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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夜澜安选了一款希腊蓝的壁纸,地中海的风格清淡怡人,想必杜宇霄也会将新家布置成属于他们二人的小爱巢吧。
“你……你知道我买房子的事情?”
杜宇霄有些吃惊,上身微倾,本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足够完美,不料竟然被夜婴宁知道了。
她浅笑一声,也不掩饰,只轻描淡写道:“嗯,无意间知道的,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四处嚼舌根的习惯,也不会逢人便说。只是好奇,所以来问问你罢了。”
杜宇霄脸上的惊色稍缓,他点点头,相信夜婴宁提起这件事应该没有心存恶意,否则她也不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来问自己。
“没所谓,你俩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不在乎,我只是可惜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如果我说,当时并不是我推她坠楼,你会相信我吗?”
想起当天的事情,夜婴宁还是忍不住手脚冰凉,那么近距离地接触死亡,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任谁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尽管过了这么久,可提起这件事,她还是控制不了地全身颤抖。
杜宇霄也愣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从我站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是她挣开了你的手,我想,大概是林行远知道了那孩子不是他的,而澜安又想继续留在他的身边,所以只能舍弃和我的孩子。至于她为什么选择你,当时我不懂,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我想我终于懂了。”
他的脸上露出浓浓的苦涩,伴着酸楚,就算真的是演戏,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完全的置身事外?人,毕竟是有感情的高级动物,他蓄意接近夜澜安,就算再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可也做不到毫无感觉,尤其是,男人强烈的醋意。
“她恨你,想要借你的手,因为她爱的人喜欢你。”
就算再有心理准备,但是这种事经由别人的口说出来,那种感觉还是无异于惊天霹雳一般!
闻言,夜婴宁立即扭过脸,同时将身体向后靠,两腿并得更紧,这些肢体语言中,透露的分明是十足的防备。
她不知道说什么,没想到,杜宇霄却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房子装修好之后,她不肯和我一起搬进去,因为她还对他抱有希望……”
话音未落,门口已经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你们在聊什么?这瓶酒被我特地放在储藏间,好一顿找才找得到。”
宠天戈几步走过来,手上果然已经多了一瓶红酒,他笑着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去拿杯子。”
夜婴宁连忙起身,到小吧台那里取出三支酒杯,又将启瓶器递给宠天戈。
葡萄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酒杯,三人伸出手,各自执起酒杯,轻轻碰撞后,入口品尝。
“我果然十分有口福。”
杜宇霄轻轻地咂着口中的余味,那股绵远悠长的口感是一般的红酒远远无法比拟的,他品味之后,忍不住又啜了一小口。
“好酒也要给懂得欣赏的人来品尝才不算ng费。就像是我喜欢和聪明人聊天,比如杜先生你。”
宠天戈将酒杯放下,他想,面对一个聪明又有野心的人,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再继续地和他迂回兜圈了。
“这一次还要多谢你,虽然我也很不喜欢凡事都处于被动局面的感觉,不过,如果想要避免此类事情发生,我想最好的办法还是除去那些让你不快乐的人,你说是吗?”
他单刀直入,意图已经很明显,拉拢,或者说是,招安。
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看来,不仅仅只适用于国与国之间。
这一刻,杜宇霄无比庆幸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站错队,很多事情,改变与否,往往只是一念之差——那天,他趁夜澜安不注意,将u盘里的资料私下做了备份,当时不过是脑子里的灵光一闪。但是当他静下来的时候,他却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不依靠夜澜安,而将这份资料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他和夜澜安各自展开行动,无论林行远和宠天戈哪一方斗赢了,对他们来说,都是有益无害的双保险。
所以,杜宇霄提前一步,将东西主动送到了宠天戈的手上。
事实证明,他的冒险并没有错。
“你说的不错,只有彻底将其除掉,才能高枕无忧。”
杜宇霄的双眼亮了起来,如果他猜得不错,一个新的机遇再一次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倘若他能够抓得住,那么整个人的命运都会被改写。
“还希望你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宠天戈哈哈大笑着,再次举杯,一口饮尽。
坐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夜婴宁轻轻皱起了眉头,这是战火纷飞前的歃血为盟吗?她只觉得口中似有腥膻味道,彷佛此刻喝的不是酒,而是血。
第九十六章 辨()
言谈甚欢,宠天戈甚至亲自将杜宇霄送出门,这样的待遇,自然不是人人都有,所以令后者难免受宠若惊,感动之余不免再三承诺,做以保证。
他看着杜宇霄走进电梯,微微一笑,驻足在原地,足足有一分钟,这才转身折回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门,看见夜婴宁站在吧台旁的身影,宠天戈抬了抬一侧的眉峰,无声地走了过去。
她在生气,他知道。
又或者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十分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来,更没法用三言两语简单地描述出来。
他靠近她,伸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将下巴垫在她的肩头,轻声吹气,徐徐开口道:“怎么忽然就心情低落了?你嫌我事先没有告诉你杜宇霄的事情?”
到底是宠天戈,夜婴宁还一个字都没说,他就把她的小心思看得透彻。
她不适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伸手去掰开他的手,灵巧地从他怀中挣脱了出来,转过身,夜婴宁深吸一口气,脸颊上有着一抹喝过酒的淡淡红晕。
直视着宠天戈,片刻,她又垂下眼去,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些事,你当然是不用告诉我的。”
说完,她又像是笃定一般,抬起头来,以无比肯定的语气重复道:“以后这样的事情,我统统不想知道,也不想听到,看到。我宁愿你对我充满提防,戒备心十足,也不愿意亲眼见证像是刚刚那样的交易。”
只要是跟天宠有关的事情,从今以后,她一概想要置身事外!
“交易?可我不觉得是交易。”
宠天戈收回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任何不妥的迹象,他只是重复了一下夜婴宁所说的话,对她的想法不是十分理解。
夜婴宁不理会,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俯身去收拾酒瓶和用过的酒杯。
身后的男人缓缓靠过来,靠在她的身上,但什么都没做。他眉心舒展,一副心思滴水不露的神情,只是将薄唇凑到她的耳畔,轻而又轻地开口道:“这个世界,有能者居之。你也不想看见你叔叔辛苦打拼了一辈子的公司,就这么被林行远给毁了吧?”
说罢,他再次伸手圈住她,这一次,夜婴宁没有再挣脱。
“我没有向杜宇霄承诺什么,他也没有对我许诺什么,这怎么能够算是交易呢?我不过是将他心中最贪婪的那个想法给‘勾’出来而已,这是早早晚晚的事情。就算没有我,他迟早也会这么做。”
宠天戈循循善诱,他一向懒得解释,对谁都是,可是此刻面对夜婴宁的多心,他不得不将想说的和不想说的,全都耐着性子讲给她听。
或许,人和人之间产生误会的根源就是,一个懒得说,一个不愿听。
他的话似乎起到了一点效果,夜婴宁深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只是眼底仍有一丝忧惧,她张张嘴,欲言又止道:“可我担心,一旦出了事,杜宇霄会硬生生把你拖进来。他现在虽然说是为你做事,但很难保证,他将来不会反咬你一口……”
她的顾虑也不是杞人忧天,如今宠天戈占了上风,杜宇霄自然是擅于见风使舵。可是林行远也不是吃素的,这一次他没能成功地利用夜婴宁偷机密这件事大做文章,“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句话用在他身上再恰当不过,他绝对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以后,一切都很难说……
所以,在夜婴宁的眼中,杜宇霄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尚不分明。
宠天戈将她翻转过来,让她靠近自己的怀中,低头审视着她的一双熠熠眸子,吁气道:“所以,你刚才是在担心我?”
被戳穿心事,夜婴宁有几分不自在,咕哝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