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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何意?莫不成说那些富户们与城外的盗匪相勾结?”许维穷追猛打。
姚世欣不置可否,阴笑几声便转回班列中去。
堂上气氛有几分凝重,还是刘翼出来打圆场,冲着两排的衙役喝道,
“尔等还不速去抓捕那些富户,愣着干么。”
那些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动。许维可把堂下情形尽收眼中。岂有此理,这堂上主官发话了,居然堂下听差的都不想动。可想而知这诸罗政令混乱至何种程度,不整顿是不行了。
许维扭头又看了看姚世欣,一语双关地问道,
“姚捕头,难道这些衙役非得我发话才肯行动吗?”
姚世欣皮笑肉不笑地冲着三班衙役说道,
“你们没听到吗?知县大人让你们去抓人,还不去抓!”
衙役们听到姚世欣发话后,似乎统一了行径,哗拉出来三十余名,跪在堂下整齐划一地朝许维诉说道,
“许大人,我等家境贫苦,不愿再呆于县衙内作事,还望大人能予以放行。”说完这些衙差便把手中的木枣棍纷纷丢弃于地,哄堂而散。
许维有些不可思议地带着怜悯的神情看着堂下的这批差役,这情形犹如天方夜潭一般,他们居然敢如此大胆,擅自离公堂而去,置县令而不顾,简直匪疑所思,大脑不知是集体都碰坏了还是什么的,敢置大清王法于何地乎!难道不知道这种情况就跟造反没啥两样了吗?只要自己一道命令下去,绿营兵马可以立刻剿杀他们。虽然绿营兵腐坏无能,对付起义军不堪一击,但要对付这群同样吸老百姓血的差役来说,还是足够用了。
刘翼见许维愣了好半响没回过神,赶紧悄悄在桌底拽了他一把。许维被刘翼一扯才缓过劲来,面若凝霜地开口询问姚世欣道,
“姚捕头,这诸罗县衙役平日里就这般德性吗?还是有人在幕后指使?”
姚世欣暗自好笑许维的神情,若无其事地答道,
“应该并无所谓的幕后主使。前任知县魏大人派遣他们去缉捕拖欠钱粮的富户时也发生这般情形的。”
许维一看到姚世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冒火,可现在又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只能继续问道,
“你可知这些衙役会往何处去?”
“大人,他们应该会上东山躲避吧。前任魏知县那时还不得不亲自上东山把他们一一给请回了县衙。”
照姓姚的说法,自己也得屈尊上东山把这批不听话的衙差一一请回县衙?那绝对不可能。如若真那样,自己的官威何在,还要不要继续在诸罗执政?许维断然否决掉了姚世欣的提议,更何况看他那模样,搞不好还有后招等着自己。绝不能如他所愿。
许维沉下脸来,他抓起惊堂木重重朝桌上一砸,威严地朝剩余的衙役说道,
“升平世界,而衙役敢散于公堂,此乃公然反叛也!其所以叛之故,乃本县催之急也。兵食孔亟,催科不严,则县令有罪。既已严矣,则无罪而有功。
故众差之叛,非叛于本县,而是叛于朝廷。既为朝廷之叛民,则本县明日定耀武扬威率营兵民壮直取东山,一鼓剿擒。定乱之功,与军功一体议叙。其逃匿在家,必按籍搜捕,穷治亲邻,不尽获正法不止。”
此言一出,可把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姚世欣给听傻了。这新任的知县太过厉害了吧,就这点小事就敢妄动杀戮,姚世欣现在只觉后背有点凉飕飕的感觉。
“愿走者速走,本县不阻拦,不走者静听点名!”这一威吓,立见效果。留下的衙役纷纷跪倒,高喊道,
“我等愿听大人差遣。”
“大人,我看那些逃跑的衙役也是有苦衷的,莫如就让卑职前去一劝。若不听再起大军不迟。”姚世欣赶紧说道。衙役上一个东山,自己要掏五钱银子,死一个可就不止这个数了。姚世欣现在见着许维就有些畏惧感,不敢再动什么歪脑筋了。
许维见成功威摄住这些衙门痞子,心中也是万分得意。既然如此,还是要给那姚世欣台阶下,真逼得急了,自己也不好受。
“也好,那就有劳姚捕头了。”
被许维这么一吓,所有逃跑的衙役当天便全部归城,在县衙外跪了整整一晚上。见惩戒差不多了,许维便把这些待罪之人全派去抓捕绅士豪强。
诸罗县城虽不大,可消息传得极为迅速。还不待那些衙差上门抓捕,绅士豪强们都争先恐后地上衙门缴纳拖欠多年的钱粮,谁也不想被这强横的知县给抓到大牢里去,以致县衙的户房门口排起了长队。胡唯英及薛定山迫于许维的压力,也只好让家人把所欠的钱粮一一补齐。但他们并非就此偃旗息鼓,而是一直在伺机而动。,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203章()
2
俗语说得好,人要是倒霉,喝水都塞牙缝。这不,还没过三天,又让许维抓住一个整治吏治的事例,直让胡、薛二人脸臭不可闻,恨不得扑上去咬许维几口。
事源于许维到任的第四日,胡唯英的小舅子,也就是薛定山的妹夫,诸罗县吏房胥吏刘若雄刚要拔脚出县衙门,却与刚从民间微服私返归来的许维撞了个满怀。这一撞不打紧,却从刘若雄的袖内掉出张纸片来。
刘若雄正要伏身捡起纸片,却被许维伸手拦住了。许维眼尖,一眼便看出掉落到地上的是一张空白印信。许维把那张纸片给拾在手中,只片刻功夫,脸就乌黑一片,阴云密布,抬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刘若雄,也不说话。被抓了个正着的刘若雄面色苍白,半响辩解不出一声来。二人就这般僵持在县衙门口,引得许多百姓围观指点。
“刘书吏,你这是想做什么?”许维扬了扬手中的空白印信,口气不善地发问道。
刘若雄哪敢回答,口中只能唯唯懦懦地说道,
“求大人看在胡薛二位大人面上,放小人一马,必有重谢。”
不说倒好,一说许维气更足,脸上青筋暴起,赤红一片,差点就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官吏?做错事不检讨,居然立刻拿亲戚当挡箭牌,还想公然贿赂。可知这诸罗吏治败坏到何种程度。
六房其他胥吏此时闻讯也都赶了出来纷纷向许维求情说道,
“大人,这刘书吏也是一片好心为一至亲偷办补牒,才偷拿出空白印信,并非受贿后把这空白印信转卖。还望大人能从轻发落。”
许维哪会这么容易便听信了众人的话,看情形分明便是有意打算转卖空白印信大赚一笔。这衙门中厚黑之事自己也有几分了解。
众人这般说词,是怕自己叛这个刘若雄一个受贿罪。按大清律例第九章第四十六条载,官吏受财,官要除名,吏要罢役。群吏分明是怕刘若雄被革役,故以没受贿为辞。
许维余光瞧见县衙之外已是围观百姓渐多,心内也有些兴奋度。索性给那些百姓看看自己惩腐的力度。这刘若雄要怪就怪自己投错了胎,结错了亲家,谁让他投靠了胡唯英及薛定山。自己正愁没借口打击诸罗的土强列绅呢!
许维嘴一张,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丝毫不带任何感情地大声冲着百姓方向演起戏来,说道,
“本官上任诸罗,为的便是惩治腐败,为百姓谋福利。对于此种贪吏岂能饶过?饶过他,百姓也不答应,你们说是不是!”
被许维一煽动,围观百姓热情都被调动起来了,边慢慢地把衙门口给围个水泄不通,边高呼道,
“打扁这贪吏,关他个十年八年。。。。。。”声音那是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帮腔的县衙胥吏也感到事情不妙,这刘若雄可能难逃知县大人的魔掌。
许维面带魔鬼般的笑容对胥吏们说道,
“本老爷我今日不治这刘若雄受贿之罪。”
胥吏们听后顿感悬挂半空的心落下一半,可还没等落稳,许维又冒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来,
“本县我要治这刘若雄一个窃印罪。
刑房书吏石破天,你给大伙讲讲这窃印罪该如何处置?”
见许维问到自己,石破天没来由的哆唆了一下,好像许维手中的屠刀要砍到自己似的,战战兢兢地带着颤抖的话音小声答道,
“依照大清律例,凡盗各衙门印信及夜巡铜牌者,皆斩。盗关防印记者,皆杖一百,刺字。”
“大声点,我听不大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