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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儿又高兴了起来,“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张玄表不住地摇头赞叹,“我得关照你啊,令狐姑娘,听说你可是差点成了郭元振大人的干女儿。”
越儿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承诺,自己治好血汗后,回安西给郭元振作女儿,可惜,郭元振已经回京了。
伊逻卢城休整了数日,商队补充好了给养和牲畜,买卖货物,择日起程,张玄表又指派了一名校尉带领两百名士兵沿途护送商队。
在商队即将出发之时,突然有两个龟兹人赶来,想和商队一起出发。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
那男子一副乐师打扮,背着一把胡琴,那女孩身材修长,皮肤白皙,也背着龟兹的乐器,牵了一头骆驼,上面还驮了不少东西。
“掌柜的,行行好,带上我们吧,请让我们跟随你们的商队前往大唐。”
在越儿和胡西原交谈之际,那男子上前来请求。
令狐楚走了过来。
“你们去哪里?”
“凉州。”
令狐楚的心一沉,再看那女孩,“叫什么?去凉州做什么?”
“回大爷,奴家白水月,去凉州跳胡腾舞。”
令狐楚的心继续往下沉,一边的越儿发话了,“好吧,跟我们走吧。”
第31章 一盏灯的守侯()
第31章一盏灯的守侯
从伊逻卢到西州,是漫长的沙漠路,坐落在其中的各个绿洲中的小城和村镇成为了商队里的落脚点。因为有了唐军的保护,一些觊觎商队的响马也不敢轻举妄动,加上商队护卫们的警惕,一些意外事件早早地被避免了。
这一路上,令狐楚和马龙对段英带领的小护卫们的表现很惊诧,他们装卸骆驼、沿途警卫、前后侦察,有条不紊,紧张有序,住店时查看地形、安排哨戒、人员轮换、照料牲口,更是井井有条,而对于越儿及时派人打听当地集市和商人的情况,关于本地各种货物的紧俏和宽裕信息,令狐楚更是望尘莫及。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了沙滩上,马龙对令狐楚说,“我们是不是金盆洗手了?”
令狐楚聊以自。慰地解释,“没事,他们是商队和护卫合而为一的,是商队的伙计,大不了以后咱不挣他们的钱而已,咱才是真正的职业护卫。”
“算了,咱也改行吧,现在有本钱了,也从东向西,从西到东地来回倒腾几下东西,也能多赚点钱,是不是啊?”
“老兄啊,护卫和商人就象鱼和熊掌,想兼得可有些麻烦啊。”
两个人觉得回程轻松了很多,在这六年的时间里,越儿和段英所带领的商队迅速成长,几乎成为了商队的主力,其经验和能力快要接近于来往撒马尔罕多年的胡西原的商队了。
“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咱们到西州后,走哪条路进关啊?”
空闲的时候,越儿上前与兄长搭话,确定一下后面的路线,一到西州,将有两条路线摆在商队面前,向北还是向南呢?
“到西州后,向东北方向走伊州,过大沙漠能到达新玉门关和瓜州,这条路近一些,危险也小,大家都不受罪,另一条路就是我们来的路,向南到罗布泊和楼兰古城,然后经白龙堆到老玉门关和沙州,这条路比较远,但我们已经成功地走过。”
越儿点了点头,“哥,你看咱们商队这么多人,多带些水,能不能走老路,我还想去楼兰古城找一下明月呢,还有沙州的山娃哥,走老路吧?多带些给养。”
令狐楚一笑,“越儿,其实不管是北线还是南线,过沙漠都是有危险的,我们必须面对,只不过我们需要向导,等到了西州,看能找到过哪条线路的向导了,如果遇到走南线的向导,我们就走老路了。不过,希望不太大,我听说现在的商队走的都是近捷的北线。”
越儿有些黯然,“是啊,这几次胡大叔带着商队都是从北边过来的,可我听说,北边经常有突厥的乱兵出没,也不是那么安全啊。”
“我们到西州再看吧,根据找到的向导相机而动。”
西州城。
曲伯昌的客店,商队再次塞满了每一个房间,这次人更多,骆驼和马也多,就连附近的两家客店也都被包了下来。
商队刚到客店,越儿在老板曲伯昌的身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佝偻着腰,一脸的灰尘,正在使劲寻找什么人。
“老邓,你怎么也在这里啊?怎么这么巧啊?”远处的宋武向那人高喊,喊完后对身边的人说,“嘿,这老家伙消息真灵通啊,一早就在老曲这里等我们了。”
越儿突然想起来,这位老者就是在六年前带领商队过大漠的向导一盏灯。
她兴奋地急忙从骆驼背上下来,不停地催促着牵骆驼的段英,“快点快点,我看到老熟人了!”
然后一溜小跑,来到了一盏灯的面前,“大叔,大叔,你还好吗?你还认识我吗?”
一盏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起来更苍老,大漠风沙继续在他的脸上雕刻着岁月和苦难的印记。他的脸还是那么黑,但笑得很开心,“哎哟,这是越儿姑娘吧,都长这么大了,更漂亮了!”
“邓大叔,山娃哥还好吗?我可想他了,好几次都梦见他了。”
“还好,跟他那傻媳妇一天到晚乐呵呵地过日子,不知道愁是啥,也不错,越儿姑娘啊,老汉我在西州可是等了你们快六年了啊,终于等到你们了。姑娘你是不知道,每次我回家山娃都问啊,越儿妹妹啥时候回来啊,一个问题问了我六年,可好了,回来了,回来了啊!”
“邓大叔,见到你,我感觉已经进了关,也就跟回到了家里一样了,有你在,我就可以向南走了,过大漠我就什么也不怕了,这样我可以去楼兰,去沙州了,真是太好了!”
说话间,令狐楚和马龙也赶了过来,来到一盏灯面前抱拳施礼,“邓前辈,一向可好啊?”
一盏灯也赶紧还礼,“令狐公子,马大侠,托两位的福,我这把老骨头还没丢在大漠里呢,今天专门在此等候各位,想跟大家一起回关内。”
“前辈在这里等我们,那可是我们的荣幸,如此向导就不用愁了,”令狐楚很感动,虽然他并不知道一盏灯是怎么知道他们要到来的消息,可这份上心就很难得了。
而另一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声,客店掌柜曲伯阳已经得知了胡杨老人逝世的消息,顿时悲痛欲绝,给刚才团聚的欢喜蒙上了一层悲壮。
等一切都安顿下来,人们有了热汤热饭,马和骆驼也都喂了草料清水,商队的首脑们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行动了,到底商队该往哪个方向走。
负责护送商队的唐军骑兵校尉鲍大忠强烈要求商队走北线,骑兵最恐惧的就是在沙漠里煎熬,他们希望在沙漠中的路线越少越好,只要负责将商队护送进玉门关,他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大人,听说北线经常有突厥乱兵出没侵袭过往的商队,尤其最近这段时间活动频繁,有商队护卫击杀过一小股乱兵,据说是北突厥的默啜手下。”
兰州的护卫李俊和长安城来的护卫们都是令狐楚的铁杆,所以在立场上也与令狐兄妹保持着一致。
“鲍大人,虽然北线近便,但商队带有朝廷的重要物件,还是消息为妙,如果什么地方不慎走漏了消息,难免不会遭到突厥人的劫杀,一旦这些东西落到了默啜手中,恐怕你我都担待不起吧。”
令狐楚的话分量不轻,但马上也遭到了鲍大忠的质疑,“令狐公子想必也知道,走南线更远,在沙漠里天灾比人祸更要厉害,如果遇到沙暴,商队被埋在沙漠里,朝廷的重要物件一样会丢失。”
“鲍大人你当我第一次走沙漠吗?我们这些人六年前就是从南边过来的,至于沙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上次在白龙堆就遇到过,我们这里有经验最丰富的向导,也有年头最老能预知沙暴的骆驼,现在夏日即将过去了,也没有那么炎热了,只要我们带足水和干粮,就没什么不可能了。”
“这个……”鲍大忠有些犯难,“我们行程有期限,想必驿兵早已将消息送抵了玉门关,恐守讲等候多时,不好交代啊。”
令狐楚略一思忖,“那要不这样好了,我与鲍大人兵分两路,大人可以率领本部兵马护送胡家商队走北线,经新玉门关到瓜州,小人带自家商队走南线,经老玉门关过沙州到达瓜州与大人相会,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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