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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后半夜,兜兜转转,好容易甩开鬼子的追踪,但黎叶没法继续了。
一来,枪斗术的消耗太大,加上还要驮着一百多斤的沈万山,他的体力快要见底了。
二来,黎叶发现,沈万山已经处于濒死状态,这还罢了,关键是他身上的血差点流干,这撒血一路的,鬼子们单单凭借这血迹,便能轻易追踪找到他们!
收了自行车,取出一只露宿用的隔水简易帆布睡袋,将沈万山装在里面后,捆好绳子,就这么拧着他,钻进小巷岔道……
“嘟嘟嘟……”
“踏踏踏……”
“嗷汪汪……”
鬼子们的警哨声、跑步声、夹杂着狗叫声,惹得汉口这片军事重镇不得安宁。
黎叶再次现身已经将近黎明,小心避过了一队鬼子追兵后,他才拧着帆布包裹,窜进那处独门小院所在的胡同……
“咚咚咚!”
“谁?!”
“我回来了。”
黎叶应答后,里面快速传来一连串的奔跑动静,看来大家都没睡、或者没睡好。
“头儿!你回……咦,这是?”
陈清泉开门后,第一时间便被黎叶手里拧着的包裹吸引住了。
那外露的一个头上的那张熟悉的脸庞,他们都不会认错是谁!
“吱呀!”
曹刚烈拉开呆立的陈清泉后,等黎叶进了里面,查探一下外面动静后,立即回身关好院门。
“头儿,你这是……?”
战士们都围了上来,震惊地迫不及待地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你们是问他么?”
黎叶将帆布包裹“砰”的一下扔到地上,他可累坏了。
曲大嘴立即从屋内搬来椅子,薛长贵和薛礼洪搬来桌子,还有几个战士拧来茶壶、端来茶杯……
“咕嘟、咕嘟……”
黎叶连灌了三杯茶水,才说起了这夜的经历:“别提了,鬼子布好了局,弄得我差点暴露……”
“啊……呀……咦……”
战士们就喜欢听他白忽,简直比听评书还过瘾,就跟他们亲自去参与行动、没什么两样,听得关键情节处,难免发出惊奇叫声……
大家都是捧场王啊!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从后门逃跑,省了我不少功夫!”
黎叶讲完天色已经放亮,他休息够了,体力恢复了大半。
随即,在他的吩咐下,战士们都配合地取热水,烈酒,准备毛巾、木盆、铁锹、石灰等……
大家散开了些,看着黎叶用热水给沈万山擦拭脸面——不为清洁,是验明正身的基本步骤;这还没完,接着还有烈酒热敷……
忙活一阵后,沈万山被证明没有乔装、易容,是为真身。
“呸!狗贼,你可算落在爷们手里啦!”
陈清泉没什么爱惜别人成果的觉悟,等黎叶确认后,他对沈万山洁净的脸上,狠狠地唾了一口黄痰。
“呸!呸!呸……”
战士们都对此人恨之入骨,自然随了他们营长的作风。
“我想说这帆布睡袋、洗洗还能用……”
黎叶张了张嘴,没阻止大家宣泄情绪,虽然这个帆布睡袋是苗秀兰和原香儿几女为他做的,但现在……随它去吧。他还有两个备用的……
“嗯哼!”
忽然沈万山有了动静,在众人的唾弃中,他睁开了被粘液糊满了的双眼——看起来很恶心。
“你……是你!”
沈万山的醒来,也陡然吓了吐口水吐得口干舌燥的曲大嘴几个最积极的。
大家都没什么心理准备,没想到这汉…奸居然活了过来。
“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好几个战士骂骂咧咧地就像上去痛扁他一番。
“好了。”
曹刚烈拦下了战士们,“你们也不嫌脏?这狗贼是回光返照!”
“呸!呸……”
几个战士这才不甘心地离去。
“你们……”太过分啦!
沈万山晕过去的时候,就是被众人的腥臭口水唤醒的,但他清醒时,被几人这样“唾面”羞辱,两眼气得翻白,差点气死。
“狗贼,你的主子好像没怎么在意你嘛。”
陈清泉笑道:“咱们才来,小闹了一场,你就落入了咱手里,弃子也不是这么个弃法啊!”
“你……哼!”
沈万山的气息逐渐变重,说话间也有力了许多,“当初没把你们全部炸死,是我的疏忽!否则,哪里轮得到你来耀武扬威。”
他嘲笑道:“现在入了武汉,你们还逃得掉么?太君们早就准备好了天罗地网。你们若是事项的,快把我放了……”
“咯吱!”
好些战士差点把牙咬碎。
“哈哈哈……”
曹刚烈忽的笑了起来,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他便擦泪,便道:“只怕,你,还不,还不知道吧。”
“什么?”
沈万山一头雾水,他动了动身体,发觉浑身无力、而且胸口钻心的疼痛,此刻已经变得麻木起来,他赫然才察觉到身体上的不妥。
“你只怕没多长时间好活啦。”
陈清泉接过话茬,点破道:“我们放了你,你还有力气能动弹么?”
“哈哈哈哈……”
战士们这才都笑了起来。
一个即刻等死的跳梁小丑罢了,其实用不着大家上心。
“你其实也用不着伪装演戏。”
黎叶却持有不同观点,喝口茶,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指了指沈万山道:“你想激怒我们,让你速死,其实也不必的。可能你醒来时没听清老曹说的话,回光返照,是真活不了多长时间啦。”
“不可能!”
沈万山想要咆哮反对,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弱了下来,好像全身力气都陡然泄了,这种无力的恐惧感,忽的蔓延到整个身心……
“不过,你也不必苦恼,给鬼子当狗腿子,迟早得死,不过早晚罢了。”
黎叶“宽慰”他,道:“即便你不是濒死状态,看到没,我们准备好了破木箱、铁锹、石灰、猪粪……”
他指着院内一株大杨树,道:“估计要不了几天,你就会变成那一株大树的肥料。死了好一点,总归比活埋来得轻松一些……”
“不不……不!”
沈万山连连惊叫,却是一声比一声弱,细不可闻。
他不甘心就此死去,还是变成一棵树的肥料,毫无价值地死去啊。
“你是该庆幸的,起码那棵树不会嫌你脏。”
黎叶的言语,令人身心舒畅,好多战士们都渐渐宣泄完了心中的仇恨怨气等负面情绪……
“人之将死嘛。我得宽慰你一下,估计你的主子不会将你的死、记载入册,也无需担心上了史书被后人唾骂……”
黎叶的宽慰,好像起到了反作用。
“嘎!嘎……咯!”
沈万山断气时面目情绪复杂。
“呸!活该!”
战士们心下中的包袱终于卸下了,随着一锹一锹的挖坑和填土,最后在院内洒满石灰,一个罪恶的生命终结埋葬在这院内的大树下,也将所有人对牺牲战友们的牵绊尘封在此……
“头儿,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陈清泉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他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去鲁中?”
“这时候,估计不是好时机。”
曹刚烈望着院内的那株大树出神,道:“沈万山这个诱饵忽然失踪,鬼子们估计搜索更严密……”
“嗯。”
黎叶点点头,他也赞同这个观点,跟大家商议后,决定多留两天,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要是只他一人,他立马可以动身走人,可还有好几个伤员,事情就不能太急。
“这样,薛长贵,你俩和大嘴去找老板,把这间宅院买下来,还有隔壁几家,看看能不能一起买下来,我有用……”
黎叶的有用,是他想到了离开的好办法,可说是妙招。
但能不能用上,要看着周边买下的房产面积大小而定了。
“好勒!”
二薛和曲大嘴几人,立马跑去找人买房子……
陈清泉和曹刚烈等人都贡献了打扫战场时、搜到了那些财物,他们没想到其它,而是觉着三十多人挤在一个院子里,确实有些扎眼,经不住搜查,一准儿会暴露。
购置房产,大约十几人就足够了,只要肯砸钱,不到半天功夫,隔壁几家类似的独院都归了他们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