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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两日摸进山里八百余高句丽兵,后来零零散散出来二百多,也是多半带伤。【。】强压恐惧起兵攻打辽东的伊尹漠得知这个战果后恼羞成怒,从纥升骨城亲率部众越过边境,抽刀斩了统领三千兵马的小加,亲自领兵西进。
留下三千军士看护大梁水沿线战船,并负责围困住逃遁入山的潘棱、吴双部。
伊尹漠心里知道,这些进入山中的汉军恐怕不好对付,与其派大军入山搜捕倒不如就在外面围困他们。军情紧急他们一人身上又能携带几日军粮?早晚要饿死在山里,等他们饮食皆尽,浑浑噩噩的出山,又怎能是留驻兵马的对手。
“兄长,打探过了,他们留了几千人堵在大梁水,我们怕是,怕是出不去了。”连日在山林中东逃西窜,其间还与敌军小部接连发生作战,吴双的模样狼狈至极,脸上也是青一块黑一块,此时知晓高句丽军的盘算神情更为沮丧,“怎么办?”
潘棱狭促地咧着嘴笑了,舌尖舔过虎牙,抬起食指搓搓鼻子,看向吴双的面容满是讥讽,“怕啥,咱还有四个曲的弟兄,还能让他们给憋死咯?”
“可咱们的军粮,不多了。”吴双搓着手踢拢了树旁枯叶,一屁股坐下去才说道:“这还是因为将军有令要且战且退,兵粮还剩三日,早知道就不让后部把辎重送走,都运到山里还能拖上半月……这可好了,且战且退,咱们退进山里干嘛?”
他们两个别部原有三千余人,刨了运送辎重先行离开的一曲,再算上死在战斗中的九百余人,目下活着的还有不到两千。山林外面有三千严阵以待的敌人,冲,怕是很难冲出去了。
“活人还能被这困死呢?我们还有至少七日的兵粮,放心吧。”潘棱看吴双满面颓色,不忍再去逗他,起身坐近了些小声说道:“士卒收拢了那些高句丽兵身上的军粮,他们的包裹里都装着够两三日吃食的干粮,就是量少点……还有咱们的部下,伤了六百多,有两百多人熬不过明天,这些军粮匀一匀,能撑七日。再有山里的猎物,够我们走出去了。”
走出去?
“梁水西岸隔着四百里,往西走无论从哪出去都会遇上敌军大部,高句丽人是疯了动万众来攻,我们怎么走出去?”
说白了,自家人知自家事,就他和潘棱手下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受燕北重视,最早做的都是些民夫干的,运送辎重之类的事情,别说比不上燕将军嫡系高览统领的燕赵武士,就连麹义、张颌的那些兵也比不上,就算月俸上一视同仁,战力差距不止一筹。
就是一群散兵游勇,想冲出被高句丽强兵封锁的山林,无异于痴人说梦。
“西面,咱们是走不通了,所以老子打算走东边。”潘棱脸上露出凶色,一面磨砺环刀一面对吴双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麴将军上次在边境的战报,沿途袭击村落数十,最近的离边境只有十几里的路程……现在高句丽发兵向西,边防都压过来,东面应当没有多少防备。”
吴双听到潘棱这句话身子像被刺了一下,猛地直起身问道:“兄长,向东,那是高句丽境内啊!”
“去的就是高句丽境内,不然难道老子带一群弟兄饿死在老林子里?”潘棱极为粗俗地向地上啐出一口,道:“将军说过,大丈夫不是生来就看人脸色行事的,难道他高句丽人把兵马扎在山下,老子就任人宰割不活了?”
“这边往东,走十里就到边境,今天夜里派人摸过去,探清边防虚实,如果没有驻防军队,我们就过去,如果有……我们就宰了他们再过去,高句丽人已经过来上万人,不可能留下来多人手。”潘棱挠着脑袋上数日未洗的头发说道这里又有些丧气,“他娘的,老子要是会画地图多好!”
事到如今只能碰运气了。
吴双在一旁听着潘棱安排,尽管仍旧感到不安,却也只能接连点头……他是没什么战阵经验的,投奔燕北之前只是带着乡间游侠儿厮混,加入辽东军后也仅仅是沾了率先效投的光,接连任军侯、司马,可实际上一次仗都没打过。
比不上潘棱,从前便是这边的大寇巨匪,手下几百号恶徒,无论是打家劫舍还是与汉军对战,都有过经历。何况投奔燕北之后还曾参与过夜伏公孙瓒。
虽然那次仅仅斩及数人便被骏马撞飞回去在榻上躺了好几个月,但杀得都是白马义从,赏赐不少,更多的是军中声望也水涨船高。二人从效投燕北起便被安排在一起,吴双对潘棱非常信服,无论私下还是明面上皆以兄长事之,此时既然兄长都打算要去高句丽境内走上一遭,他还有什么可说的,何况眼下并没有多余的办法了。
“别哭丧着脸,咱可不是去送死。在山里待着才是死路一条,将军不在郡中,指望援军是不可能了,不过襄平城有麴将军在,一时半会也不会陷在东夷之手,城里的粮食足够用到明年,没准高句丽人都饿死了,城中守军都胖的跟猪一样!”潘棱说着揉揉肚子,他有些饿了,却不敢吃东西,发狠地咽下口水道:“别管边境有没有守军,咱明日清晨就摸过去,过了边境,只要能碰到高句丽的村子,弟兄们的命就算保住了。”
潘棱回头环顾着阴森的山林间休息的袍泽,他们现在还有两千人,除去没治的伤兵还有一千七,如果明日边境没有守军,能成功抵达高句丽境内的应该还有三个曲一千五百上下……如果与需要冲破守军阻拦,只怕能活着剩下八百就是万幸。
吴双起身走去寻找腿脚轻快的兄弟前往边境探查,潘棱摇着头在地上艰难地搬起手指做着对他来说极为复杂的数术难题。
天色慢慢昏暗,林间传来遥远并不真切的野兽咆哮,潘棱靠着树干叹了口气。
高句丽这一场突袭,麹将军且战且退的命令,都让潘棱感到疑惑……明明再向边境增些援军就能挡住敌人,哪怕是郡中那些耕地的万余田卒,拿着长矛派到边境上都能将进犯之敌挡住,若是麴将军亲至甚至能再将高句丽杂碎们杀得一干二净,给他们大王送去五千只耳朵该有多振奋人心?
偏偏,麴将军没有派来援军,让他们孤军作战还要且战且退。
天可见怜,潘棱刚收到骑手飞马传来的消息时甚至听不懂且战且退是什么意思,拉着传信骑兵猜测了半天才估摸出这四个字的大概,最后还是吴双告诉他就是略微抵抗缓缓后撤的意思。
现在可好,他们这伙人是撤不回去了,要是麴将军挡不住敌人,恐怕他潘棱也只能带着千把号兄弟到高句丽境内去重新做回山大王。
其实潘棱想要东进,除了为求生抢夺高句丽百姓换来粮食之外,心里也有些懵呼呼的期待。
第十二章 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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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阳岸边沙滩上的惨状令燕北在探查时都别过头去,田豫的头舰比公孙氏商船大上两倍不止,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斗舰巨大的青铜兽面船首裂开,底部龙骨也出现折断……至于公孙氏的商船,哪里还有商船!
九个货舱有七个被直接碾碎,里面上百人惨不忍睹地死于非命,近半被碾为肉泥……而在那些受冲撞死伤的人当中,有公孙瓒的从子、宗族,不计其数。
也正是海阳水战,奠定田豫在辽东军中难以撼动的猛将地位。
战役过后,燕北于辽西令支城设宴款待众将,这次对辽西郡的战事来往耗时不足两旬,所获却是众多。
随着公孙越、公孙范战死,公孙氏一干宗族被燕北处死于令支城外,辽西郡与公孙氏交好的四姓纷纷外逃,燕北也没有阻止……那些人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留一条性命也没什么不好。
但他们的积蓄大多是带不走的。
公孙氏这些年筹备的兵甲等物不算过巨,兵戈甲胄仅仅数千。但财秣辎重的零零碎碎不在少数,何况还有不少骏马。
庆功宴,趁着各部将来尚未入城,燕北与郭嘉于堂上闲聊着此次发兵收获。
“将军,公孙氏的钱财等物军中都送过来,一番清点有钱两千余万、金千四百有余,另田产无算。”郭嘉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模样,不过在军资这方面倒是难得正派,面容慎重道:“辽西四姓还尚在清查,不过合计起来也应当与公孙氏不差太多,他们的奴仆过千,应得数百匠人,此外还有马、牧、田产,收获颇丰……肥如的两曲守军在公孙越逃亡后倒戈,再有作战中的俘虏,大约有两千余众。”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