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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内平列四门,再进去为至公堂,堂中悬“旁求俊彦”御匾,两楹悬有明朝杨士奇题联:“号列东西,两道文光齐射斗;帘分内外,一毫关节不通风。”堂前有回廊设木栅栏环绕,堂东西两边有监临、提调、监试各堂,并有院落,外帘官皆住于此。
许维径直走向明远楼,这乃是内帘官办公之所,也是许维驻扎之地。途中经过经过石坊;便见甬道两边各设一座三楹小厅,许维知道这是察议厅,专门用来检查参加乡试的秀才们是否有夹带之类的违规行为。
许维随意踱了进去,里面正有三个官差在一一核对今日参加乡试的秀才们的名字。见到府尊大人前来,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打了个千儿说道,
“见过府尊大人。”
许维笑着答道,
“我早你们更早嘛,都辛苦了。诸位大人来了吗?”
其中一个差役麻利地说道,
“主考官三保大人还未到,副主考曲葆杰曲大人先到了。”
这副主考曲葆杰与那三保乃是一路货,私下也收了不少银子。人都说翰林院的人乃是读书人中的精英,依许维来看也不见得,书读得多了这钱收得更有技巧而已。许维心里不屑曲葆杰这类人,枉读圣贤书,所以也懒得过去与他打声招呼。
许维含笑点头,掇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一边看他们继续核对名字,一边与他们闲聊科场的旧规旧例。
当鸡叫过三遍估计那正主考官三保也该来了,许维方起身出厅。在明远楼外恰好见到三保与曲葆杰正走在一起悄声谈着些什么,见到许维,二人顿时闭口不言。
“三保大人与曲大人都在呀!”
“原来是许大人,您也来得满早的呀。”三保斜了眼许维,没啥好气地说着。许维与闵鹗元及和谢豢某鹪梗俪≈腥酥诮灾H缛0闶评∪耍匀徊换岣砦昧成频摹�
“哪有学台大人早!这都快五更天了,才见大人您姗姗来迟。”许维立刻反讥讽过去。气氛顿时有些凝固。
“许大人您是新任徽州知府,这贡院乡试乃是朝廷要紧之事,可是丝毫马虎不得。”曲葆杰打着圆场说道。
“不劳二位大人操心,这些事情下官早已安排妥当,就等着开考了。”
三保不想与许维多谈,问曲葆杰道,
“我说曲大人,这开考时辰到了没有?”
“曲葆杰看了看天,答道,
“应该可以了吧。”
三保突然大声吩咐道,
“开龙门!”
“开龙门啰!”堂官一声声传呼下去,贡院中间两扇朱漆铜钉大门缓缓开起,秀才们按喝名次序一手提蓝一手秉烛鱼贯而入。
龙门内建有号舍,每号外墙高八尺,号门三尺,高六尺,南向成排。号舍排列如长巷,巷口门楣墙上书有某字号名,并安置号灯与水缸。号舍之间隔以砖墙,皆无门,以油布为帘可挡风雨。
号舍深四尺、宽三尺、高六尺。舍内东西墙上离地面尺余及二尺处,砌成上下两层砖缝,缝内插入两块木板,板可抽动。白天可坐下层板而以上层板为写字台,夜间则将上板与下板合而为一,当床铺用。
这边三保在铜盆里洗了下手后,便从下属递来的金盆中取出密封的试题,抽出略微检查了一番,试题丝毫不差后又转递给曲葆杰,曲葆杰扫了一眼心知肚明地又交到安徽按察使黄耀章手上。
这黄耀章乃是诚郡王府出来的,故许维一接任这徽州知府后便拜访了黄耀章,二人倒也熟络。
按察使乃正牌的乡试监视官,职责所在,黄耀章不敢有丝毫怠慢,仔仔细细地看了下试题后才转交到许维手中。
许维从黄耀章手中接过试题后定睛一看,果然在意料之中,这三场试题题目丝毫不差,就是王令棠所讲的‘为人君止’、‘道之以德’、‘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
“我就先让你们做,等交卷时我再出来拿人。”许维心中这般想着,故开卷时倒也没发作。反正从府衙内已经调了足够的人手来,并暗中包围了徽州贡院,就等自己一声令下冲进来拿人。
按故往惯例,这科试的门禁是非常的严格。每场考试前,先将搜查人役本身检查一遍,然后再由他们来搜查入场士子。士子入场时逐门搜查。如士子有怀挟等弊,头门放过后被二门搜出,即将头门搜查官役处治,作弊士子枷革。
许维也晓得这两江吏治混乱已久,对于乡试就如同走过场般,每个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挟带入场乃必然之事,没有人去管也没人敢管。
在正式开考前许维又跟着众官一起巡视了一遍考场,按年龄、面貌逐一核对士子是否与所记相等。
凭借着锐利的眼光,丰富的经验,许维立刻就看出有数十个举子神色慌张,手中藏藏掖掖,形迹可疑,必然有挟带之举嫌。
许维也不点破,跟着大部队敷衍而过。
当贡院外鸣炮三声表示考试结束,众秀才正准备交卷时,许维跳了出来开始发难。他先是从坐着的椅子上立了起来,阻止差役收卷,道,
“慢着,不准收卷。”
三保对许维此举感到甚为恼怒,自己乃是正主考,他许维只是同考官,有何权力敢命令停止收卷?他沉下脸坐在太师椅上对许维说道,
“许大人,在这贡院之中恐还轮不到你说出这种话吧?”
许维丝毫不惧地对三保说道,
“学台大人,下官接到秘报,此次乡试有人出卖试题,导致该科得题者众多。下官认为应该封锁贡院,停止收卷并对所有考生进行搜查。”
三保被许维此举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没把端在手中的茶盅给弄掉到地上。脸色有些苍白地说道,
“居然会有人泄露试题?这不会吧!子衡兄,试题乃我与曲大人共同协商而出的,怎会泄露出去呢?
再者说了,这门禁如此严格,挟带者要通过三道门,怎么能带得进来呢?相必是许大人多虑了吧。”三保顿时没了刚才的霸道。
曲葆杰也被吓得不轻,口气软弱地附和道,
“是啊是啊,许大人,这江南乡试能出什么问题呀,你也太过小心谨慎了吧。”
一但乡试舞弊案被捅了出来,必然会掀起一番血雨腥风,这个三保及曲葆杰都知晓。后果可不是个人处斩就能善了的事,必定又会牵涉到其他地方,黑幕一层一层揭开。。。。。。
许维哪会放过如此的良机,冷哼数声阴阳怪气地对三保及曲葆杰说道,
“下官于月前就已知晓该次徽州乡试试题有泄露,得题者不下数十名。而据追查,试题则来自某两位高官。”目光随即在三保及曲葆杰身上瞄来瞄去。
这些话不由得三保及曲葆杰二人背后又湿又凉,已是汗透内衣。
曲葆杰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声调提高八度尖声说道,
“九衡,你这是怎么讲话的。是不是在指责我与三保大人泄题呢?我与三保大人奉皇上之命,前来徽州主持乡试,岂能辜负了圣恩?那试题经我与三保大人商定之后一直就密封于铁盒之内,并日夜加派差役看守,又如何能泄露出去?”
“许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与曲大人清者自清,不屑理会此等污蔑之语。你若道个歉,我二人也不与你计较了。否则的话。。。”三保恶语相威挟。
“否则又如何?”许维反问道。
“否则我将与曲大人联名弹劾你污蔑朝廷大臣之罪,后果许大人可想而知。”
“我还就想知道那后果如何!
来人,给我封了贡院,对所有考生进行第二次搜查,勿要放过任何一个疑点。”许维话音刚落,本就在贡院内四周巡查的府衙青衣差役们便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来,一窝峰地冲到考舍中去,那场景让三保看了都觉得异常壮观。
“反了反了,大胆许维,你置我一省学政于何地?居然丝毫不把我这个主考官放在眼里,我要弹劾你,罢免你的官职。你们都给我停手。。。”三保气急败坏地对那些衙役发话。
天鹰队的鹰卫们可没管这三保的话语,一对一地便对那些参加徽州乡试的秀才们进行搜身。
三保鼻子都给气歪了一半,抓住曲葆杰的手便同步往外走,准备去面见两江总督雅德告许维这个状。
许维抢前一步拦住二人去路,说道,
“二位大人想必是要到制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