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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虚幻想过很多种可能,可如今这种可能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过的。
那事情的源头竟然不是沈清兮,如果不是沈清兮,那所谓沈家的小娘子又是谁?
杨信也是一时间傻眼了。
没这事,竟然没这事!
杨信当然不敢说沈家小娘子作假,可是,这种拿着自家亡母和自己亲父的感情作保的事情,你难道还敢去质疑?即便是你质疑,你还能去问大周的参知政事沈巽沈相公,你前日是不是因为想自己娘子心情不好,自己闺女为其亡母上完香便一直陪着你……
这话,不要说他,就是他爷爷,杨老令公都未必敢问。
相比较杨信心里的矛盾,虚幻反倒是第一时间就相信了,因为不单单是因为沈清兮说的事一向符合她在烂陀寺浴佛节时的表现,更重要的是,在后世,在那阴寒如冰,深沉如墨的大魏王朝上京浣衣院里,沈清兮曾经跟他说过她父亲沈巽沈相公与其亡母的真挚感情。
微微的点了点头,虚幻缓缓对着那青泥小轿合什念曰,“阿弥陀佛,不知道今日女檀越为何这般急匆匆赶来,似乎还知道此处会有争执?”
青泥小轿里沉吟了半天之后,沈清兮才缓缓说道,“今日上午我在后花园内赏花,忽然听到园子外面有一群学子在踏春,当时听到他们说起这东京汴梁的热闹事,其中便有,烂陀寺的虚幻禅师和老令公府上的杨衙内,因为奴家,而争风吃醋,今日要决一死战,以定……以定,定,归属……”
“额……”
虚幻听到这里,有些哭笑的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杨信,沉声的说道,“现在你可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杨信本身就有点迷茫的心思,被虚幻这般没头没脑的忽然一问,心中更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
沈清兮反倒是跟杨信有些截然相反的表现,只听到沈清兮在那青泥小轿中,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然后轻轻的说道,“禅师的意思是,有人设了这么个局?”
“这难道不是一个局?”
一言既出,场面为之一静,
“想必这个时候,整个东京汴梁城内已经传遍了关于我们三人的各种故事吧!”
“小僧为淫僧,勾。引沈相公家的小娘子,这不就是深闺妇人最喜欢的戏码,一如当年的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
“杨衙内为废物,自家为成亲的娘子这般轻易的没了清誉,这日后你杨信还何以立世!”
“至于沈家小娘子,呵呵,想必很多话也就不用我说了吧!”
虚幻的三句话,一句话比一句重,乃至于到了最后说道沈清兮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却有什么都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尤其是沈清兮的父亲乃是大周参知政事沈巽,文人出身,对于沈清兮的教导也是诗书传家,所以,对于文人的心思,沈清兮也是知道一二。如果真如虚幻所说,那么她自己都完全可以想象天下的文人们会编排出什么来……
“好恶毒!”沈清兮只是紧紧的绞着自己手里的手帕,脸色难看,咬牙切齿的沉声说道。
“谁人这般的歹毒,要如此的设计我们?”杨信的脸色也变得严肃,知道这其中的问题之大,之严重,远非是他能应付得了的。
沈清兮没有对杨信回答,反倒是掀开轿帘,走了出来,不过可惜的是,还是有一顶白纱斗笠遮掩着,走到虚幻的面前,很是婉约的一个万福作揖说道,“倒是弟子连累了禅师,实在是弟子的过错。”
说完,对着清荷说道,“去,让人给寺里捐十贯香油钱。”
“家中还有其他事,信女先行告退了……”
随着那摇摇晃晃的青泥小轿的离去,杨信也只是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虚幻,也径直下山去了。
望着又一片安静的院门前的空地,虚幻收敛了自己的微笑,双手一背,在这树荫下一点点的踱步,而脑袋还在飞速的思索。
沈清兮是肯定看出了问题,这件事歹毒的很,凭空污人清白,这在大周朝这个讲究清誉,清名的文人世界里,是最能一棍子打死人的。
这件事针对的是沈清兮和杨信,所以,沈清兮才对自己说,连累了自己!
这或许算是连累了自己吧。
可如果没有这件事连累自己,自己又怎么可能在坐化圆寂之后重生到了现在?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可自己该如何在日后走出一条路,一条什么样的路?
第7章 师徒一对()
当晚上的鼓声响起的时候,虚幻还沉浸在一个问题中,那就是这一世他要做点什么,是静待着几年后大魏铁骑踏平这繁华的东京城,然后自己在向原来一本跟随着北迁,而后成为大魏朝的国师,在然后为了沈清兮报仇,搅乱大魏国祚,成为一代妖僧,埋葬大魏的未来!
还是说这一世让这一世繁华继续下去。
或者可以完成前世自己曾经想过的那样,同沈家小娘子沈清兮一起双宿双飞,大不了他们南下,到那岭南,到到琼州去,虽然偏远,可是要生存还是一样可以度过这一声。
“咚咚咚……”
晨钟暮鼓在这个一刻想起,从南朝开始,寺庙都有晨钟暮鼓的习惯,到现在已经有数百年,只是随着朝代的变迁,能够依旧保持这种作风的,无一不是名刹古寺,比如这已经传承了近八百年的烂陀寺。
烂陀寺虽然是晚于白马寺建立,可是他却是唯一一个从东汉末年到如今依旧传承的古寺。
自然,这暮鼓也与别处的不同。
据说,古代因为鼓声具有振奋人心,激励人向上的感染力,很早就被应运于战鼓上。而随着鼓声的应用,佛教寺庙中也对这种能够让僧人感悟的乐器很是喜好,于是鼓也变成了与钟、木鱼,金钹等其名的法器。
至于这鼓声到底有没有启人顿悟的功效,虚幻原本是不知道的,但是随着这十八声的鼓声,他却感到自己这全身的血液都在跳动,都在加快的流动,连带着让他的思维也更加的敏捷,就像是原本很多不通的地方也豁然开朗,就像是自己陷入到了顿悟一样。
“阿弥陀佛……”
一声悠远的佛号灌入到虚幻的耳朵里,就让他全身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浑然凝成一体,在那天灵盖上一跃而起,飞升到半空中,俯视着云层之下的烂陀寺。
与整个东京城的广阔想比,烂陀寺的面积不大,但是要论高度确实以烂陀寺最高,和另外一处大相国寺建于东京城内不用,烂陀寺是建立在东京城外的一座山峰上。俯仰整个东京城,如果不是因为烂陀寺早于大周朝的建立,怕是那位大周朝的太祖皇帝是绝对不会有这么一座建筑出现他的头顶上。
要知道他的明言便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而数年之后,也是大魏王朝的铁骑首先占领了这里,居高临下对于大周朝的防御了若指掌,才会在日后攻破东京城之时如同是摧腐拉朽!
虚幻这一阵的神游,说不出是他的幻想,还是他的灵魂真的能够跳跃这般的高度去看待天下,只是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皎洁的月光洒进他的禅房,旁边还有一个身影默默的盘腿而坐,不紧不慢的敲着木鱼,低声的念着经文。
一片的静谧而悠远。
“师父……”
急忙的站起身来,虚幻走下自己的床榻,来到那身影的背后,恭恭敬敬的双手合什,躬下腰,对着问法和尚喊道,“不知道师父来了多久,却还要劳烦师父静候弟子,真是有些……”
“你有如此的造化,就是师父再等上三天也是值得了!”
问法和尚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缓缓的把木槌放下,然后又把手中的念珠一挽,套进手腕之内,缓缓的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虚幻微微的一笑,淡淡的说道,“今日之事,虚空都跟老衲说了!”
虚幻一听,也是知道这才是最应该的,不由的就要解释什么,“师父……”
问法和尚摇了摇手,缓缓的说道,“不要解释,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你问一句,你的禅心可还在,对的起你的佛心慧根,至于其他的人,任他去就是了……”
“师父……”
一句“任他去就是了”,尽显问法和尚的佛法高深。
虚幻的感概当然不是这一世,而是他的前一世,那个祸害了大魏王朝十几年的妖僧活佛。崇拜他的称之为万家生佛的在世活佛,痛恨他的称之为祸国妖僧。他的兴风作浪死了多少人;他的�