已寿高千年。
张恕四人来到跟前,树下几条石凳,一张石桌,桌上一局残棋,似未下完。
四个少年仿佛来到神仙洞府,一时竟忘了野猪之事。
忽然,一股骚味刺鼻,与此仙境格格不入,刘龙大嘴巴一笑:“难道神仙也要撒尿的吗?”
话未落地,只听一声怒吼,一头野猪从树后直冲出来。
第八章 桑榆山中()
刘龙大惊失色,掉头就跑。
野猪长嘴獠牙,穷追不舍,不离刘龙寸步。猪臀上羽箭颤动,想是十分疼痛,野猪怒不可遏,咆哮哀嚎,冲势疯狂。
谁说野猪不是猛兽!
张恕等投鼠忌器,不敢开弓放箭,只得拔出砍刀,向野猪狂追。
“绕树跑!绕树跑!”,张恕边追边喊。刘龙也算镇静,登时醒悟,只是离树已远,忙向台阶上跑去,慌乱之中,忽然心生一计。
他三两步已到大门前,倏忽拧身,向旁边窜出。野猪已冲到门前,停步不及,飞速向大门撞去。
刘龙裂开大嘴,喘着粗气,一张黄脸洋洋得意。哈,等着抬死猪吧,今日是吃烤肉呢,还是清炖?清炖怕是没什么吃头张恕三人停下脚步,也是一身轻松,冲着刘龙一挑大指,刘龙更是美得不行。
四个少年得意洋洋,等着看野猪的笑话。
突然,吱呀一声大门洞开,开门的是个青衣人,野猪飞过门槛,直向那人撞去!
你个笨猪,开得哪门子门!
正可谓飞来横祸!四人皆是大惊,一时呆若木鸡,罗洪一闭眼,不敢再看!
眼看无幸,那青衣人一惊之下,身形一晃,已让过野猪,顺手一送,那野猪远远飞出几丈开外,砰地一声,撞在石基之上。
那野猪却也凶悍,只是抖了一下,便站起身来,扭过头来,一声哀嚎,叫声凄厉。
青衣人向野猪走去,张恕四人过意不去,各持砍刀,也跟上前去。那野猪大怒,猝然转身,呲着獠牙;横冲直撞。
青衣人不慌不忙,一掌拍在野猪头上,只听咔嚓一声,野猪趴在地上,再也不动。
张恕低头一看,猪头已碎,惨不忍睹,不由得暗暗心惊!适才这一送一拍,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应变巧妙,神力非凡。
隐居深山有高人!
张恕大开眼界,朗朗乾坤,茫茫人海,除了李二哥和安叔,原来尚有此等奇人!他又想起了李宏图。
适才险象环生,不及看清青衣人面目,此时才见他三十出头,中等身材,粗眉大眼,黑红脸膛,半寸钢髯,一脸刚硬。
张恕刚要抱拳见礼,那青衣人浓眉一竖,怒道:“臭小子,干什么的?在此喧扰!”
刘龙赔笑道:“大哥”,话还没说完,青衣人身形一晃,刘龙腾云驾雾一般,已被扔出门外。
张恕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也被如法炮制,一个个扔出门来,姿态十分难看。还未等后背着地,大门已轰然关闭。
第三进院落居高临下,一栋二层小楼占尽形势,楼上一双眼睛淡淡望着这一切。
落姿虽不雅观,却都未摔伤,四人互相看看,大叫邪门。这青衣人如鬼似魅,似乎又手下留情,否则,嘿嘿,屁股摔成四半儿一点儿也不玄。
尽管如此,平素横行乡里,哪里受过如此待遇!心中不免有气,顿生捣乱之意。
四人轮番踹门,踹得动静山响。可是砰砰半天,始终无人搭理,不免有些丧气,只得停止胡闹。刘龙似乎还不过瘾,口中骂骂咧咧,又连踹三脚。
忽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那青衣人怒容满面,骂道:“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吗!快给我滚!”
刘龙吓了一跳,情急生智,讪笑道:“嘿嘿,我要,我要那野猪”。
要那野猪?青衣人哑然失笑,黑脸一沉:“差点儿把老子撞死,还想要野猪,玩去吧小子!”,刘龙腰带一紧,又被远远扔了出去。
大门又轰然关闭。
此时金乌西坠,满天红霞,四个少年神色各异,坐在石凳上发呆。
张恕忽然想起一事,当即卸下鹿皮背囊,背囊内设暗格,从中取出一个木匣。又拿出一片轻薄竹板,用短刀刻字:桑榆山中,少则五日,多则半月便回。
打开木匣,里面是只鸽子,张恕将竹板绑在鸽子腿上,往天空一扔,鸽子振翅高翔,向北飞去。
张恕四人向来行踪无凭,恐家人挂念,便以此法相告,这倒是罗洪想出的主意。
刘龙叫道:“天哪,你想在这鬼地方呆上半月么?”
张恕笑道:“得遇仙缘,就此错过,岂不可惜!”
罗洪知他心意,暗暗点头,心同此意——往日访遍十里八乡,结识的那些豪强,也都会俩下子把式,可比起这青衣人,那简直不值一提!
王俊羡道:“我何时有他那般本事,也不枉一生了!”
他——自然是指那青衣人。
刘龙哼道:“都是疯子!还仙缘呢,怕是凶神恶煞吧,弄不好筋断骨折,摔成八半儿!”
张恕主意已定,顿觉一身轻松,此时腹中咕咕作响,便起身道:“走,我们去打些野味来吃”。
大家也感饥饿,四处一望,见此地高悬绝壁之上,便向庄院左侧走去。此处山势稍缓,山路也宽,一片梯田,层层叠叠,如涟漪般向外扩散,煞是好看。
走出几百步,山路又变窄,细如羊肠。左侧依然是绝壁,右侧悬崖之下,一带碧水,碧水之上,树木葱茏,层峦叠秀,躲藏在山阴之中,有朦胧之意。
刘龙有些泄气:“此处乃是绝地,哪里有什么鸟兽,难道要饿肚子不成!”,平素出门打猎,从不空手而回,所以四个少年谁也没带干粮。
四人又前行几步,忽听吱吱叫声。抬头一看,左侧山壁之上,离地三丈,竟有几颗桃树!一树毛桃压弯了枝条,呈青白之色,似已成熟可食。七八只猕猴坐在枝桠之上,争食毛桃。
正可谓猴性顽劣,树上桃子甚多,却还争来抢去。一只猴子左手抓住树枝,右手拿着一只桃子,对着旁边一个猴子呲牙挑衅。那猴子嘴里叼着一只毛桃,纵身一跃,远远跳到另一个枝桠之上,飞快吃了起来。
张恕心中好笑,目光一闪,有了主意,便对刘龙等三人道:“今晚就吃桃子,刘龙,你去把桃子摘下来。”
刘龙口水直流,更觉腹中饥饿,可是抬头盯盯桃子,又看看山壁,山壁遍布青苔,滑溜溜无所凭借,自言自语道:“俺的娘唉,这谁爬得上去。”
王俊掏出一根长绳,似要向树上扔去。罗洪眼睛一眨,笑道:“不必!”
说着看了张恕一眼,张恕会心而笑。
往四处一看,山石岩岩,既无土块,也无碎石。岩石缝隙之间,有几株矮松,生机盎然,张罗二人掏出短刀,砍下几支松枝,截成一段段小木棍。
刘龙和王俊霎时醒悟,笑道:“好你两个鬼头,果然聪明!”,也依样画葫芦干了起来。
四人将小木棍向猕猴投去。
群猴大怒,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